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公这么一说,陈渔这才注意到,现在抢东西的跟当年搞事情的,真就是同一帮人。
刘国栋是活该,可这帮人也不是啥好鸟。
这件事情影响非常大,当初投资那会,刘国栋还是大队长,影响力还是蛮大的。
又是什么华侨公司,又是什么养殖专家,把村民唬得一愣一愣,村里还真投资了不少钱。
据陈渔知道的,养殖大户李先河就投了三千元进去,耀叔也投资了些。
可他们原本就会赚钱,就算投资失败,也不影响现在的生活。
真正可怜的是那些攒了大半辈子钱,满怀希望打算大赚一笔,现在亏到血本无归的村民。
至於朱大强这种......把全部家当砸进去,还要贷款去投资的。
可怜都算不上,
简直就是可恨!
事情传开后,村里面到处都是咒骂声和哭声。
有位中年人对著家里的老人抱怨起来。
“老早就跟你们讲过,別买那么多,你们就是不听,现在好了,钱全打水漂了。”
李阿婆目光呆滯一言不发,她到现在都没法接受扇贝养殖失败这个事实。
这些钱是给大孙子娶老婆用的,当初听那个刘老二说有好几倍的回报。
她就想著,两年后,赚到的钱,足够这些孙子一起娶老婆。
可她真没想到会这样,李阿婆现在非常自责。
等家里没人时,邻居就听到椅子被踢倒的声音,还以为猫跑进去偷吃东西。
透过木窗户看过去,看到了惊死人的一幕,赶忙把门踹开,把吊在横樑上的李阿婆给救下来,送到许医生那边。
结果卫生站全都是人。
有夫妻打架的,还有喘著粗气要吃救心丸的......
一位老人捶胸顿足道:“真是造孽啊,一开始就该听陈渔的。”
旁边有人摇头道:“现在说这些有啥用,真回到那一天,你还是不会听陈渔的。”
这件事情发生后,陈家人和愿意相信陈渔的这些村民,全都侥倖躲过一劫。
林阿彪瞪眼看著自家老婆吴珍珍:“还好我当初听鱼哥的,把你给拦下来,不然咱家又得亏很多钱。”
吴珍珍小声说道:“我也很听劝的,你让我不投,我就真没投了。”
码头那边。
鱼贩老张朝鱼具店的老高问道:“亏了多少钱啊。”
“亏得起,无所谓!”
“死鸭子嘴硬,早就跟你讲过了,陈渔那小子嘴巴开过光的,你就不信。”
张卫国一走,老高那叫一个心痛,喃喃自语道:“一整年白干了啊!”
......
村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这个村主任肯定是要出面调解的。
可跟钱有关的东西,调解有个屁用,他们投资失败了,总不能还有人给他们兜底吧。
陈渔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先统计一下他们到底投了多少钱。
然后匯报给张书记,儘量不让这件事情扩大,出现流血和死亡事件。
“各位乡亲,各位村民大家好,我是村主任陈渔。
今天咱们村里面发生一件大事情,根据相关规定,有投资扇贝养殖的村民,拿著你们的投资合同,到村委会这边进行登记。”
这广播一经发出,结果村委会內部先登记了,村干部七人,就有五人投资了扇贝养殖项目。
他们投资的钱加起来就有近万元,看到这个数字后,陈渔满脸都是无奈的苦笑。
才广播好一会,村委会就被村民给挤满了,大家乱成一团。
吴玉珠諂笑道:
“陈主任,是不是登记了,我们钱就能拿回来。”
陈渔很早以前,就对这个女人相当不爽,仗著她大哥在外面打工挣钱,整天就知道村里面炫富,甚至还想给他老婆介绍对象。
当初恨不得把她套麻袋丟进粪坑里,现在投资失败了,居然还有这么天真的想法。
陈渔冷笑了声:“钱从哪里来,谁给你们钱?”
“那登记了有啥用?”
陈渔笑笑道:“你要觉得没用,可以不用登记,这又没有强逼你。”
可陈渔越是这样说,吴玉珠就越觉得有问题,见他那一脸不爽的样子。
吴玉珠赶紧说道:“我总共投资了2800元。”
“投资合同带来没有?”
“带来了,只有两千元有签合同,后面八百元是口头承诺的。”
“不好意思,我们这边现在只认投资合同。”
吴玉珠咬咬牙,现在她恨死那个刘老二了,说什么多分几股给她,但不能签合同。
陈渔接著问道:“有没有向刘老二个人贷款?”
“有,贷了五百元。”
“好,下一个。“
而在登记的时候,让陈渔没想到的是,邻居王大娘居然也在。
看到陈渔后,王大娘眼神闪烁,都不敢正眼看他,全程都是低著头。
要是没记错的话,王大娘刚开始也是不想投资的,没想到最后还是没忍住,投资了五百块钱。
除了王大娘外,陈渔发现大伯母,还有小婶,居然也偷偷投资了。
这些亲戚来登记时,看到陈渔笑眯眯的表情时,真得很想找个缝钻进去。
让陈渔比较意外的是,寡妇陈桃花居然也有投资,可她投资的钱比较少,就只有八十元。
陈渔他们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才把有投资的村民给登记完。
村会计李有財飞快打著算盘,最后说道:“陈主任,总共有346户投资。
有签合同的总共是128700元,没有签合同的26600元,总计,155300元。
另外因为投资扇贝养殖,向刘老二贷款的村民有120户,总计是58000元。”
看到这个数据后,陈渔还真给愣住了,先前只知道大家投了不少钱,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哪怕扣掉贷款的那笔钱,也將近十万元啊,平均一下,每户至少投资了281元啊!
平常一个个都在喊穷,没想到家底还是有不少的,难怪当初这些人看不起他,原本家底都比他还要厚!
陈渔之所以要做统计,是要確定到底被刘老三捲走多少钱。
就扇贝养殖田的成本,很容易就能算出来的,海带养殖田的成本是100元左右。
扇贝养殖田撑死也就在150元,300亩的话,也就只有45000元。
也就是说,这刘老三手里面至少还是十万以上的钱。
陈渔突然愣了下,发现刘家兄弟里,就属刘老三是最狠的。
要养殖失败,把这笔钱拿出来还给大家的话,村民估计也就算了。
现在只希望李所长他们能抓到刘老三一家,要是真给他们逃出境的话,那村民真会给亏死。
......
刘国栋家。
头上血液已经凝固的刘英莲,將他爹从地板搬到了床上。
现在他们家里,但凡值钱点的东西,全都给搬走,就连铁锅都没放过。
刘国栋整张脸胀得通红,恨不得直接憋气把自己给憋死,隨后眼泪婆娑道:“爹,对不起你。”
“害你跟我一起受苦了!”
刘英莲苦笑了声,其实她很想说,这能算啥,跟李耀国在一起的时候更苦。
“你先休息,我先去整理屋子。”
刘国栋接著问道:“对了,你阿嬤那边怎么样,有没有也被抢了?”
“阿嬤一周前,说要去探亲,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听到这话的刘国栋恍然大悟,赶忙跟自家女儿说道:“你赶紧去跟陈渔说,只要找到你阿嬤,就肯定能把你三叔引出来。”
老三这个人是混帐,连他们兄弟都敢卖,但確实三兄弟里最孝顺的。
十有八九是想带老太太一起跑路,如果不带老太太的话,他们肯定已经跑掉了,可要带上老太太。
刘国栋可以肯定,老三十有八九还没有出国,只是藏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