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欸?苏綰?
老茶厂的改造,是一场持久战。
虽然屋顶补好了,大件废料清理了,但距离“像个样子”,还差著十万八千里。
“滋——滋一”
刺耳的电钻声响彻空旷的主厂房。
秦放戴著护目镜,正掛在三米高的梯子上,手里拿著衝击钻,正在往红砖墙上打孔,准备固定走线的线槽。
灰红色的砖粉簌簌落下,落得他满头满脸都是。
他现在的形象,別说豪门大少了,连普通的装修工都不如,纯粹就是个刚从灰堆里刨出来的“兵马俑”。
【土木狗想提桶跑路】:哟?秦工这衝击钻用得挺溜啊!有天赋的!
【今天也要买买买】:虽然看不清脸,但这手臂线条————嘶哈嘶哈!果然劳动最光荣!
【专治各种不服】:这边上的窗户是以前的老钢窗吧?这种好东西现在有钱都买不到了。
【富婆看看我】:我就喜欢看这种反差!刷个火箭给秦工买瓶水!
“时夜!这个膨胀螺丝型號不对啊!卡不住!”
秦放扯著嗓子喊,声音在空荡荡的车间里迴荡。
“用那个加长的!在工具箱底层!”
沈时夜正在地面上接电线,手里拿著剥线钳,脚边堆满了乱七八糟的电线圈、胶布和开关面板。
整个厂房依然处於极度混乱的“战损状態”。
墙皮还没铲乾净,斑驳陆离;窗户虽然除锈了,但还没来得及装玻璃,只用塑料布先封著挡风,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空气里瀰漫著陈年的灰尘味、新锯开的木头味和机油味。
一直忙活到天黑。
山里的夜来得特別快,四周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只有两盏充电式的露营灯在角落里发出微弱的光。
“呼————”
秦放从梯子上爬下来,感觉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抹了一把脸,把脸上的灰和汗抹成了一道道泥印子。
“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电工师傅太伟大了。”
沈时夜走到那个临时的配电箱前,检查了一遍线路。
“还不是你非要干,我都说了我来就行了。”
“主线路接进去了,虽然灯具还没装,但我掛了几个临时灯泡测试电路。”
他转头看向秦放,眼神里带著一丝期待。
“秦工,来合闸?”
秦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来!”
他走过去,深吸一口气,手掌按在那个黑色的总闸推桿上。
“3、2、1————点火!”
“啪!”
隨著一声清脆的开关声响。
下一秒。
悬掛在房樑上的十几个大功率白炽灯泡,同时亮起!
没有灯罩,就是最原始的工业光线。
但这惨白而强烈的光芒,瞬间刺破了黑暗,將这个沉睡了十几年的废弃车间照得透亮。
光影洒在斑驳的红砖墙上,照亮了那个刚做好的、还散发著清漆味的齿轮桌,照亮了地上那片还没干透的“梅花印”,也照亮了满地的木屑、工具和水泥袋。
虽然杂乱,虽然简陋。
但这座废墟,终於有了“呼吸”。
“亮了————”
秦放昂著头,眯著眼看著那些刺眼的灯泡,笑得像个傻子。
“没短路!也没炸!老子真乃神人也!”
沈时夜也笑了,拍了拍手上的灰。
“庆祝一下!今晚就在这儿吃!”
既然是工地,那就得有工地的吃法。
沈时夜把那个卡式炉架在了还没完工的齿轮桌上。
一口大铜锅往上一放,红油底料一炒,香味立马盖过了机油味。
“开整!”
食材依然是乱燉。
剩下的猪肉、村里送的蔬菜、午餐肉、还有几包方便麵,一股脑全倒进去。
大家围坐在桌边。
没有椅子,就坐砖头或者油漆桶。
秦放饿得前胸贴后背,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
他直接蹲在一个倒扣的水泥桶上,手里抓著个馒头,筷子夹著一大把粉丝,吃得呼哧带响。
“这也太香了————”
他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对著正在直播的手机镜头感慨。
“家人们,真的。在这破厂房里,顶著大灯泡,蹲著吃火锅————这感觉,比在五星级酒店吃牛排带劲多了!”
疾驰在旁边嚼著菜叶子,屁股上还顶著昨天的白漆没洗,獠牙在桌底下啃骨头,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aaaaa猛男落泪】:???取关了!大半夜的你给我看这个?手里的泡麵突然就不香了!
【秦少的迈巴赫碎片】:秦工这吃相————虽然很狼狈,但看著是真香啊!蹲著吃才有灵魂!
【画笔游侠】:快看疾驰的屁股!那个白漆还在!太子爷这是纹了个永久白屁帘吗?
【脆皮大学生想擼猪】:只有我注意到桌子底下那头猪也在啃骨头吗?那咔嚓声听得我牙酸,这咬合力————我感觉我的骨头都在幻痛。
【专治各种不服】:我也想去蹭饭!我不怕苦!只要管饭就行!我想和秦工抢馒头!
【我在缅北修茶厂】:这种敘利亚战损风的火锅局太硬核了,看得我都想提桶跑路去投奔主播了!
就在这时。
“嗡””
那是老茶厂院子的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嗯?”
沈时夜停下筷子,侧耳倾听。
“这么晚了,谁会上山?”
秦放嘴里嚼著腊肉,头也不抬:“林溪吧,或者是王工落东西了?”
他根本没往心里去,继续和碗里的肉丸子较劲。
隨后是高跟鞋踩在碎石地上的声音。
“噠、噠、噠————”
那声音清脆、篤定,一步一步,穿过空旷的院子,越来越近。
屋里的欢笑声渐渐停了下来。
沈时夜有些疑惑:“林溪也不穿高跟鞋啊。”
秦放脸上冷汗都要下来了:“真是红衣女鬼?!”
直播间的弹幕也开始刷起了【???】、【有新剧情?】。
大家都有些好奇地看向老茶厂的门口。
那里出现看一个身影。
逆著光,看不清脸,只能看到那个轮廓纤细、挺拔,与这个粗糙的工地格格不入。
秦放眯著眼睛,还没反应过来。
那人走了进来。
借著厂房里明亮却惨白的施工灯光,眾人终於看清了来人。
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大衣,一尘不染。
脖子上围著一条淡雅的羊绒围巾。
脚上是一双精致的小羊皮靴,此刻却不可避免地沾上了一些外面的泥土。
手里提著一个一看就很昂贵的保温食盒。
在这个到处是钢筋水泥、灰尘飞舞、吃著乱燉火锅的粗糙环境里。
她就像是一束突然照进废墟的月光。
乾净又温婉。
是秦放的未婚妻,苏綰。
她的目光在乱糟糟的厂房里扫视了一圈。
看著那些裸露的电线,看著满地的垃圾,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最后,视线穿过火锅的蒸汽。
精准地,落在了那个蹲在水泥桶上、头髮像鸡窝、满脸黑灰、手里还抓著个馒头的秦放身上。
【女媧的炫技之作】:臥槽!!!!美女!!!大美女!!!
【今天也要买买买】:这气质!这穿搭!这包包!这是哪家的大小姐走错片场了吗?!
【豪门剧本一级学者】:等等!她看秦工的眼神————有故事!绝对有故事!
【专治各种不服】:这反差也太大了吧!一个是民工,一个是仙女?这剧情我爱看!
【aaaaa猛男落泪】:不是,怎么还真把秦工当民工了,还有人记得他是少爷吗?
秦放手里的馒头,“啪嗒”一声,掉进了火锅里,溅起几滴红油。
他整个人僵成了石雕,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不可置信的低呼:“綰————綰綰?!
”
他愣了一下。
“哎!我的馒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