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室里的空气本来就闷,这会儿更是凝固得像块铁板。
就在刚才,鬼手那帮盗墓贼被苏哲那一手“风油精治尸毒”给忽悠瘸了。那方碧绿的玉璽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散发著幽幽的光,仿佛是个烫手的山芋,谁也不敢去捡。
孙教授这老头子,一辈子跟文物打交道,看见这东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职业本能让他暂时忘记了刚才被枪指著脑袋的恐惧,他颤巍巍地想凑上去,手刚伸出一半——
“慢著。”
苏哲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孙教授,这上面的『尸毒』虽然被我暂时压住了,但那股子阴煞之气还在。您这把老骨头,要是直接上手摸,怕是撑不过今晚。”
孙教授嚇得猛地把手缩了回来,像是触电一样,一脸后怕:“对对对……苏老师说得对!是我孟浪了!那……那这怎么办?这可是国宝啊!”
鬼手跪在一旁,捧著涂满风油精的手,一脸惊恐地看著地上的玉璽:“前辈,那这玩意儿……还能要吗?”
“能要,得看谁拿。”
苏哲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掏出一双白手套(其实是两块钱一双的劳保手套),动作优雅地戴上。
“这叫『避煞手套』,经过特殊处理的。”
苏哲一边胡扯,一边弯腰將那玉璽捡了起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手上。
只见苏哲並没有像眾人预想的那样小心翼翼地捧著,反而像是在掂量一块砖头一样,隨手拋了两下。
“呵,无价之宝?”
苏哲发出一声嗤笑,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李子峰这会儿刚从尿裤子的羞耻中缓过劲来,为了在悍匪面前刷存在感(其实是想討好鬼手,怕被杀),他缩在鬼手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哆哆嗦嗦地插嘴:
“苏……苏哲,你別装了!孙教授刚才都说是好东西了!你看这成色,这可是皇陵里的东西!你要是不懂就別乱动,摔坏了你赔得起吗?这可是大哥们的宝贝!”
说完,他还一脸諂媚地看向鬼手:“大哥,这绝对是好东西,这小子肯定是在忽悠您!”
鬼手虽然心里还在打鼓,但听到“皇陵”两个字,贪婪还是占了上风。他眼巴巴地看著苏哲手里的玉璽。
苏哲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既然你们这么想要……”
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魂飞魄散的动作——
只见他用那块黄布隨意地裹住玉璽,像扔垃圾一样,隨手扔回给了鬼手。
“接著!这破烂也就值个手工费。”
“哎哟臥槽!”
鬼手嚇了一跳,手忙脚乱地用袖子垫著手接住,生怕直接接触皮肤中毒,“前辈,您轻点!这……这怎么能是破烂呢?”
“孙教授,借你的放大镜用用。”苏哲没理会鬼手,直接伸手问孙教授要了放大镜。
孙教授赶紧递过去。
苏哲指著鬼手怀里的玉璽,语气平淡得让人想打人:“这玩意儿,確实是和田碧玉不假。但这雕工,根本不是什么皇家御用,而是当年修墓的总工匠『鲁班张』的手笔。”
“当年皇帝老儿怕死后被盗,下令造了十二个假玉璽,分別埋在十二个疑冢里。真正的传国玉璽早就被带进主墓室了。而这个,就是那十二个假货之一。”
“你……你这有根据吗?”孙教授虽然敬畏苏哲,但涉及到学术问题,还是忍不住质疑。
“没根据我会乱说?”
苏哲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鬼手,把玉璽底朝上,別抖。”
鬼手战战兢兢地把玉璽翻了个面。
“孙教授,您老眼昏花我可以理解。麻烦您凑近点,看看那麒麟左脚的脚底板。”苏哲指了指那个位置,“那里有一处极其细微的划痕,看著像瑕疵,其实是微雕。那是鲁班张为了发泄不满,刻上去的一句反诗——『暴君无道,入土难安』。”
“什么?!”
孙教授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也不管有没有毒了,凑到跟前,调整放大镜的焦距死死盯著。
墓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半分钟,孙教授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思议,嘴唇哆嗦著:“有……真的有!虽然只有米粒大小,但笔锋凌厉,確实是那八个字!『暴君无道,入土难安』!天哪!这……这怎么可能?!”
全场譁然。
鬼手手里的玉璽差点又掉地上。
李子峰张大了嘴巴,像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刚才他还帮著鬼手说话,现在脸都被打肿了。
直播间更是直接炸了。
【臥槽!苏哲这眼睛是显微镜吗?!】
【真的假的?微雕反诗?这也太玄幻了吧!】
【孙教授都跪了,那肯定是真的啊!】
【苏哲:不好意思,我不仅懂风水,我还懂野史,专治各种不服。】
【李子峰刚才那副狗腿样笑死我了,还帮著悍匪说话,结果是个假货!】
孙教授此时已经完全顾不上什么面子了,他看著苏哲的眼神,从敬畏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苏……苏老师!您是怎么知道这秘辛的?这可是连史书上都没记载的啊!老朽……老朽刚才有眼无珠,受教了!受教了啊!”
老教授说著就要给苏哲鞠躬。
苏哲赶紧侧身避开,摆摆手:“別,我就是平时书看得杂。这玩意儿虽然不是真的传国玉璽,但作为『造反』的证据,也算有点歷史价值,就是不值钱罢了。”
鬼手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虽然不懂什么微雕反诗,但他看得懂孙教授的反应。连泰斗级专家都要拜师,这年轻人……深不可测!
“妈的,差点因为个假货丟了命。”鬼手骂骂咧咧地把玉璽塞回包里,看向苏哲的眼神更加敬畏了,“前辈,那咱们接下来往哪走?”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李子峰,为了掩饰自己的尷尬,也为了在鬼手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价值,假装去观察刚才放置玉璽的那个石台。
“哼,就算是个假货,这石台做得还挺精致的……”
李子峰一边嘟囔,一边手欠地在石台边缘的一个凸起上按了一下,“这好像是个机关?”
“別动!!”
苏哲脸色骤变,大吼一声。
但已经晚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机括声在墓室里响起。
只见那个石台突然向下凹陷,紧接著,整个墓室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隆——”
地砖之间的缝隙里,突然涌出了大量银色的液体,像是喷泉一样,瞬间漫过了脚面。
一股刺鼻的金属气味瞬间瀰漫开来。
苏哲瞳孔猛缩,捂住口鼻大吼一声:
“是水银!所有人,快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