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地方?”
一阵天旋地转后,待意识甦醒过来,何青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一片虚空之中。
他眼下的状態非常奇特,只有意识的存在,却感知不到身体。
忽地,
遥远处有一点光亮升起,
紧跟著,
光丝向著四面延伸,很快便勾勒出无数格子。
吧嗒。
仿佛有什么落下,却是一点白色星光落在了格子的交界处。
“这就是周万山所言的天衍棋盘?』
念头闪动之间,就见棋盘上显出一个个黑白分明的棋子。
白色的棋子占据了棋盘的上半部分,
黑色的棋子则占据了棋盘的下半部分,
还不等何青进一步研究明白,虚空突然黯淡下来,仿佛一切光线都被吞噬。
下一瞬,
一道光束却落在了一颗白色棋子上,
何青立时全副心神集中其上,就见棋子上散发出一股悉数的气息。
“极寒之力?
这棋子代表冽水道位?
何青心神交感的同时,棋子表面闪过一道水蓝色流光,內里显出一个数字。
三十二!
莫非. ..这是天衍棋盘在预示我,三十二年后,冽水道位有成道的运势?
可为什么是冽水道位?
冽水道位可谓寒天君的本命道位,何青不会天真的认为,自己帮著寒天君灭杀了降龙,对方就会给自己一个真丹道途做报酬。
一来,时间对不上。
二来,任务內容与报酬也根本不匹配的。
不等何青想明白,光束熄灭后,代表冽水道位的棋子落回了棋盘中。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几十年一般漫长,
虚空中又有一道光束亮起。
这道光束依旧落在一枚白色棋子上,不过显然和刚才那枚棋子的位置不同。
何青立时將心神投到棋子上交感,可这一次,却感应到了一股陌生中却带著一二熟悉的感觉。“气息与水火截然不同,和黄龙那傢伙的气息倒是有丁点相似。
除此外,与万化尸水有所关联的样子。』
仿佛是为了印证何青的猜想般,棋子上闪过了一道土黄色流光,內中依旧包含一个数字。
七十六!
何青猛地恍然:
“与万化尸水相关,且是土行道位,那就只有沉土道位了!』
万化尸水十二转照返先天之后,除开府水,冥水外,能感受到的道位就是沉土。
“也就说,沉土道位在七十六年后,有成道的运势!』
啪。
光束再度熄灭,一切归於虚无。
又不知过了多久,何青都以为已经结束时,虚空中再度亮起一道光束。
等照亮的棋子升起的瞬间,何青便感应到了无比熟悉的气息,正是阴冷死意!
“这一次是预示冥水道位的成道之机!』
何青立时集中心神,待棋子上闪过阴灰流光,他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当中的数字。
九十九!
啪。
又一声棋子落下的声音,
声音入耳的瞬间,何青只觉一阵恍惚。
待意识再醒转过来,才发现自己又回到那扇重瞳石门之前,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可脑海之中,刚才发生的一切却歷歷在目。
何青仔细回忆刚才的一幕幕,喃喃道:
“也就是说,天衍棋盘的作用,就是给入內之人推算其百年內的成道运势。
以我的情况,天衍棋盘给出的预示共有三次,代表我百年內有三次成道的契机。
而离得最近的一次,竟是冽水道位?!”
何青实在不明白,为何是冽水道位,一时间,还真琢磨不透。
“至於七十六年后的沉土道位的成道契机..』
何青沉吟起来,仔细回忆当年玄冰大君指点自己去修炼“百重土』的情形。
“当初大君提及了无命河六镇,言及沉渊镇形势岌岌可危。
而观道的结果,也是“元土』道位可能被浊化,
“息土』道位的金丹天君转世未归,並有两位真丹大君被灭杀,神通本位空悬。
我本以为玄冰大君指点我去修炼百重土,是让我证就息土或者元土的神通本位,
可如今按照天衍棋盘给出的预示,却很可能不是我所认为的那样。
何青取出一张玉质白纸,將“百重土』的神通炼法完整录入其中。
隨后就见白纸之上微光闪烁,录入其中的法诀渐渐虚化,玉质白纸重新变得纯净,
隨后,玉质白纸上,重新显化出一行行法诀来。
待法诀显化完全,何青反覆通读,將之牢牢记在心中后,才揣摩道:
“看样子,我猜的没错,玄冰大君指点我修炼百重土,压根儿不是要我去证就息土或者元土。而是想让我证就沉土!』
天机纸补全的“百重士』炼法非常详细:
首先是真煞熬炼之后的功法接续完整,
之后照返先天所需的先天灵物给予的非常明確,
並完整推衍出了照返先天后能感应到的道位,与对应神通!
就见天机纸的末尾,清楚的写著:
“沉土-重垢。
天机纸完善的“百重土』炼法,照返先天后的可以感应到两个道位,以及对应的神通,当中並无元土与息土的。
“而除开这百重土,万化尸水十二转照返先天后,同样能感应到沉土道位,不过对应的是腐蚀神通本位。』
沉土只是小道位,一共就三个神通本位,何青手上却悄然拿到了两个神通本位的完整炼法。而且,沉土道位的在位天君,何青虽不认识本人,但实则並不算陌生的。
“归云宗的那位金丹,正是沉土道位的在位天君。
如此看来,大君想要图谋的便是沉土道位了?!
而我最好的成道之机,莫非就是辅助她登临天君之位,得到沉土的一个神通本位?』
何青心知证就道位的过程绝非一蹴而就,
更別说对於他这等后发修士来说,能先登上神通本位,成就真丹大君,无论怎么看都是上佳选择。“只要能成就真丹,明面上可以寿八百载,自然也就有更多的机会去追寻金丹大道。
那我的金丹大道在..冥水?』
何青目光闪动间,陷入了沉思之中。
几个月后,
寒螭秘境中央处,一座巨大的冰晶宫殿坐落於此。
宫殿外沿,一层水蓝色的光罩將之拢在其中,让人看不真切內中的情况。
“算算时间,这寒螭宫应该要开启了吧?”
光罩外,不远处的一座土丘上,
只见金霞派的王凌天身著一袭月白金边道袍,头戴金丝流云发冠,
手中摺扇轻摇之间,此人眼神扫过一旁的其他仙门修士,目光中带著不加掩饰的优越感,仿佛在场之人都该以他为尊一般。
身为王家的嫡亲血脉,寒天君的后人,王凌天觉得自己有资格如此。
可惜,別人倒不这么认为。
与土丘相隔不过百丈的山包上,
身穿赤金鎧甲,肩甲上刻著咆哮的金狮,手上提著柄重锤的慕容狮霄,淡淡地撇了王凌天一眼,眼神中分明显出一二不屑之色。
倒是元合宗之人,在乌元真的带领下,行到那山丘上,与王凌天攀谈起来。
而在山包另一侧,
一个身著大红僧袍,頜下长有赤色卷鬚的和尚,正双手合十,闭目念经。
其周身气息如冰潭般死寂,连寒雾似乎都绕著他走。
这僧人便是悬寂寺的真丹种子,降龙僧!
儘管相隔有上百丈距离,慕容狮霄也对这和尚散发的气息感到一二不適,不由隔空骂道:
“死和尚,滚远点!”
“慕容施主戾气何必这般重?”
降龙僧睁开来,站起身朝著慕容狮霄隔空施了一礼。
“我说让你滚远点,你是耳朵聋了?”
慕容狮霄颇为霸道,根本不管降龙僧说什么。
“慕容施主,你心火太旺,贫僧有一妙法,可化去你心火。”
眾目睽睽之下,降龙僧自是不会轻易退让,否则丟了宗门的脸面,传出去,他可没好果子吃。“有意思,竞是个不怕死的!”
慕容狮霄冷笑起来,將手中的重锤扛上肩后,就欲做什么。
恰这时,却见水蓝色的光罩上,显化出一个巨大龙首。
吼!
一声如闷雷般的龙吼声响彻整座秘境,
伴隨著这声龙吼,秘境之內的风雪瞬间猛烈起来,结界四周更是有无数青雷落下,
一时间,恍若雷劫一般。
“哼,这寒螭宫好大的阵仗,开启之前还能引起天地异象。”
王凌天一声冷哼,右手托起一方六层小塔,光芒大放之间,他体外多了一层凝实的金霞,青雷打在上面瞬间便被金霞消磨一空。
“来的正好!”
不远处的慕容狮霄则更为狂放,拎著手中的重锤冲天而起,朝著漫天青雷直接砸去。
轰!
一道青雷落在他身上,只见他不闪不避,反倒像来了场雷浴般。
“痛快!痛快啊!”
慕容狮霄甩了甩脑袋,髮丝上还有残存的青雷跳动,却对他没有丝毫作用。
“这慕容狮霄竟法体双修到这种程度,待进入寒螭宫后,此人必是我等大敌!”
站在王凌天一旁的乌元真,看著雷暴中的慕容狮霄,脸色凝重至极。
依仗著手中法宝,在雷暴中岿然不动的王凌天,也看了看天上的慕容狮霄,眼中满是忌惮之色。而一旁的降龙僧,手上则多了口戒刀。
他左手合於身前,口中念经不停,青雷一进入他身周丈许內,便如似陷入泥沼,速度慢了百倍不止。而他右手拿著的戒刀,便会在此时挥动,一刀將青雷斩灭。
这降龙僧的神通看上去没有半分花巧,可出手乾净利落,威能亦是不小。
连半空中的慕容狮霄也投来目光,淡淡道:
“还算有一二手段,之后进了寒螭宫,倒也配为我锤下亡魂。”
吼!
吼!
吼!
又是一连三声龙吼,青雷更加密集。
远处,只听一声惨叫声,却见一名隱於中央边缘处的隱刀门修士被一连三发青雷劈中,当场化为灰飞。没过多久,
又一声惨叫传出,却不知是哪宗的修士陨落於这雷暴之下。
足足过了半炷香时间,
狂猛雷暴渐渐停了,就见水蓝色光罩上的龙首悄然无踪,
紧跟著,水蓝色的光罩亦逐渐消散。
寒螭宫一点点露出了真面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冰殿之前立著的两根集火柱,柱子之中冒著青蓝色的幽火。
此火颇为诡异,
火苗顶上,如墨汁般浓稠的寒雾拢在其中,释放出深重的寒意。
火柱的后面,便是由龙骨与万载玄冰浇筑而成的宫门,高达数十余丈,宽亦有数丈。
宫门表面刻著上古真灵寒螭与其他真灵爭斗的浮雕,若以神识扫过,耳畔便会响起嘶吼之声,仿佛是来自远古的回音。
巴哢哢.
这巨大的宫门,从內而外徐徐打开来,当中尘封数百年的寒气立时一涌而出,
所过之处,集火柱中的青蓝幽火立时炽烈起来,周围一切则仿佛要冻住一般。
“有点意思。
看来这寒螭宫內,没点本事的人,一股风吹来,都可能被冻掉神魂。”
半空中的慕容狮霄饶有兴致的说道。
不过说归说,慕容狮霄却没轻动,他在等这股积存了几百年的寒气彻底散尽。
王凌天和乌元真一干人也颇为慎重,
他们心里都清楚,上几次来探索寒螭秘境的,可都是筑基后期,乃至假丹境的修士。
这寒螭宫当初连这等修士都失陷过其中的,哪里能掉以轻心的。
唯独那降龙僧对这股寒意不惧,竟是手持戒刀率先朝寒螭宫行去,只因他从那股殿內涌出的寒气中,感受到了一二冰寂真意。
“师尊说的果然没错,这殿中定有能合道冰寂的先天灵物,我需得提前入內抢夺先机。
降龙僧心中已有盘算。
隨著他接近寒螭宫,就见其脑后显出一层稍显黯淡的光晕,
这光晕绽放出点点幽光,幽光照过之处,一切都变缓,似乎要彻底沉寂下来一般。
“这和尚的寂灭禪倒是修炼的颇为精深。”
慕容狮霄双手抱臂,悬於半空,心內对降龙僧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山丘上的王凌天,看了眼已然接近集火柱的降龙僧,冷哼道:
“这悬空寺的和尚,不过是譁眾取宠罢了,胆敢第一个闯寒螭宫,定然遭厄!”
这傢伙的嘴好似开过光一般,话音刚落,场中异变突生!
呼!
就见降龙僧走到两个集火柱中间的剎那,青蓝色幽火忽地齐齐从中跃出,一左一右朝著降龙僧捲去。瞬间,
降龙僧身周连空气都凝冻起来,他脑后的光晕倒是幽光大盛,让飘来的青蓝幽火变慢。
但他身上却迅速凝结出点点冰晶,一时间,竟让他体內法力都冻结起来。
若仅是如此倒也罢了,降龙僧或许尚有手段化解此凶险境遇。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巨大的冰蓝龙爪凭空化现,朝著降龙僧兜头击下。
这一击,场中所有人,包括慕容狮霄都没看清!
啪擦.
好似什么碎裂开的声响传开来,
待得眾人回过神来,只见到冰蓝龙爪之下,无数冰渣如碎裂的刀锋朝著四周溅开。
降龙僧的人影悄然不见,只余满地的冰粒子。
而冰蓝龙爪的主人,一只近十丈长的冰龙从天而降,带人让一切都好似要冰冻的气息,昂首傲立於场中。
“假丹境冰龙?!”
在场之人无不脸色大变,但接下来一幕更是让人惊掉下巴。
却见冰龙头顶之上,倏尔间显出一个独臂人影,而后一个声音淡淡道:
“此次寒螭宫,由我包圆了,谁赞成谁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