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水风为井,水火既济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问鼎:香火封神道
    “汲来江水烹新茗,买尽青山当画屏。”
    驻足打量看了眼楹联,钟神秀隨即低下头收回视线不好,与陈立一併跟在二舅身后走进这家得意楼。
    纵然未到饭点,但是一楼大厅中却已是坐了不少人,很是有些热闹气氛。
    三人没有在此停留,而是在伙计带领下逕自前往楼上雅间。
    说话声,一下子消减安静不少。
    王病已当仁不让地走在最前,昂首阔步迈进屋內,然后就自皱起眉毛。
    不算小的房间,临时被架四扇折屏隔断开来。
    並未见到那位程家大少,只有个同样著黑衣的鹰鉤鼻老者闭目坐在桌后椅子上。
    “偷偷摸摸,见不得光……”
    视线在老人身上停顿片刻,然后快速掠向屏风绢面后的两道人影,王病已暗自念將起来。
    当然,这时候他就直接忘记了自家外甥,同样也是偽装易容过来。
    “什么时候,练出真气的武夫这般烂大街了?”
    望了眼那位已经睁开眼睛的黑衣老者,钟神秀忍不住吐槽起来。
    看起来此人年纪已老,但对方坐姿、气质等细节。
    皆与自家舅舅很是有些仿佛,当也是位已经登堂入室的武者。
    气运总量,比起王病已,其实还要多些,差不多四十来缕白气。
    但是其中不见丝毫赤气,而且也未聚拢显化出什么异象来,只是一团相对涣散些的云气。
    而且,对方灵觉似乎也无自家二舅来得敏锐,对自己暗中施展望气之法並无反应。
    简单作出判断,钟神秀移转目光,同样看向屏风后的两人。
    那名立著的,显然是仆廝之流。
    气运虽比寻常良民要浓厚不少,却也没什么特別可称道处。
    然而坐著的那位……
    近百缕白气聚合为一,如流水缓缓动著,泛起莹莹波光。
    这副景象,好生眼熟,似乎前不久才在哪里看到过。
    “程家固然业大家大,但大少约我等过来,却连面都不愿露下,未免也太看不起人了吧?”
    王病已双手环抱於胸,紧紧盯著屏风后面,提气开声。
    “我们程家约见的是钟家少爷,不知阁下又是哪个?”
    黑袍老者站將起来,亦是不甘示弱,开口回呛起来。
    眼见著还未正式交流,就有谈崩的跡象。
    钟神秀忽地一步踏出,对著屏风后面拱手抱拳,微微低头避免直视。
    用不大,但保证屋內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敢问一句,今日可是程家小姐当面?”
    话音未落,气氛就隨之一滯,陡然古怪了起来。
    黑衣老者眼睛圆睁,身上肌肉瞬时鼓起,气势浑然一变。
    哪里还有半分苍老气衰的模样。
    “好小子……”
    王病已咧嘴一笑,双手亦是握拳提起。
    眼见著双方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挽起袖子开打的架势。
    屏风后忽然传来把清越嗓音。
    “陈伯伯……”
    跟著,从屏风后走出来两人。
    为首之人身穿窄袖青袍,腰间系带,以缀著块黄玉的锦缎缠绕额头。
    装束与男子无异,但姿容动人,眉眼灵动秀气。
    不消行走江湖多年的王病已,即便钟神秀自己,都能一眼看出对方是女扮男装。
    再次叫了声“陈伯”,示意老人收起架势,程家小姐停住脚步。
    先是冲王病已点点头,然后看向钟神秀,温声笑道。
    “这位,想来就是钟公子了罢?
    小女不便与外人见面谈生意,故而借用了下大兄的身份,还望见谅。”
    对方既然都这么说了,钟神秀也不好告辞离开。
    何况相对这个时代的人,他对与女子谈生意之类,並不怎么牴触。
    冲舅父点点头,令陈立守在门外。
    再同店家要过盆水將脸上那些薑黄之类洗去,钟神秀两人正式落座。
    既然人已到齐,那么接下来就是摆盘上菜,正式开始谈生意了。
    到了这时候,被称作陈伯的老者就不发一言。
    只是默默旁听,夹上几筷子菜,细嚼慢咽。
    不太像是谈生意的气氛。
    给钟神秀的感觉,对面这位程家小姐。
    相比起店铺及生意本身,似乎倒是对自己兴趣还要更大些。
    甚至,对经义文章也有所涉猎。
    亏得自己没有失去此世记忆,这些天又自读书温习,才总算没有丟脸露怯。
    或许,也是因为这罢。
    对方与寻常满身铜臭气,肚里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的商贾之人大不相同,没有那种斤斤计较,錙銖必较的意味。
    等到这餐饭吃完,大体条件也就谈得差不多了。
    吩咐著伙计將杯盘收拾乾净。
    程家小姐变戏法似的,从身边取出只竹筒,还有三枚铜钱,放置在樟木桌面上,眼神灼灼地看过来。
    钟神秀面带不解地看过去。
    “我们家小姐对卜算之法素有心得,还想请钟公子投掷下,占课下合作前景,才好作出最后决定……”
    无须女子开口,她后面的丫鬟便自代劳解释。
    拈起枚永寧通宝,钟神秀略有些犹豫,下意识转头看向自家二舅。
    亲身经歷过压胜法后,他对这些天然警惕。
    虽说以对方身份,应当不至於害人,但仍是有些提防。
    直到看见王病已微不可察地点下头,示意无事,钟神秀这才放下心来,静心凝神。
    依著对方所言,连续掷出六次。
    “老阴、老阳、少阳……”
    程静姝静静看著,这次没有用纸笔记下,而是只在心中暗暗琢磨。
    “下巽上坎,此为水风井卦。
    看来这场合作对你我两家皆为有利……”
    记著投掷出的结果,钟神秀微笑说道。
    程静姝亦是还以笑容,內心则是思量开来。
    从这番话,她就已经知晓对方虽然粗通易学,看得出此为井卦。
    但显然对金钱起课之法却是没多少了解。
    既然初爻、二爻,分別为老阴、老阳,那么自然爻变为少阳、少阴。
    如此下来,整体便是成了少阳、少阴、少阳、少阴、少阳、少阴。
    不再是水风井卦,而是成了下离上坎的水火既济!
    坎水在离火之上,六爻皆当位有应。
    水火相交,便之为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