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时间空档
发现陈默疑惑的目光,熊剑光继续解释道:“他们其实还是有太空后遗症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已经康復了。”
“按照医生的说法,他们的时间似乎存在一段空档,他们体內的生物钟和地球时间完全对不上...”
“他们体內的生物钟似乎领先了地球时间几个月甚至更久的时间!”
“而这段时间就是我所指的时间空白期。”
熊剑光说完,便没有继续说下去,留出给陈默独自思考的时间。
陈默先是又看了看唐悦和麦穗的身体状態,然后开始回味著熊剑光刚刚的那一番话。
“时间似乎存在一段空档”“生物钟和地球时间完全对不上”“领先几个月的甚至更久的时间”...陈默仔细思考著其中的信息点,慢慢產生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时间空档...”陈默心中重复著这四个字,因为这种情况他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这时候,陈默突然回想起来阿伽门农在自杀之前对陈默说过的话,也就是关於阿伽门农自己的消亡时间。
按照阿伽门农自己的估算,他原本不应该在21號当晚消亡,时间原本应该向后延长三天。
但奇怪的是,这三天的时间好像被什么神奇的力量突然抽离了,產生了一段空白。
而这段空白的时间,正好就是三天,也正好对应了陈默的三次回溯。
当时的陈默並未在意这些细节,但现在,唐悦和麦穗居然也经歷过时间的空档!
如果说,阿伽门农经歷的时间空档和日记本的回溯有关,那...唐悦两人经歷的时间空档是什么原因?
难道是因为那个诡异的空间?或者说是因为【门】?
陈默继续开口:“身体有什么异常吗?我想这种异常情况应该有很明显的生理反应吧?”
熊剑光听闻,摇摇头:“我们对两位同志进行了全方位的检查,是目前最精確的检测设备,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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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顿了一下,熊剑光继续道:“只是除了生物钟对应不上,其余各个臟器,dna,rna甚至生物电流、磁场等等都完全正常。”
“我们排除了宇宙辐射,磁场干扰,甚至排除了生物影响方面的原因。”
“哦...其实还有点小异常,那就是两位同志的身体臟器似乎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加速老化,不过对於长时间深空作业的两位来说,这很正常。”
陈默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关於两位太空人身体方面的信息。
因为既然国家对两位太空人进行了精密的检查,那么结果大概率就是现在这样了。
陈默呼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接著和熊剑光继续对话:“熊秘书,现在是我最关心的问题,那就是我父亲在失踪之后,到现在,有什么消息了吗?”
现在陈默已经大致了解清楚了陈远洲为什么前往火星,又为什么失踪,而最重要的问题就是现在老陈到底是什么情况。
陈默想,一位总指挥的失踪,绝对不是一件小事,国家肯定第一时间展开了行动。
熊剑光嘆息一声,这声嘆息似乎包含了很多信息:“在陈教授和太空人断联的时候,一直到二十五號之前,我们都在进行二十四小时呼叫。”
“並且,在断联之后,我们第一时间发射了提前准备好的救援飞船,飞船一同十二支,飞往指定的地点进行探测和救援。”
“我们的飞船是无人飞船,无人飞船到达失踪地点之后,第一时间展开了探测。”
“但是....那里只有一片空荡荡的宇宙,无人飞船抵达指定坐標之后並没有像两位同志那样,陷入诡异的空间中。”
“飞船在宇宙中游荡了很久,十二只飞船不仅在所处坐標位置进行探查,並且其中五艘还对周边宇宙进行了探查。”
“我们当时还不清楚有所谓的诡异空间,我们主要是对周围进行引力探查和星体探查。”
“但是,那里很平静,根本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异常的引力波,也没有异常的宇宙星体。”
讲到这里,熊剑光的眼神开始有点暗淡,陈默的心臟也沉到了谷底。
其实两人都明白,在太空中遭遇这种情况,生还的可能几乎是零。
即便没有唐悦两人口中的诡异空间,只是在返程中遭遇游荡碎石或者异常星体,生存率也几乎没有。
“只要没有见到总指挥的尸体,那么我们就不会放弃搜,即便...即便希望渺茫...”
熊剑光的声音有点哽咽:“直到现在,我们都还没有放弃,国家一直都还在寻找远洲指挥的下落。”
“许老今天之所以没到场,就是在指挥著搜寻任务。”
熊剑光的音量越来越低,话语间也没什么底气。
宇宙对於人类来说就意味著无限,想要在这种无限宽阔的空间內找到一个渺小的人影,用大海捞针来形容都是夸张的说法。
陈默也知道,想要在这种情况下找到老陈,已经是不可能了,起码对於人类目前的科技来说完全不可能。
陈默將后背靠在了沙发上,坐著深呼吸。
不过,和之前不同的是,他没有激动,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慢慢闭上眼。
想要在这种情况下找到老陈,是不可能了...陈默心中暗道,看来还是需要动用日记本。
不过,老陈似乎不仅仅知道关於珠峰基地的秘密,他似乎...还和【门】有关係。
通过麦穗的描述,当时老陈冲向【门】时候的表情是兴奋的,为什么老陈会兴奋呢?
或许...老陈知道【门】到底是什么?
“看来还是需要通过日记回到过去,然后找老陈问清楚,老陈肯定有很多事情瞒著我,关於上帝基金会,关於珠峰基地,关於【门】。”
陈默心中暗道,然后睁开眼。
正当陈默刚刚睁开眼的时候,只见面前的桌子上,多出了一个信封。
“这是什么?”
陈默心中疑惑。
陈默看著静静躺在面前桌面上的信封。
信封很朴素,是日常生活中常见的黄褐色信封。
信封很整洁,没有一点皱褶,也没有一点污渍,只是表面看上去稍微有点老化,凭空增添了一抹老旧的气息。
信封上,还有用黑色水性笔写的一串数字:
[20251024]
除了这串数字之外,就没有多余的其余笔跡了,没有邮票,没有落款,甚至没有署名和收信人。
“熊秘书,这是....?”
陈默看向熊剑光,目光有些疑惑。
熊剑光將信封稍微向陈默这边轻轻推进,然后回答道:“这封信,是许老让我给你的,许老说,这封信是远洲指挥留给你的信。”
“我爸?”陈默眉头突然一皱,然后伸出手,將信封拿起放在自己的面前仔细观察起来。
这是老陈留给我的信?
陈默心中思索道,顿时间感觉奇怪。
他並不是很能理解老陈为什么要这样做,按照正常来讲,父子之间有什么事情完全可以当面讲清楚,而不是通过送信的方式。
並且,陈远洲和陈默的关係很好,不像普通家庭中彆扭的父子,老陈和陈默两人之间不仅是父子,也是朋友。
从小,老陈就和陈默相处融洽,家里有什么事情或者自己有什么事情都会和陈默坦言。
所以,这是陈默第一次收到来自己父亲的信件。
陈默仔细端详著手中的信件,用手捏了捏,发现薄薄的信封內不仅有一叠纸,还有一个凸起的硬物。
这个硬物的形状给陈默的感觉像是一把钥匙。
看来老陈给自己留了一把钥匙...陈默心里说著,又將目光放到了信封上的那串数字。
20251024...
字面意义很明了了,也就是二五年十月二十四號,看样子老陈是想在二十四號將这个信交给我?
或者说是二十四號之后让別人转交给我?
这时候,陈默突然联想到了老陈的失踪。
按照麦穗等人的说法,他们是在从火星返程的途中偶然陷入意外空间的,也就是说,老陈出意外的时间大概率是在23年年底或24年年初。
再联想到这次火星计划的风险,陈默瞬间感觉这封信变得格外沉重。
如果陈默没有猜错的话..
这应该就是老陈的遗书。
这就是老陈的遗书..
但,为什么老陈的遗书现在才交给我?
而且,为什么老陈要特地在信封上备註好20251024?为什么非要是二十四號,为什么不是二十一號,二十二號,甚至更往前的时间?
等等...
我是不是遗漏了什么事情?
陈默心中咯噔了一下,在这一瞬间,一种诡异的惊悚和割裂感將他笼罩其中一他深呼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唐悦两人,最终落在了熊剑光身上,声音微微有些颤抖:“熊秘书,火星计划的飞船是什么时候联繫上的?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
“二十五號,你没记错,准確时间是二十五號零点。”熊剑光说道。
二十五號零点!
在这一瞬间,陈默脑海中像是有一道惊雷炸响,原本昏暗的思绪在陡然之间迎来了短暂的明亮!
老陈准確预测到了太空人和指挥部联繫上的准確时间!
也就是在24號刚刚过去之后,二十五號的零点零分!
信封上的1024和现实中二十五號零点完美呼应!
陈默喉咙开始有点乾燥,他想要惊呼出声,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僵直地端坐在原地。
一个接一个的疑问在陈默的脑海中沸腾!
为什么老陈能知道如此之多领域的专业知识?
为什么老陈能提前预料到火星上存在著地外文明的文字?
为什么老陈在陷入诡异空间的时候要奋不顾身向外冲?
为什么老陈在面对【门】的时候会表现出不同寻常的兴奋为什么老陈能准確预知到太空人和指挥部恢復联繫的时间?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门】为什么恰好出现在火星计划返回的途中?
【门】为什么又从太空中消失?又恰好出现在珠峰基地?
老陈在离开返回舱之前为什么手上还要捏著一叠纸?
麦穗等人和指挥部联繫上的瞬间为什么恰好是老陈靠近【门】的瞬间?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陈默浑身开始不自觉颤抖,高速运转的思维让他丧失了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只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时间漩涡!
这个时间漩涡的中央,恰好就是平日里,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父亲。
而现在,原本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父亲,开始变得陌生和神秘。
如果说之前对於“老陈和门之间”的关係还只是陈默的猜测,而现在陈默只能篤定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老陈肯定和【门】有关!
並且可能还不止於此!
再联想到珠峰基地內陈远洲留给自己的遗书。
为什么其他科学家要么被杀害,要么了无音讯,唯独陈远洲安然无恙?
甚至在被绑架之后还发现了上帝基金会隱藏在珠峰基地內的秘密?
並且在之后几年时间內,仿佛没有发生任何事情般和陈默母子两人相处?
此刻,所有疑问的矛头都开始偏转方向。
珠峰基地、末日、火星文字、【门】等等所有的所有,这些问题的根源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那就是陈远洲!
陈默的父亲!
所以,现在关於陈远洲,不仅仅是关於珠峰基地金属大门的背后到底有什么那么简单了。
而是关乎著陈默从17號一直到现在困扰他的根源【门】到底是什么?
【门】背后到底是什么?
陈默的直觉告诉他,老陈肯定知道【门】的背后到底是什么,只是陈远洲一直以来都没说。
“陈默同志?陈默同志?”
正当陈默愣神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耳边传来了轻轻的呼喊声,肩膀似乎还在被人拍打。
回过神来,陈默看见了站在自己面前的熊剑光。
熊剑光一脸关切:“陈默同志?你刚刚是愣神了吗?你坐在沙发上好久没说话了。”
看向熊剑光,以及熊剑光身旁同样关切的唐悦两人,陈默摇摇头,没有过多解释:“我刚刚想事情去了。”
熊剑光听闻,理解陈默的心情。
面对自己父亲的遗书,想必绝大多数人是像陈默这样。
陈默並不清楚三人心中所想,而是將手中的信封小心翼翼地放进外套的內层夹包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