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叫做定神香……”
钟神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这话立刻就相信了几分。
听其名字,就大概知道其功用。
而修习观想法,最重要的便是静心凝神,摒除杂念。
故而说此香有益於观想法修行,实在是很顺理成章。
“不过此香最大作用还是给那些伤了神魂的人用。
我们鏢局以前有位鏢头,被以前在江湖上结下的仇家找上门下了毒手。
全身痒痛难耐,虽不致死却是彻夜难眠。
几天下来,几乎没了人形,差点儿就发疯了。
最后还是总鏢头为其从东林寺內求到了支定神香,只需这么一小截,便能保一夜安眠,才总算撑到解除……”
用拇指与食指比了下,王病已正色说道。
“除此之外,此香对武道修行是否也有些功用?”
留意著其表情,钟神秀忽地开口问道。
“有確实是有些,但我们习武之人锤炼体魄,养炼真气才是根本。
最多只是锦上添花,远不如那些和尚道士,还是用在观想法上……”
不待其说完,钟神秀就自抓起根完整的,直接塞到王病已手中。
“既然此物对舅舅也有用,那么便留下便是。
左右我这里还剩一根半,已然绰绰有余了。”
二舅不惜放下鏢局的事务,专门来看自己,这两日也是忙里忙外。
一根定神香而已,他有什么捨不得的。
想到这里,钟神秀不由又有些暗自庆幸起来。
得亏自己那天最后检查现场,看有无遗漏时。
发现香炉中的那半截线香,与木匣中珍藏的一样,顺手取了回来,否则岂不是白白亏了半支。
“没想到我这个做舅舅的,居然还能沾到外甥的光。”
王病已微微一愣,但见著他神色,就知道自家外甥是认真的。
他也是爽利人,没有搞那种推让拉扯的戏码,痛痛快快地就自收了下来。
不过却没有打算立刻就用,而是想著哪天练武心血来潮,有了灵感后再用,將其效果最大化。
经过这个小插曲,舅甥两人之间的气氛倒是无形中再次融洽了一层。
只可惜,余下的物事中,王病已也就对压胜诅咒的手段有所了解。
至於通幽入梦法及风水罗盘,並不比自家外甥了解更多。
但无论如何,钟神秀已经极为满意了。
“两枚供养花钱,等出了安庆府后再拿出来。
那枚八卦纹样的,让母亲带在身上。
至於五子登科的,就留给自己,看看能不能借上这个好意头儿……”
將金银文契及那些书籍藏在书房之內,两本小册子则是贴身收藏。
请舅舅关好房门,钟神秀取出那只半截的定神香,就著烛火小心点燃。
他没有如王病已那般留下,想著用在关键时候的打算。
儘快將这些资粮化为自家实力才是正经。
要说紧要,如今隱患尚未解除,仇人仍是隨时可以发动。
哪有比现在还重要的时候。
隨著青烟裊裊升起,一股草木也似的清新香气在书房內瀰漫开来。
舅甥两人,精神隨之一振,感觉耳目都清明了些。
钟神秀闭上眼睛,缓缓呼吸,感觉心彻底静下来,方才再次睁开眼睛。
取出那张金纸,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看起来。
上次匆忙,他只是囫圇吞枣,仓促记下了那些字句。
其实疏漏了很多。
比如说中央的那座宝塔形象,还有那些別具韵味,似乎透射著股禪意的文字。
现在,自是要再认真地重新看过。
足足看了两遍,感觉每一个字形都自深深记下后,钟神秀方才放下金纸,正式观想起来。
与在大观亭遥看振风塔时相类,那些文字也仿佛一个个活了过来,闯入眼帘。
然后串联成句,环绕著那座宝塔虚影缓缓旋转。
无需刻意为之,他便隨之有节奏地呼吸吐纳起来。
此情此景,落在旁边的王病已眼中,不由嘖嘖称奇。
他对观想法没什么发言权,但是看到这幕,故而觉得原本定的两年期限还是有些长了。
说不得,一年之內,自己这个外甥便能够真气胎动!
“要不然,还是直接將《正阳诀》传给他?”
王病已一时犹豫起来。
他原来的决定,是基於钟神秀乃是可堪造就的人才之上。
觉得需要多些磨练,不能太急於求成。
但是现在几天看下来,他又觉得这个外甥不是人才,更像是生而知之的天才一般。
而对待天才,就不必再按一般人的思路与方法来培养了。
不知道自家二舅心中想法有所改变,钟神秀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观想法的修行当中。
不知不觉间。
那些漂浮的文字已经先后飞起,一一融入到那座宝塔虚影当中。
然后,这道虚影再与他心神当中那座振风塔相互交融,结合为一。
看著无有明显变化,只是毫光似乎比先前亮了些。
但是钟神秀却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家神魂的“份量”,无形中又自增加了些许。
连带著,同那本天书的感应也有所增强。
心意一动,天书便自浮现於宝塔前,缓缓打开。
相较於先前,书页上又自增加了数条內容。
首先,便是自家初次杀人,手刃风水师贾雄。
然后,便是今天成功在识海中观想出宝塔,顺利入门了。
不知过了多久。
感觉精神略为生出疲倦之意,钟神秀於是结束继续观想,从入定状態中脱离出来。
但是旋即,他就不由愣住。
明明未曾藉助镜子,但是现在,自己却能够“看”到自家头顶气运。
一股清气从天而降,融入其中。
原本以为需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將养回来的气运,以远胜先前的速度恢復。
看样子,最多不过六七天,就能够尽復旧观。
观想法入门后,牵引炼化青梧气数的效果再一步增强,本就在其预计当中。
但是钟神秀却是没有想到。
如今的自己,竟是似乎还能够令心神离体,以旁观者的视角来观察自家气运。
如此一来,可是方便太多,不用隨身携带小镜,也不必当著他人面取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