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简直吃人不吐骨头啊!
第8步兵旅的临时休整区,尘土飞扬。
十几个刚从奇瓦瓦被放回来的士兵蹲在帐篷阴影里,被几十个同僚围得水泄不通。
空气里瀰漫著汗臭、菸草味和一种压抑的好奇。
“罗贝托,他们真没打你?没————没给你上刑?”一个脸上有疤的老兵蹲在罗贝托面前。
罗贝托,那个十九岁的二等兵,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摇摇头。
他怀里还揣著那一万比索,“没有————真没有。就————就关了一晚,早上吃了饭,就放了,那饭简直好极了。”
“吃的什么?”旁边一个瘦高个插嘴,语气里满是怀疑。
“火鸡整只的,还有豆子、玉米饼、可乐。”
罗贝托声音不大,但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不少。火鸡?
前线这帮人啃压缩饼乾都省著,对面俘虏吃火鸡?
真的——
因为开战太突然,后勤一下没跟上来。
不要怀疑——
很多国家其实都不会打仗的。
甚至成体系的后勤都没有,尤其拉美军队——简直是垃圾中的战斗机。
墨西哥陆军约30万人却无主战坦克与重型火炮,仅700多辆装甲车;空军主力是2架老旧的第二代f-5战斗机,制空能力几乎为零;海军3.7万人,主力舰艇是二战时期的美国造驱逐舰与护卫舰,多为古董级装备,难以应对现代海上威胁。
也就说阿根廷。
为转移国內矛盾出兵马岛,却无完整作战计划。
以为是个大的,接过自己是一坨。
海军“贝尔格拉诺將军”號巡洋舰被英军核潜艇击沉,空军法制“超军旗”战机因缺乏配套反舰飞弹,只能冒险低空突防,多数战机被击落。陆军训练不足,士兵在严寒中缺衣少食,最后1.3万守军不战而降,成为现代战爭中经典的惨败案例。
尤其是军队中存在长期的腐败等问题,你觉得他们的战斗力能多好?
吃不好就没有战斗力这点恐怕不用多说了吧。
那个“为爱一怒为红顏”的尹卡卡就是很典型的例子,韩国佬好歹也算是能打吧,愣是被他后勤给搞坏了。
你给个牛粪一样的东西,你还想要他们喊效忠?
呵呵噠——
所以,后勤也是战斗力的。
“扯他妈蛋!”疤脸老兵骂了一句。
“是真的。”旁边那个下士,叫埃米利奥的,闷声开口。
他年纪大些,看起来更可信。“我也在。不光有吃的,走的时候,那个管事的军官,还给了钱。”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沓皱巴巴但依旧扎眼的千元比索。
“嘶——”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给钱?为啥?”瘦高个追问,声音尖了。
埃米利奥抬起头,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有好奇,有贪婪,有不信。
“那个上校说————是路费。还说,打仗是上面老爷们的事,我们当兵的,不过是为了口饭,养家。没必要把命丟在荒滩上,对著可能是同乡的人开枪。”
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死水潭,盪开一圈沉默的涟漪。
不少人低下头,摆弄手里的枪,或者狠狠嘬一口劣质菸捲。
“他们还问了啥?”疤脸老兵语气缓和了些。
“问家里有啥人,爹妈干啥,日子过得咋样。”罗贝托小声说,“那个上校说,奇瓦瓦在分地,种地的能有自己的地,我爸妈在杜兰戈,给庄园主种玉米,交七成租子————”他说著,声音有点哽。
“分地?骗鬼呢!”另一个声音响起,是个中士,“那是xx主义!抢別人的地!”
“可他们那边的人看起来不像挨饿。”
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年轻士兵忽然开口,他叫迭戈,来自锡那罗亚的农村,“我有个表兄,两个月前跑过去了,上周托人带话回来,说真的分了小块地,合作社给种子,孩子能在新建的学校念书,纯免费的。”
帐篷下的阴影似乎更浓了。
“他们————凶吗?”迭戈又问罗贝托,声音很轻,“我听说唐纳德的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
罗贝托想了想,摇摇头:“抓我们的时候,很凶,用枪指著。但关起来后送饭的兵脸色也不好看,但没打骂,那个卢塞罗上校说话有点像老师,不像当兵的。”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我觉得————他们跟咱们以前听说的,不太一样。”
长时间的沉默。
只有远处卡车引擎的轰鸣和军官帐篷隱约传来的爭吵声。
忽然,蹲在角落里一个一直没吭声脸上有道新擦伤的上等兵,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妈的早知道,还不如让他们抓去,好歹有顿肉吃,还有钱拿。在这鬼地方,不知道哪天就被炮弹炸碎,或者————”
他看了一眼营地中心那顶最大的医疗帐篷,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或者被送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这话太敏感,太危险。
“胡安!你他妈找死!”
疤脸老兵猛地低吼,一把揪住那上等兵的衣领,“想当逃兵?想投敌?你老婆孩子还在维拉克鲁斯!”
叫胡安的上等兵梗著脖子,眼睛红了:“在维拉克鲁斯又怎样?我三个月没寄钱回去了!我老婆信里说孩子病了都没钱看医生!在这打这仗,为了谁?为了那些在墨西哥城花天酒地的老爷?还是为了美国佬?”
他猛地甩开老兵的手,声音压得更低,“你们就没想过?他们能这样对我们这些俘虏要是我们过去————”
“闭嘴!”
埃米利奥厉声打断,额头上青筋暴起,“这话能说吗?传出去,我们都得上军事法庭!家人怎么办?”
胡安喘著粗气,不说话了,但那双眼睛里燃烧著不甘和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劲。
帐篷下死寂。
那句“要是我们过去————”像幽灵一样在每个人心头盘旋,没说出来,却比说出来更清晰。没人接话,但也没人再反驳胡安。彼此交换的眼神复杂难明,有恐惧,有犹豫,有一丝被勾起的、不敢深想的念头。
疤脸老兵鬆开手,狠狠吐了口唾沫,走到一边,闷头抽菸。
瘦高个也缩了回去。围拢的人群悄然散开了一些,但那种沉重而危险的气氛,却凝结不散。
心,已经乱了。只是还缺一根压倒骆驼的稻草,或者,一个足够胆大包天的领头的。
联邦军后方,维拉克鲁斯州第二野战医院这里远离前线炮火,空气里瀰漫著一防腐剂、血腥味、排泄物和绝望混合的味道。呻吟、惨叫、压抑的哭泣是背景音。
手术区走廊昏暗,绿色油漆剥落。
——
一个年轻医生马里奥脸色惨白地跟著他的上级,主治医生马拉度纳,快步走向一间术后观察室。
马里奥是医学院刚毕业被迫徵调来的,还没完全习惯这里的景象。
观察室里躺著七八个刚从禿鷲岭后送来的重伤员,浑身缠满绷带,昏迷著,靠著仪器维持生命。空气浑浊。
马拉度纳医生,40多岁,毫无感情地扫过病床。
他在一个失去双腿腹部裹著厚厚纱布的士兵床前停下,士兵很年轻,可能不到20脸色灰败,但监护仪上还有微弱的心跳和血压。
马拉度纳翻了翻床尾掛著的病歷夹,又看了看监护仪数据,对旁边的护士说:“这个,13號床,登记:伤势过重,並发严重感染,多器官衰竭,抢救无效死亡,时间就写一小时前。”
护士面无表情地点头,在记录板上划了一下。
马里奥猛地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监护仪上那些明明还在跳动的波形,又看看那个显然还活著的士兵。“马拉度纳医生?他还有心跳!他只是截肢术后昏迷,感染指標虽然高,但用了强效抗生素,明明还有希望!怎么————”
马拉度纳转过头,冷冷地瞥了马里奥一眼,那眼神让马里奥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你懂什么?”
“我说他没救了,就是没救了。这里的医疗资源有限,要留给更有希望的人。”
“可是————”
“没有可是。”
马拉度纳打断他,指著士兵,“趁器官还有活性,准备摘取。心臟、肾臟、
肝臟、角膜————按清单来。动作快点,那边等著用。”他对旁边两个穿著便服、
眼神冷漠、不像医护人员的壮汉示意。
那两人立刻上前,熟练地开始调整仪器,准备注射某种药物,並铺开一套特殊的手术器械包。
马里奥如遭雷击,浑身血液都凉了。
他听说过黑市器官的传闻,但从未想过就在这军队医院里,如此赤裸裸地进行!
“不!你们不能这样!他还活著!这是谋杀!是犯罪!”他崩溃地大喊起来,想去阻拦。
马拉度纳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把他拖到走廊上。
老医生关上门,隔绝了里面的声音,然后死死盯著马里奥,“,给你两个选择:一,闭上你的嘴,当什么都没看,还能继续穿这身白大褂。二,我让你立刻变成医疗事故的受害者,或者逃兵,永远消失。选。”
马里奥浑身发抖,愤怒和恐惧交织:“你们这群刽子手!为了钱?为了上面的命令?你们还是医生吗?!”
“医生?”
马拉度纳嗤笑一声,鬆开了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大褂,“在这里,我们只是零件回收员,这些炮灰,死了就死了,废物利用,还能为军队为某些大人物,创造最后的价值。你以为他们的抚恤金从哪里来一部分?你以为这台昂贵的德国仪器怎么来的?”
他凑近,气息喷在马里奥脸上,“记住,想活著,想让你乡下的父母妹妹平安,就学会看不见,听不见。”
这时,一个穿著笔挺联邦军上校制服的男人踱步过来,腋下夹著公文包。
他是负责“后勤协调”的罗德里格斯上校。
“马拉度纳医生,”上校点点头,语气像是询问仓库库存,“今天材料怎么样?”
马拉度纳立刻换上一种公式化的恭敬:“罗德里格斯上校,今天还不错,有八个质量很高的“部件”,保持得不错,尤其是13床,心臟非常健康年轻。”
罗德里格斯上校满意地点点头,打开公文包,抽出一张清单看了看:“嗯,心臟、配型肾臟————美国那边催得急,几个老傢伙等移植呢,角膜也有客户。儘快处理,保持活性,运输通道今晚安排好。”
“明白,上校。一定办好。”
马里奥听著这宛如市场交易般的对话,看著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能听到里面生命被切割的声音。
他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吐出来。他想衝进去,想大喊,但马拉度纳冰冷的目光和罗德里格斯上校腰间的手枪,让他如同被冻住。
罗德里格斯上校这时才好像注意到脸色死灰的马里奥,挑了挑眉:“这是?”
“新来的,不懂规矩。”马拉度纳轻描淡写。
上校打量了一下马里奥,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物品,然后对马拉度纳说:“不灵活的人,留著是隱患。清理乾净。”
说完,他拿著清单,头也不回地朝办公室走去。
马拉度纳嘆了口气,转向彻底绝望的马里奥,眼神里终於流露出一丝不耐烦,对走廊尽头招了招手。两个持枪的宪兵走了过来。
“带他去隔离病房,好好检查”一下。”马拉度纳吩咐,特意加重了“检查”两个字。
宪兵一左一右架住瘫软的马里奥。
“不————你们不能————救命!救命啊!”
马里奥终於发出悽厉的喊叫,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但很快被捂住嘴,拖向走廊深处那间著名的有进无出的“隔离病房”。
沿途其他医护人员,有的低头快步走过,有的目光麻木,仿佛早已司空见惯。
马里奥被粗暴地扔进一个狭窄没有窗户的房间。铁门在身后哐当关上,落锁。房间里只有一张锈蚀的铁床,一个散发著恶臭的便桶,天花板上吊著一盏昏黄的、不停闪烁的灯泡。
恐惧像冰水浸透全身。
他知道“隔离病房”意味著什么,在这里,一个人可以因为“突发急病”、“自杀”或者“试图逃跑被击毙”而悄无声息地消失。
“放我出去!我是医生!我没有犯罪!”
他扑到门边,用力拍打著厚重的铁门,声音在狭小空间里迴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只有走廊远处隱约传来其他病房的呻吟和哭泣。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几小时,铁门上的小窗被拉开,一双冷漠的眼睛朝里看了看,然后扔进来一个冷硬的玉米饼和半瓶水。
小窗旋即关上。
马里奥靠著门滑坐在地,绝望如同藤蔓缠绕心臟。
他想起那个被宣布“死亡”的年轻士兵,想起马拉度纳医生冰冷的眼神,想起罗德里格斯上校谈论“部件”时那隨意的口吻。
怒火在绝望中燃烧起来。
“墨西哥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们不能就这么得逞!那些死去即將死去的士兵,他们的家人有权知道真相!还有那个年轻士兵————他或许还有微弱的希望!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形。
他摸索著身上,白大褂已经被剥走,但幸运的是,他们搜身不仔细,或者说根本没把他当回事,他左脚袜子的夹层里,藏著一个老旧防水的塑料打火机,还有一小截偷藏的铅笔头,以及从病历本上偷偷撕下的一小片纸。
他挪到灯泡正下方,借著那点昏黄的光,用颤抖的手,用铅笔头在那片小纸片上,儘可能详细地写下他看到、听到的一切:13號床士兵还活著就被判定死亡准备摘取器官;马拉度纳和罗德里格斯的对话;“八个部件”;“美国那边催得急”;自己被关进隔离病房灭口————
写完后,他撕下自己內衣的一角,用打火机小心翼翼地点燃一角,烧出一些灰烬,混合著口水,在纸条背面画了一个简单指向医院后方垃圾处理站方向的地图,並標註了“证据在13號床底绷带內”的模糊信息,这办法是他从一本间谍小说里看来的,粗糙,但或许有用。
接下来是最冒险的一步。
他等到下一次送饭,当小窗打开时,那送饭的是医院的清洁工。
他將那个包著纸条的玉米饼,压低声音喊:“大叔!求求你!把这个————给我家人!求求你!”
老头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小窗里马里奥绝望哀求的脸,眼神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恐惧、怜悯、麻木的挣扎。
他左右看了看,走廊暂时没人。
老头犹豫了几秒,最终,极快地將玉米饼塞进自己的口袋里,低著头,慢慢走远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马里奥瘫软在门后,心臟狂跳。
他不知道那老头会不会看纸条,会不会按他说的做,甚至会不会直接把纸条交给警卫。
但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清洁工老头,他的儿子就在禿鷲岭战役中失踪,至今香无音信。老头对军队医院早已充满怀疑和怨恨。
当晚,在垃圾站昏暗的灯光下,老头打开了那个玉米饼,看到了那张染著灰烬的纸条。
他认字不多,但“活著”、“摘器官”、“灭口”这些词,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
老头浑身发抖愤怒。
他没有家人可送信,但他认识医院外一个经常来收废品、私下里也倒卖些小消息的瘤腿小贩。
第二天,这张沾染著愤怒和绝望的纸条,经过几次转手,竟然奇蹟般地流出了医院,流入了一个小型反战论坛的管理员手中。
而那个管理员,恰好是“风语者”外围一个不记名的信息收集节点。
唐纳德却站在巨幅地图前,背对著眾人,手指在禿鷲岭的位置敲了敲,然后沿著边境线缓缓划了一道。
“命令前线所有部队。”
他转过身,脸上没有太多喜悦,只有一种冷静的权衡,“转入防御態势。巩固现有阵地,清理战场,收治伤员,安置俘虏。没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不得越过当前实际控制线。”
“局长?”卡里姆一愣,“现在士气正旺,应该乘胜追击!至少把边境这几个支撑点都拔了!”
“是啊,局长,”伊格纳齐奥也附和,“联邦军那边肯定懵了,正好扩大战果!”
唐纳德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他的將领们:“打贏禿鷲岭,是为了证明我们能打,也必须打疼他们。但继续打下去,是为了什么?把战火烧遍墨西哥?让无数个同胞死在自己人的枪口下?”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我们最初是为了禁毒,现在是为了公正!不是为了当另一个墨西哥城的军阀,不是为了无休止的內战!”
万斯若有所思:“局长的意思是见好就收,把球踢回给阿尔瓦多?”
“没错。”
唐纳德直起身,“我们要的是政治解决,是让墨西哥人自己选择未来。杀戮永远不是首选。现在,我们展现了肌肉,也展现了温度。”他指了指桌上那份关於释放俘虏和禿鷲岭大捷的联合宣传方案,“接下来,要展现胸怀和高度。”
当天下午,奇瓦瓦州政府广场再次人山人海。全球媒体的镜头对准了主席台。
唐纳德依旧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黑色夹克,但神情严肃,甚至带著一丝沉重。
“就在昨天,在边境的禿鷲岭,流了血,死了人。”
他开门见山,没有胜利者的炫耀,“有我们奇瓦瓦的小伙子,也有穿著联邦军服的年轻人。他们可能来自同一个村庄,有相似的父母,怀著相似的迷茫穿上军装,却不得不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
广场上安静下来。
“这场战斗,是我们被迫进行的自卫。但我们胜利后,选择停下。”
唐纳德的目光扫过镜头,仿佛直视屏幕后的每一个墨西哥人,尤其是那些联邦士兵和他们的家人,“我们停下了前进的脚步。为什么?”
他自问自答:“因为这不是我们想要的战爭!这不是墨西哥人对抗外国侵略者的战爭,这是一场兄弟阅墙的悲剧,一场被外国势力、被腐败政客、被既得利益集团煽动和利用的悲剧!”
“禿鷲岭的胜利,不会让我们冲向墨西哥城。相反,它应该成为一个警钟,一个让所有人冷静下来的契机!”
唐纳德的声音充满感染力:“我,唐纳德·罗马诺,以墨西哥人民党党魁、
奇瓦瓦州最高安全长官的名义,在此郑重呼吁:”
“呼吁阿尔瓦罗·门多萨先生,停止无意义的军事冒险!立刻停止一切针对奇瓦瓦的敌对行动!”
“呼吁联邦军中的爱国將士们,拒绝执行让同胞流血的命令!你们的枪口,应该对准真正的敌人一一毒品、腐败、贫困,而不是同样热爱这个国家的兄弟姐妹!”
“呼吁墨西哥国会中尚有良知的议员,呼吁各州政府,呼吁所有民间组织、
教会、学者、企业家和每一位普通公民,共同敦促立即停火,回到谈判桌前!”
“我们奇瓦瓦愿意率先停火,並承诺在对方停止攻击的前提下,绝不主动发起任何军事行动。我们愿意释放所有战俘,前提是他们得到公正对待,不再被送上內战前线。”
“我们提议,在第三方国际观察员监督下,开启全面对话。討论的议题可以包括:如何在全国推行真正的改革和財富再分配:如何彻底剷除毒品犯罪和保护伞;如何建立一个真正属於所有墨西哥人、而非少数权贵和外国利益的政府!”
“墨西哥的伤口已经够深了,不能再让兄弟相残的鲜血把它染得更红!我们需要的是重建,而不是毁灭!是团结,而不是分裂!是希望,而不是绝望!”
“选择权,在你们手中。在墨西哥城,在每一个军营,在每一个家庭。”
“先生们,团结起来,我们要生存!”
当唐纳德从台上下来的时候,旁边的万斯急匆匆的在他耳边说了几声。
“什么?真的假的?”唐纳德目瞪口呆。
万斯点头,“论坛上都曝光了,有联邦军高层在杀一些还没死的士兵,然后取他们的肾臟!”
唐纳德倒吸口凉气。
妈的——
我以为他们够垃圾了,但这简直突破底线。
他脸色一变,“快,將这个事情舆论扩大!”
“是!”
“让那些该死的政客都下台,他md,简直是骇人听闻!!!”
墨西哥城,国民宫的紧急內阁会议变成了爭吵的菜市场。
“必须立刻发动更大规模攻势!集结所有兵力,空中支援,把奇瓦瓦碾平!”
国防部长萨尔瓦多·西恩富戈斯·塞佩达脸红脖子粗,拳头砸著桌子。禿鷲岭的惨败让他威信扫地,他急需一场胜利挽回顏面。
“拿什么碾平?”
第4军区司令埃尔南德斯上將冷冷反驳,他手下折了一个精锐营,正一肚子火,“士兵们现在流传奇瓦瓦俘虏吃火鸡拿路费的故事!很多人家乡在搞土改,人心浮动!弹药储备只够维持高强度作战一周,后勤线路混乱,贪污严重!你告诉我怎么打?”
“那就请求美国直接军事介入!”
財政部长喊道,“我们不能单独面对那个疯子!”
“白宫明確拒绝了!”
外交部长擦著汗,“他们说这是墨西哥內部事务”,只同意加大情报共享和非致命性物资援助————而且,现在华盛顿被那个该死的特普—克x顿緋闻搅得天翻地覆,没人有心思管我们!”
“都是藉口!”cia联络人米勒心中暗骂,但表面还得维持冷静,“先生们,关键是决心!唐纳德在玩弄舆论,我们必须反击!揭露他偽善的面目,我们cia永远跟你们在一起。”
“怎么揭露?我们的人刚在边境被全歼,他们转头就释放俘虏呼吁和平!我们现在出兵,全世界都会认为我们是侵略者!”情报局长苦笑。
阿尔瓦多·门多萨坐在主位,双手抱头,太阳穴突突直跳。
每一项选择都通向悬崖。他耳边迴荡著米勒私下的威胁,也仿佛能看到国內愤怒的民眾和蠢蠢欲动的其他政治派系。
就在这时,他的机要秘书慌慌张张跑进来,凑到他耳边低语几句,递上一个加密平板。
阿尔瓦多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死灰,手指剧烈颤抖起来。
平板上是一段模糊但能辨认的手机视频:正是维拉克鲁斯第二野战医院內部,马里奥医生被拖走前惨叫的画面,夹杂著马拉度纳医生和罗德里格斯上校关於“八个部件”、“美国那边催得急”的对话片段。视频显然经过了剪辑和重点標註,指向性极强。
紧接著是第二段:一份偽造但极其逼真的“器官摘取与转运合作备忘录”,涉及联邦军卫生部、墨西哥城某高官家族控制的医疗公司,以及一家美国佛罗里达州的移植中心,上面甚至有罗德里格斯上校和马拉度纳医生的“签名”和“印章”。
第三段:一份长长的、触目惊心的名单,列出了近一年来“因伤势过重死亡”却“恰好”符合器官捐献条件的数百名士兵编號,旁边標註著疑似“被摘取器官”和“去向”。
最后,是一段合成音频,模擬了阿尔瓦多和一个低沉男声cia或美国某机构的通话,討论“利用阵亡士兵资源缓解国內移植压力並换取外匯”的“合作项目”。
这套组合拳,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但核心信息爆炸性十足:联邦军高层贩卖阵亡士兵器官!
与外国勾结!
草菅人命!
视频末尾,打出一行血红色大字:“这就是你们为之效命的政府?这就是你们牺牲后价值”?”
没有署名,但发布渠道诡异地绕过了所有常规监控,直接出现在墨西哥几个最大的反政府论坛和社交群组里,然后像病毒般炸开。
“这————这是偽造的!污衊!”阿尔瓦多猛地站起,声音尖利,但谁都听出里面的恐惧。
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到了平板上的內容,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知道,哪怕只有十分之一是真的,也足以引发军队譁变和民眾暴动!
“立刻全网封杀!追查源头!”米勒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喝道。
“来不及了。”情报局长瘫在椅子上,“已经扩散了前线军营很多士兵的手机恐怕已经————”
“而且,这个事情真的假的,我想军方的人都知道吧?”
阿尔瓦多猛地看向防长,对方闭口不言。
阿尔瓦多也瞪著眼:“你们真畜生啊!!”
完了。
阿尔瓦多腿一软,跌坐回椅子,面如死灰。军事失利,政治被动,现在又爆出这种天怒人怨的丑闻,哪怕是偽造的,其煽动力也足够致命。他已经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正在裂开。
米勒眼神阴沉地扫过在场眾人,知道这个傀儡已经快没用了。他必须立刻向兰利报告,启动备用方案,甚至考虑切割。
奇瓦瓦州安全局。
汉尼拔·莱克特看著屏幕上“器官丑闻”爆炸式的传播数据和前线反馈回来的零星骚乱报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中一丝微不可察的满意。
“局长,第一阶段心理战效果超出预期。”他对走进来的唐纳德说,“火鸡攻势”和禿岭胜利动摇了军心,停火呼吁占据了道德高地。现在这份礼物”————足以让联邦军內部信任彻底崩溃。”
唐纳德看著那些触目惊心的证据,面色还是很难看,点点头:“真真假假,才最难分辨,尤其是,他们本身就不乾净。医院里那些齷齪事,就算没到这份上,也相差不远。我们要做的,只是把脓包戳破,让臭味散出来。”
“阿尔瓦多政权现在內外交困,军队隨时可能失控。”万斯分析,“我们是否要————”
“不。”
唐纳德摆手,“继续维持防御和停火状態。加大宣传,呼吁联邦军士兵拒绝为腐败政权卖命”,保护自己和战友”,来奇瓦瓦,土地和公正等著每一个墨西哥劳动者”。同时,通过秘密渠道,接触那些摇摆的联邦军中级军官,尤其是家乡在我们影响区的。”
他走到战略地图前,手指从奇瓦瓦延伸出去:“我们要的,不是杀光他们,是让他们从內部瓦解,成建制地倒戈,或者至少保持中立。当边境防线名存实亡,当墨西哥城的命令出不了首都圈,阿尔瓦多,还有他背后的cia,就成了瓮中之鱉。”
“另外,”唐纳德补充,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把器官丑闻”的证据”,精选一部分,匿名寄给那几个在国际上还有点影响力的墨西哥人权组织,还有半岛电视台、rt。让他们去追,去咬。我们奇瓦瓦,是渴望和平的受害者,是揭露黑暗的吹哨人。”
“那cia的反扑?”卡里姆问。
“他们现在焦头烂额。”
汉尼拔平静地接口,“国內政治丑闻,墨西哥行动接连失败,阿尔瓦多这个棋子快废了。他们要么壮士断腕,要么投入更多资源硬撑。无论哪种,都会暴露更多弱点,而我们只需要保持压力,继续挖墙脚,等待时机,內部会崩溃的。”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在舆论、人心和对方制度的腐烂处,激烈地进行著。
枪炮声暂时停歇,但真正的决战,或许才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前线士兵口袋里的奇瓦瓦比索,后方医院里渗出的血腥秘密,墨西哥城会议室中的绝望爭吵————所有这些,都在匯聚成一股顛覆性的洪流。
而在洪流的中心,唐纳德·罗马诺稳坐钓鱼台。他一手握著锤子,隨时准备砸碎硬骨头;一手拿著镰刀,耐心收割著混乱中的人心。
他的目標,从来不只是守住奇瓦瓦,而是要在这片腐烂的土地上,种出点新的东西来,哪怕过程血腥而残酷。
几乎同时,在联邦军前线,禿鷲岭惨败和“器官丑闻”传闻的双重打击下,士兵们的忍耐到了极限。
在第4军区某前沿集结地,因为“器官丑闻”视频的流传,这简直是不可想像的。
“该死的,我就知道我弟弟只是受伤了,为什么会死,一定是你们害的!”
“给我们一个交代!”
一群来自杜兰戈、家中土地被庄园主盘剥的士兵,与前来弹压要求上交手机並训话的宪兵队发生了激烈衝突。
衝突中,有宪兵开枪,打伤了一名士兵。
压抑的怒火被点燃。
“他们不光要我们送死!死了还要卖我们的零件!”一个士兵怒吼。
“跟他们拼了!反正回去也是被医院摘了器官!”
“去奇瓦瓦!那边至少把咱们当人看!”
混乱中,不知谁喊了一声:“不想死无全尸的,跟我走!”
起初只有十几个人,扔下武器,趁著夜色朝奇瓦瓦控制区方向跑。
军官试图阻拦,开枪击倒了两人,但这反而激起了更强烈的反抗。
更多犹豫的士兵加入了逃跑的行列,有的甚至调转枪口对准了军官和宪兵。
一场小规模的譁变,如同火星溅入油库,在边境多个士气低落的联邦军阵地接连爆发。
儘管很快被镇压下去,但逃兵数量激增,军心彻底溃散。
许多阵地虽然还在,但士兵们已无战意,军官也控制不住部队。
奇瓦瓦的边境线上,夜间开始出现三三两两、乃至成群结队丟弃武器、高举双手跑过来的联邦军逃兵。
他们得到了与之前俘虏类似的待遇:检查、登记、一顿热饭,然后被问及是愿意回家可以发放少量路费,还是愿意留下。
大多数选择了后者,因为他们无处可去,也害怕回去后的清算。
主要这件事真的太骇人听闻了。
我们在外面打死大活——
你还和人一起要我们的命!
rnm!!
简直吃人不吐骨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