第44章 取暖
没一会儿，他捧出一个巴掌大小、用深色木盒装著的块状物，放在柜檯上。
“这块就是万年的了，客官您看看。”侍从说道，“不过鯨胶这东西，年份越久越硬，万年的已经硬如金石，需要用特殊方法才能融化服用。”
姜白点点头，又问道：“千年的，也给我来五份。”
“好嘞！”侍从动作麻利，很快又从不同的抽屉里取出五个小一些的木盒，一字排开在柜檯上。每个盒子里都装著一块色泽、大小略有差异的千年鯨胶。
姜白一边从储物手环中取出金魂幣付帐，一边看著侍从那副稀鬆平常、毫不避讳的样子，心中忽然升起一丝好奇。
鯨胶虽然也作为药材出售，但通常被归为“偏门”或“特殊用途”的药物，买卖时多少会有些遮掩。
毕竟它那眾所周知的“壮阳”功效，让很多正经人羞於提及。
可这侍从的態度，简直就像在卖普通草药一样自然。
“你们这————买鯨胶的人很多吗？”姜白忍不住问道。
侍从一边清点金魂幣，一边笑道：“客官您是第一次来北方吧？我们这的人经常来买鯨胶。不过大多是买十年、百年的，像您这样一口气买千年、万年的，著实少见。”
经常买？这是当日用品了？
姜白更疑惑了：“他们买鯨胶干嘛？”
“取暖啊！”侍从理所当然地说道。
姜白：“——”
他默默地將六个木盒收进储物手环，向侍从道了声谢，转身离开了药材铺。
他没有继续閒逛，而是找了家看起来乾净整洁的旅馆，雪松旅馆，三层石质建筑，门口掛著厚重的毛毡门帘。
推门进去，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大堂里烧著壁炉，木柴噼啪作响，几个旅客正围坐在炉边喝酒聊天。
姜白走到前台，要了一间上等房，直接付了一个月的房钱。
“客官要住这么久？”前台是个留著络腮鬍的壮汉，有些惊讶。
“嗯。”姜白没有多解释。
拿了黄铜钥匙，他沿著木质楼梯上到三楼。
房间在走廊尽头，推门进去，里面比想像中宽。
一张铺著厚实毛皮的大床，桌椅，衣柜，还有一个小小的壁炉，此刻正燃烧著，將房间烘得暖洋洋的。
窗户是双层玻璃的，隔音隔寒效果很好。
姜白关好门。
他先走到房间浴室內，將一个半人高的橡木浴桶装满冷水。
然后，他从储物手环中取出那五盒千年鯨胶，以及一个白瓷大碗。
“老大，出来帮个忙。”
赤红色的流光飞出，落在桌面上，化作人头大小的火龙。
“主人，要我干嘛？”火龙歪著头问道。
“加热这个。”姜白將一块千年鯨胶放入瓷碗中，推到火龙面前，“温度控制好，別烧焦了，慢慢融化就行。”
“简单！”火龙应了一声，张嘴喷出一缕极其纤细、温度却精准控制的火焰，將鯨胶包裹。
在火焰的灼烧下，坚硬的鯨胶开始慢慢软化、融化，最终化作一碗质地粘稠、散发著浓郁腥香的液体。
姜白依法炮製，將五块千年鯨胶全部融化，匯聚成满满一大碗。
他端起瓷碗，看著碗中微微荡漾的液体，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的剂量，远超六年前在武魂殿学院服用百年鯨胶那次。
虽然经过这些年的修炼，他的身体素质已经大大增强，但一次性服用五块千年鯨胶，风险依然不小。
但值得一试。
姜白闭上眼，仰头，將碗中的鯨胶液体一口气灌入口中！
粘稠、温热、带著浓烈腥味的液体顺著喉咙滑入胃中。
“轰！”
仿佛有一团火焰在腹部炸开！
狂暴的热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捲四肢百骸！血管像是被滚烫的岩浆灌入，皮肤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赤红色！
“呃————”姜白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豆大的汗珠。
他咬紧牙关，快速脱下身上所有衣物，然后跟蹌著走到浴桶边，一头扎了进去！
“噗通！”
冰冷的水瞬间包裹了滚烫的身体。
他闭上眼，全力运转魂力，引导著体內那股狂暴的热量沿著经脉循环、扩散、渗透。
这是一个痛苦而漫长的过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个时辰。
浴桶中的水换了三次，每当水温过高，姜白就会放掉一部分，重新注入冷水。
当第二个时辰过去时，体內那股狂暴的热量终於开始渐渐平息。
剧痛转化为一种深入骨髓的酸麻和灼热，像是刚经歷了一场极其严酷的锻炼，全身每一处都在呻吟，但同时，又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脱胎换骨般的轻盈和力量感。
姜白缓缓睁开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皮肤表面还泛著淡淡的红色，但之前那些被永恆之创留下的、已经淡化的疤痕，此刻似乎又消褪了一些。
肌肉线条更加分明，虽不夸张，却充满了一种內敛的爆发力。
握了握拳，指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提升了不少，而且经脉更加宽阔坚韧，魂力运转的速度和效率都明显提高了。
“呼————”
姜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从浴桶中站起身，水流顺著身体滑落。
擦乾身体，换上乾净衣物，他活动了一下四肢，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五块千年鯨胶的效果，比他预期的还要好。
但这还不够。
姜白走到桌边，取出那个装著万年鯨胶的木盒。
他重新准备好瓷碗，看向火龙：“老大，再来一次。这次————温度要高些，时间也长些。”
火龙点点头，再次喷出火焰。
万年鯨胶的硬度远超千年，即使以火龙的火焰，也足足灼烧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勉强將其融化成一碗更加粘稠的液体。
姜白端起瓷碗，看著碗中那微微荡漾的液体，眼神坚定。
他走到已经重新注满冷水的浴桶边，仰头，將整碗万年鯨胶液体一饮而尽！
“咕咚————”
液体入喉的瞬间，姜白就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万年鯨胶的威力。
姜白整个人瞬间僵直，瞳孔急剧收缩！
他能清晰地听到骨骼发出的、如同被重锤敲击般的闷响，能看到经脉在狂暴能量的冲刷下扩张、撕裂、又迅速癒合的恐怖过程！
姜白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他猛地向前扑倒，整个人砸进冰冷的浴桶中！
“噗通哗啦！！”
水花四溅！浴桶剧烈摇晃，仿佛隨时会散架！
姜白在水中疯狂挣扎，双手死死抓住桶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姜白的意识在剧痛中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地狱的油锅里翻滚，又像是在天堂的熔炉中锻造。极致的痛苦与极致的蜕变，在这一刻交织、碰撞。
不知过了多久。
当浴桶中的水第八次被换掉时，姜白终於缓缓停止了挣扎。
他瘫软在浴桶里，头靠在桶沿，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热的气息，在冰冷的水面上凝成白雾。
姜白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皮肤依旧白皙，但隱隱泛著一层玉石般的光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经脉韧性、內臟强度，都得到了质的飞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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