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心声
就在这时，瓦格哈尔也降落了。
老龙的落地让整个森林都在震动，尘土飞扬了起来。
接著发出一声低吼，不是愤怒，更像是呼唤。
海伦娜的梦火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走向瓦格哈尔。
银蓝色的母龙在庞大的老龙面前显得娇小。
她低下头，发出顺从的呜咽声瓦格哈尔是她的母亲，这是刻在血脉里的本能。
瓦格哈尔用鼻子碰了碰梦火的头，动作罕见地温和。
两条龙低声嘶吼，这是只有龙能听懂的语言。
伊蒙德看著这一幕。
“你看，”
“龙比人简单得多。”
“血脉、力量、服从。”
“没有阴谋，也没有背叛。”
海伦娜的情绪终於平復了一些。
她看著伊蒙德，看著这个刚才还在数高空玩命的少年，此刻却平静地谈论著龙的本性。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训练？”她问。
“只是为了——证明你能做到？”
“为了战爭。”伊蒙德说，开始变得认真。
“龙骑士是巨龙最大的弱点。”
“我们坐在龙背上，暴露在空中，没有掩护，没有退路。”
“在龙战中，只要杀死骑手，龙就会失去命令，陷入混乱，而產生失控。”
他走到洛瑟恩身边，抚摸龙颈上黑色的鳞片。
“但所有人都认为，龙骑士之间的战斗，是在龙背上进行的。”
“让龙互相喷火，或者让龙互相撕咬。”
伊蒙德转过头。
“但如果——我能做到，直接亲手，杀死对方龙骑士呢？
海伦娜倒抽一口冷气。
“近距离，面对面。”伊蒙德继续说。
“没有巨龙能保护住他的骑手，因为敌人就在它们背上。”
“而骑手却被腰带绑著——”
“这时候，就取决於勇气，取决於——谁更疯狂。”
他笑了。
“而我，海伦娜，我天生就能驾驭双龙。”
“我能从一条龙跳到另一条龙，能在空中换乘，能做所有人认为不可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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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伦娜感到一阵寒意。
她看著伊蒙德，突然意识到，他所有的训练，所有的准备，都是为了一个目的。
为了一场尚未发生，但他確信一定会发生的战爭。
接著，他们在森林间漫步。
神眼湖旁的这座森林太大了。
伊蒙德牵著海伦娜的手，瓦格哈尔和梦火在不远处的空地上休息。
洛瑟恩则飞到了他们上空盘旋，像哨兵一样俯瞰四周。
海伦娜看向伊蒙德，终於问出心理想问的话。
“你是为了那一天吗？”
“但是如今——王国和平了。”
“雷妮拉放弃了王储。”
伊蒙德微笑回答道。
“和平？”
“但根据我得到的情报，黑党正在大规模备战，正在大规模招兵、大规模囤积，粮食、武器、木材、药品。”
“潮头岛的船厂正在日夜赶工。”
“如果这不是备战，那是什么？”
海伦娜愣住了：“可是——雷妮拉公主已经放弃了王储，怎么可能还会备战？”
“如果不是为了內战，”伊蒙德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牵著手的她，“你猜是为了打谁？”
海伦娜思考著，眉头微皱。
不是为了內战，那为什么要备战？
有什么敌人需要黑党如此大动干戈？
突然，她想到了。
“三城同盟会——”她喃喃道。
伊蒙德点头，眼神里带著讚许。
“里斯、泰洛西、密尔。”他列举著。
海伦娜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抓住伊蒙德的手臂：“那我要告诉艾琳！”
“罗佳尔，他们是我们的盟友，他们——”
“为什么要告诉她？”伊蒙德反问。
海伦娜怔住了：“因为——因为罗佳尔是我们盟友啊。”
“伊耿娶了艾琳，绿党和罗佳尔联姻了。”
“如果黑党攻打里斯，我们不该帮忙吗？”
伊蒙德笑了。
“这件事，父亲也默认了。”
短短一句话，像冰水浇在海伦娜头上。
“什么——意思？”
“意思是，”伊蒙德转过身，面对著她，一字一句地说，“父亲和戴蒙达成的协议里，很可能包含了这一条。”
“黑党东征三城同盟会，陛下会让绿党保持中立，甚至默许。”
“作为交换，黑党放弃铁王座。”
海伦娜的嘴唇颤抖：“这——这不是出卖盟友吗？”
“罗佳尔家族信任我们，才把女儿嫁过来。”
“没有信任，只有利益。”伊蒙德说得很直接。
“父亲需要黑党离开维斯特洛，需要避免內战。”
“为此，他很乐意牺牲一个自由贸易城邦的姻亲，保全自己家族。”
“而戴蒙需要一场战爭来证明自己，也需要领土来安置他们的支持者。”
“而三城同盟会——刚刚好。”
“而且，艾琳不知道。”
“父亲瞒著我们所有人，或者说，他以为能瞒住我？”
海伦娜感到一阵眩晕。
“所以——艾琳不知道她的家族即將被攻击？”
“她不知道。”伊蒙德確认，“而且，我也不打算告诉她。”
海伦娜抬起头，看著伊蒙德。
破晓的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染上金边，但面部藏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这——你不管吗？”她问。
“不管罗佳尔家族的命运？”
伊蒙德走近一步。
他伸手，轻轻抬起海伦娜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为什么要管？”他反问。
“让他们去征服三城同盟会。”
“父亲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让黑党消耗兵力，消耗財力，消耗龙的力量。”
“等他们精疲力竭，等他们以为自己成功了——”
“——那时，我们再去征服他们。”
“让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做嫁衣。”
海伦娜的瞳孔收缩，她明白了。
完全明白了。
伊蒙德从不在乎三城同盟会的存亡，不在乎罗佳尔的命运，甚至不在乎父亲与戴蒙的协议。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看著黑党在东方精疲力尽。
然后，等他准备好，去收割一切。
“七国算什么？”伊蒙德继续说。
“维斯特洛又算什么？”
“在这个世界，我们坦格利安就应该凌驾於眾生之上。”
“用龙焰重新划出疆界。”
“让我们的血脉就能决定一切。”
“所有人都应该顺从我们的意志，安达尔人、先民、洛伊拿人，还有东大陆那些自以为是的城邦领主。”
他的手从海伦娜的下巴滑到她的脸颊，然后捧住她的脸。
“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海伦娜。”伊蒙德说。
“这些话，这些想法，我只会对你说。”
“因为我需要你明白，我需要你站在我身边，作为唯一能理解我的人。”
海伦娜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她想起自己的梦，鲜血染红大地，巨龙互相撕咬，火焰吞噬一切。
她一直害怕那个梦成真，一直希望伊蒙德能避免那条路。
“你会烧掉一切吗？”海伦娜轻声问。
“只烧掉阻碍我们的东西。”伊蒙德回答，“为坦格利安清理一切障碍。”
他鬆开了手，转而握住她的双手。
他的掌心很温暖。
“你愿意吗？”伊蒙德问。
“愿意和我一起，去看那个——由我们龙焰重铸后的世界吗？”
海伦娜沉默了很久。
她看著伊蒙德。
看著这个疯狂的、危险的、可能將整个世界拖入战火的少年。
也看著这个唯一理解她，唯一不把她当怪胎、唯一承诺永远保护她的人。
最终，海伦娜点了点头，很轻，但很坚定。
“我会永远相信你。”她说。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你要烧掉什么，我就看著什么变成灰烬。”
伊蒙德笑了，一个真正的发自內心的笑。
他抱住海伦娜，抱得很紧，就像抱住那黑暗中唯一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