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男諡文正,女求誥命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问鼎:香火封神道
    程维楨默然不语。
    大哥年纪最长,又早早开始接管家里生意,忙於应酬交际。
    与小妹自然说不上多亲近。
    相较之下,自己两人关係就要好许多。
    隨著年纪增长,妹妹静姝也快要到了出阁嫁人的年纪。
    按说婚姻一事,自古以来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不过,大抵是因为掌管铺子料理生意,见多了人与事的缘故。
    不同於其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子,自家妹子有著自己的想法。
    据他所知,程静姝亲自撰写了本册子。
    安庆府內那些在籍的生员,以及尚未进学,但是具备才名的年轻读书人。
    其中尚未成婚的,名字基本都被罗列在內。
    显然,这个姓钟的小子,如今也被妹妹视为了潜在目標之一。
    程家老爷及夫人,未必知道册子存在,但对女儿心思,还是大概清楚的。
    他们倒也乐见其成,甚至还推了几家上门提亲的。
    程家不缺钱,但却需要个做官的撑场面,否则为何一定坚持要自己这个次子在书院努力攻读。
    若是能找到个有前途的女婿,將来与儿子相互扶持,对家族自然是大为有益。
    財如流水,来得快,去得也快。
    非得有权势才能守住。
    这种粗浅的道理,做生意的不可能不了解。
    但是吧。
    安庆府內有此想法的,可不止他们一家。
    程家虽然家產丰厚,但也不是最为豪富。
    那些诗书传家,歷代仕宦的家族,更是倾向於彼此间相互结亲,而不是同带有铜臭气的商贾之家。
    何况天下英才,本来就不是特別多。
    凡是脱颖而出,崭露头角的,基本皆已娶妻定亲。
    故而两年下来,始终也是找不到特別合適的。
    “二哥,我听说你们读书人都有个心愿,是为死当諡文正。
    妹妹为女人做不得官,也没那么大雄心壮志,但也想要所嫁夫君將来为我挣副誥命。
    即便不是誥命,只是六品安人、七品孺人也是好的……
    程静姝神色一正,一字一句,无比认真说道。
    听到这,程维楨再不好说什么,只得嘆口气道。
    “好歹我与那人也是同家书院,哪天若有机会。
    设宴请几位先生的时候顺带著將钟神秀叫上,替你考察下其如今学问。
    而且二哥现下进了学,以后帮著你多留意下其他同窗。
    其实也未必一定仅限在安庆內找,邻近的徽州、九江等亦都是素来文风昌盛……”
    送走了二哥,程静姝亲自从梳妆柜中取出只锦盒打开。
    石青色缎面的封皮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温润细腻。
    指尖划过缠枝莲的叶脉纹路,她抽出管纤细狼毫,一笔一划地用小楷在翻开的纸张上写下钟神秀的名字及相应信息。
    不多时,就已接近半页。
    在旁研墨的锦书犹豫了下,忍不住开口问道。
    “小姐,那位钟公子不是说打算收了家中生意,然后离开安庆么?
    恐怕以后……”
    “所以我还同意钟家留了四成股份不是。
    而且他籍贯还落在安庆,將来如果想要参加科举,不还是要回来。
    即便单纯从生意角度来看,盘下云锦庄的铺子也是稳赚不亏的……”
    放下笔,满意打量著圆润清丽的字跡。
    听到贴身婢女这般说,程静姝忽地狡黠一笑,略带得意地道。
    “你是亲眼见过他的,觉得与名册上其他人相比怎么样?”
    猝不及防被问到,锦书慌忙低下头,耳根子瞬间红透,脸颊烫得几乎能蒸出热气。
    指尖在身前不安绞成一团,扭捏了片刻,她方才囁嚅著憋出半句话。
    “钟公子的才学高低,婢子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些人都不如他长得好看……”
    程静姝愣了愣,显然没想到会听到这句,但是很快她便自笑了起来。
    “这点你说的没错,长得好看最重要。
    毕竟以后天天对著过日子,总不好嫁个黑钟馗……”
    ————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视作考察目標,钟神秀一觉醒来,只觉神清气爽。
    先起床打了趟拳,再观想了趟七层宝塔。
    没察觉出又有什么具体进境,但经过一夜后,气运又自弥补了数分。
    不过很快,轻鬆心情就自结束。
    钟神秀放下手中那本《朱子语类》,听福伯说起看到的事来。
    这几天,他专门让对方去盯著杨氏风水铺那边。
    没有太靠近,以免被那些眼光毒辣的衙差们看出端倪。
    只是早晚各一次,不定时从附近经过趟,看看有什么动静而已。
    过了这么几天,衙门里的人总算发现箱子里的尸体了。
    其实如果不是李迁心怀鬼胎,时间还要早些。
    府城之內,出现了死尸,那就不再是一般的案子了。
    何况贾峰也非是无名之辈,给好些权贵之家看过风水。
    案子直接被府衙那边接过去,怀寧县衙只有协助之责,再无法主导。
    到了这步,已经远不是李迁可以控制。
    甚至因为提前找关係派人守著风水铺的关係,他也变得焦头烂额起来,忙著撇清自己在里面的关係尚且不及。
    “既然这样,那就再加把火!”
    钟神秀眼神一厉,对著福伯叮嘱道。
    “一会儿你陪著舅老爷在城里转转,找几个合適的地痞乞丐……”
    不过,那是之后的事了。
    在此之前,要先去见母亲一趟。
    具体把铺子转过去,只差最后一步缔结红契了,也必须將事情摊开说清楚了。
    ————
    “我儿!”
    只听得“喀嚓”一声,茶杯在地上摔碎开来,王氏脸色发白。
    显是被听到的事情惊骇到,声音都在发颤。
    哪怕明知道事情未能成功,自家大郎还好生生地站在眼前,但仍是忍不住后怕。
    劝她的事情远比想像中来得顺利。
    王氏本质还是个没经歷多少事的寻常妇人,一听到自家长子差点儿被害死,哪里还顾得考虑其它事。
    立刻就想著带两个儿子前去九江,投奔娘家两个兄弟与丈夫族亲。
    什么宅子、铺子、生意……
    哪里有自家儿子的性命重要?!
    还是钟神秀与王病已一齐开口,才总算將其劝下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