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大力出奇蹟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大明:私人订制,从挑战软肋开始
    “这是……”
    燕王的脚步,不知不觉就这么停顿了。
    这女子表情悽美,局势似乎已经来到了山穷水尽之处,而她也正带著最后的话別……
    没一会儿!
    却见台上人影翻飞,不一会儿便有武將上场。而在眾武將最中间,却是一个有著魁梧身形,却披头散髮的男子。
    那男子正衝著四周悲愴而呼: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騅不逝……
    騅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
    这高台上正在上演的,已然到了尾声。然而,在场的包括江怀在內,有四位知县、一位知府、赵主簿以及最后的燕王。
    却全都入迷了。
    直到那披头散髮的男子,取出染血的长剑,往脖颈一抹……
    直愣愣的跪在地上,自刎谢天!
    一时间,六人沉默许久。
    不知过了多久……
    “这是……”燕王首次开口,表情都有些恍惚了,虽然他此前看过类似的杂戏。
    但是,无论是场景、服饰、亦或者这极其突出的情绪表达,都远远胜过他此前所看。
    他颇有些意犹未尽,虽然只看了后半尾,但也知道这戏唱的是谁。
    “西楚霸王?”
    “正是,殿下。”
    “幻梦坊竟然有这种杂戏?”
    “有,而且很多,今日这应该是新排的……且这类戏曲,是幻梦坊主推的生意之一。”
    戏曲的歷史由来已久,但真正初具规模时,还是在北宋时期。而到了大明宣德年间之后,戏曲便迎来了真正的黄金时代。
    而自从穿越过来后,江怀觉得这个时间点,得提前一下。
    这种跨时代的“传输媒介”,在眼下洪武年间,不论在何处,都可以称得上降维打击。
    哪怕隨便找几个人,在大街上一通演绎,都能带来好些百姓的围观。
    更不要说,小说也要迎来黄金时期。
    四大名著到了现在,已经出现了两本!
    而后世各种膾炙人口的“戏曲”原本,也都在大明可以找到痕跡。
    得益於此,这种在时代风口上的准备,不做便是傻子。
    “本王早在巡视河道时,就听到好些人说这幻梦坊是纸醉金迷之地,平日里歌舞昇平,现在一看,果然为真啊。”就在这时,燕王徐徐开口。
    “殿下,咱们这位知县,在这上面可是破费功夫,不仅拿出巨额钱財腐化才子,而且还勒令他们,写出了好多的戏本。甚至里面,还有愚弄孩童的所谓故事本……”
    听见燕王的话,赵主簿赶紧见缝插针。
    虽然方才燕王勒令无关人等退去,但是这里还留下了他和五河县的知县。
    “哦?可否让本王看看?”燕王好奇无比。
    直到现在,也没人猜到他內心想法。
    “殿下,就在这儿!这幻梦坊是演都不演了。”
    赵玉和动作很快,立马就瞥见了摆放在一旁,整整齐齐的“戏本”,此刻全將它们拿了出来。
    燕王一眼扫去。
    《西厢记》、《三国演义》、《竇娥冤》……
    如果说这些,名字还算正常,燕王只是简单一看,便知道大体和刚才所看一样,都是在歷史找题材的话。
    那么下一刻!
    《愚公移山》、《精卫填海》、《夸父逐日》、《白蛇传》、《葫芦娃》……
    前面的他偶有听闻一些奇谈故事。
    甚至《山海经》內就有一些简单篇幅……
    但越是往后,燕王眉头越是紧蹙,好些他听都没听过。
    而且这些所谓的故事本表面,却画著极其幼稚的画。
    “这是……”
    “殿下!这便是曾经邱驛丞所言,江知县最大的恶行。他在违抗陛下的旨意,乱我文脉,害我道统。”
    这一次,说话的竟然是五河县的知县,此人三十多岁,看上去儒雅隨和,风度翩翩。且从县衙到这幻梦坊,更是一句未言。
    但是,一看到这些戏本,他便无法保持冷静。
    “江知县自认为另闢蹊径,在得罪我一眾士林之后,竟然妄想用钱来买通那些所谓秀才。这两年来,幻梦坊有太多的秀才、甚至有几位举人。还有江知县从外面网罗的读书人聚集於此!”
    “全是沉迷金钱不可自拔,但其所作所为,却是在扰乱我大明国本!甚至,与陛下此前徵召各地大儒入京,重新编撰以《四书五经》为根本修学的宗旨……”
    “截然相反!”
    “因为这些戏谈话本,江知县將其全都传播於社学,反而减少经义传学。”
    “若以此罪来论,臣认为,田亩之恶行,赫然是轻罪。”
    这五河县的知县,说到这儿,已经是咬牙切齿。
    “而將这妖鬼邪说,乱我蒙生幼童,祸害无穷,才是真正的重罪。”
    这番话说的极重。
    作为同样品阶的同僚,赫然是最为深刻的攻訐!
    然而,从始至终,江怀都表情不变。
    甚至只是开口的瞬间,就让燕王不得不凝神。
    “殿下,臣是个笨人,不太会说话。所以,不论是主簿、还是这位五河县的崔知县。亦或者是我临淮县,乃至凤阳府的大儒,无论用何语言来攻击臣,微臣都不会辩驳。”
    嗯?
    这话一出,包括燕王在內的六人,都不禁腹誹!
    其刚才可是能说的很啊,什么一人顶十个大儒的话,都能说出来。
    可谓是口绽莲花、巧舌如簧。
    但现在……怎么成乌龟了?
    “殿下,臣只问一句话。”然而,江怀確实无暇和他们做口舌之爭。
    而是他直到此刻,通过先前观察,已经是越发確定心中想法,故而直接问道。
    “殿下可知,陛下为何取消科举,又为何在之后,召集大儒进京,確定了以四书五经为根本的教学內容?”
    不等眾人回答。
    江怀直接说道:“不谈所选非人,这已经眾人皆知的答案。”
    “微臣这次要说的是——『教化万民,认祖归宗』!”
    此八字一出。
    剎那之间,在场五人均是表情凝重。
    而燕王更是好奇无比,因为他的思绪,已经来到了洪武三年,所遇到的那个乞儿……
    此时此刻,这面对正襟危坐,不再如之前卑躬屈膝的江知县。
    竟是彻底有了那个乞儿的一丝风采。
    不同於眼前诸人的心思起伏,江怀的思绪,却是不由得沉浸后世。每每有人说什么科举八股,选仕腐朽的话时。
    都会將一切的原因,归咎於这位大明洪武皇帝。
    可是,时事易迁。
    往往后世看似奇葩的规矩,却总是带著时代的纠结。
    “自从大唐灭亡之后,其后五代十国,北南两宋,金、元铁蹄的全面入侵……导致我汉室故土,屡遭沦陷。故土故人,也早已汉夷不分,浑浑噩噩。”
    “陛下虽以雷霆之势,建我大明。然而,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特別是值此四分五裂之局面,所以,需要一个確切的正统,来让天下百姓,共同认作一个祖先。”
    “只有精神上完全的弥合一统,才能抵消这数百年纷爭战乱的浑噩苦果。”
    “所以,陛下在废除科举的同时,却也在將各地大儒聚在一起,共同编写《四书五经》的教义,並將其確立天下百姓所学唯一正统!这便是我注六经。”
    “让天下百姓知道自己来於何地,有著共同的文脉先祖。”
    燕王表情凝重。
    然而,江怀话音刚落,却见一旁,五河县的曹知县,当即怒道:“既然知道,你又为何乱我正统!”
    江怀並不看向他,而是直接看向燕王。
    “因为太慢了殿下!”
    “但凡有名望的大儒传授子弟,莫不是选拔所谓良才,才悉心教授,可什么是良才?”
    “只有家境殷实,请了蒙学老师,从小就有天才之名,背经义,讲微言大义,才是良才美玉。”
    “可那些从小接触不到,甚至连字都不认识的,真的就不是良才吗?”
    江怀眼神冷冽,再度看向这位曹知县,还有赵主簿。
    “洪武五年,微臣尚为典吏,趁著诸位先生聚会之际,本想邀请诸位大儒,前去受灾百姓教授学问。可他们回答的是什么?无一人是良才!”
    “微臣分不清什么是良才美玉!”
    江怀说著,径直指向这些话本戏文。
    “只知道大力出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