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著,丁浩换了一身稍微轻便点的衣服,手里端著酒杯,领著换了一身红色碎花棉袄的白小雅走了出来。
白小雅这会儿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紧张,看著满院子吃得热火朝天的乡亲们,脸上全是笑意。
“各位叔叔大爷,兄弟姐妹们!”丁浩举起酒杯,声音洪亮,“感谢大傢伙儿这么冷的天来捧场!招待不周,大家多担待!今儿酒管够,肉管饱,大家吃好喝好!”
“好!”
“丁浩讲究!”
“新婚快乐啊浩子!”
底下的回应声此起彼伏,夹杂著碰杯的声音。
丁浩领著白小雅,先来到了主桌。
这一桌坐的都是重量级人物。
牛铁柱、张大彪、还有镇上来的王建设和万东林。
“王哥,万院长。”丁浩微微欠身,给两人的杯子里倒满了茅台,“您二位能来,我这脸上贴金了。这杯酒,我敬二位。”
王建设看著那稍微有些掛杯的透明酒液,闻著那股酱香,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丁老弟,你这就见外了。”王建设端起酒杯,站起身来,“咱俩这交情,那是实打实的。今儿你大喜,我也不说那虚的。祝你和弟妹早生贵子,日子越过越红火!”
万东林也站了起来,扶了扶眼镜,看著丁浩的眼神里全是欣赏:
“丁浩啊,你这身本事,窝在村里是有点屈才。不过看你把日子过得这么滋润,我也就不多劝了。以后有空,多去镇上找我喝茶。”
“一定一定!”丁浩笑著碰杯,一仰头,那二两的杯子直接见了底。
这豪爽劲儿,看得王建设直竖大拇指。
“弟妹也喝一口?”王建设笑著看向白小雅。
丁浩不动声色地把白小雅面前的酒杯往后挪了挪,换成了茶水:
“王哥,她脸皮薄,酒量也不行。今儿这大好的日子,要是喝醉了那就闹笑话了。这杯我替她喝,她以茶代酒,敬各位长辈。”
说完,丁浩又给自己倒了一满杯,再次一饮而尽。
“哎呦!这护犊子的劲儿!”牛铁柱在旁边拍著大腿乐,“行行行,你就惯著吧!小雅,你找这男人,那是找对了!”
白小雅红著脸,端起茶杯,大大方方地敬了一圈:“谢谢各位,谢谢铁柱叔。”
这一桌敬完,丁浩又领著白小雅往知青那桌走。
“丁哥!嫂子!”王卫国带头站了起来,手里举著那个大茶缸子,“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祝你们白头偕老!”
这帮知青虽然平时干活不如老农,但这时候起鬨那是一把好手。
“嫂子,以后丁哥要是欺负你,你就回知青点,咱们娘家人给你撑腰!”李青笑著喊道。
丁浩把白小雅揽在怀里,那只有力的大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眼神里带著那股子谁也模仿不来的自信:“欺负?这辈子都不可能。我把话放这儿,只有她欺负我的份儿!”
“哦——!”
一帮年轻人又是一阵起鬨。
这时候,丁力端著个托盘跑了过来,上面放著几盘刚出锅的硬菜。
“哥!这四喜丸子刚炸好,张师傅说必须趁热上,寓意好!”丁力脑门上全是汗,但那精神头比谁都足。
那丸子个头足有拳头大,浇著红亮的汤汁,周围围著一圈碧绿的油菜心。
“放这儿!”丁浩指了指桌子中间,“大家尝尝,这可是张师傅的拿手绝活。”
就在这热闹劲儿顶到天的时候,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叫声。
那是丁浩养的那只猎犬幼崽,虽然还小,但那叫声已经透著股子凶狠劲儿。
“怎么回事?”张大彪一听这声音,职业习惯让他立马放下了筷子,眼神往门口扫去。
丁浩耳朵动了动,他那强化过的听力瞬间捕捉到了除了狗叫之外的声音。
是马蹄声。
而且是很急的马蹄声,踏碎了村口的积雪,直奔这边而来。
“有人来了。”丁浩拍了拍白小雅的手,示意她安心,“大彪哥,跟我去看看。”
院子里的人也都停下了筷子,纷纷伸著脖子往外看。
这大喜的日子,谁这么急吼吼地骑马闯过来?
只见大门口,一匹枣红马喷著白气,猛地停住。
马上跳下来一个穿著羊皮袄、戴著狗皮帽子的汉子。那汉子一脸的风霜,鬍子上掛著白霜,背上还背著个长条形的布包。
“那是……鄂伦春人?”牛铁柱一眼就认出了这身打扮。
那汉子也不管周围人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院子里的红喜字,然后大步流星地往里走,一边走一边用生硬的汉语喊道:
“丁浩!我来了!”
那汉子嗓门粗狂,像是山林里刮过的硬风,震得院门口那棵老榆树上的积雪都簌簌往下落。
丁浩一看清来人,脸上的那一丝戒备瞬间化作了惊喜的笑容。他三步並作两步迎了上去,两只手大张著。
“阿古达大叔!”
来人正是鄂伦春部落的阿古达。
这汉子虽然看著粗獷,但此刻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全是真诚的笑意。
两人结结实实地抱在了一起。
丁浩那经过改造的身体素质自然不必说,但这阿古达常年在深山老林里跟野兽搏命,那力气也不是盖的。两人互相拍打著对方的后背,发出“砰砰”的闷响。
“哈哈!我就算著日子呢!”阿古达鬆开丁浩,上下打量了一番,尤其是盯著丁浩胸前的大红花看了看,“好!真精神!像个雄鹰一样!”
院子里的宾客们都愣住了。
这时候的人,虽然知道山里有鄂伦春猎户,但平时接触得少。
尤其是看著阿古达腰间別著的那把猎刀,刀鞘磨得鋥亮,看著就透著一股子野性。
“这人谁啊?跟丁浩这么熟?”
“听说是山里的猎户头领,上次丁浩救了他和他女儿、侄子的命,前一段时间,来过咱们哈塘村,你不知道吗?”
牛铁柱一看这架势,赶紧给张大彪使了个眼色。
张大彪心领神会,让民兵把路让开,別让人觉得咱们哈塘村不懂待客之道。
“大叔,这么远的路,还下著雪,你怎么来了?”丁浩拉著阿古达的手往屋里让,“快进屋,喝口热酒暖暖身子。”
“不急!”阿古达一摆手,那股子豪爽劲儿上来了,“我们鄂伦春人,朋友结婚,不能空著手来!索伦那小子本来要来,但腿脚还没利索,我替他把心意带到了。”
说著,阿古达把背上那个长条形的布包解了下来。
这布包看著不起眼,是用粗麻布裹了好几层。阿古达当著全院几百號人的面,一层层地揭开。
隨著最后一层布揭开,周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