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苍峦郡,南宫世家,
大泽之上,正有一道身影,盘身而坐,浑身肌肉虬然,
覆盖在身躯的灵甲隨著他的呼吸缓缓起伏,如同蜥蜴的鳞甲一般,
映照烈日光辉,好似金鳞一般,流动著锐利的庚金之气,仿若无坚不摧。
可若转身看去,便能看见那覆盖在整个脊背上的灵甲,此刻却是四分五裂,如蜘蛛网般炸裂开来!
就像是有一根钢针洞穿了他的后心,將那坚硬的灵甲与血肉搅了个粉碎,模糊不清。
“族叔,怎会伤的如此之重?!”,只听得一道破浪翻腾之声,
一道人影忽的断出水面,南宫浮明展露身形,
抬著手,捻著下巴上的那缕鬍鬚,左看右看,
面容之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一双眸子眯了又眯,
却似乎怎么也想不到,自家这族叔会伤的如此之重,
“都言项家之鼎威势滔天,何曾想,竟有这般……”。
“非项家所伤。”,
南宫震山盘膝坐於虚空之上,闭著眸子,手上依旧缓慢的运转功法,语气轻然。
“非,非项家所伤?”,南宫浮明下意识的向后回身,
看著南宫镇山背后的伤痕,你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之色。
伤口之处,锐利的庚金之力宛如颳起了一层风暴,
而在那风暴的中心,残留的土元灵力,却仿佛化作了一座山峦,岿然不动,
任由那风暴一点点侵蚀消磨,却也只能如此。
“此气巍峨崑崙,以我结丹后期之势,也难以根除,绝非项家所为!”,
说话间,南宫震山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睁开了眸子,眼中闪过一丝思量,
目光缓缓上移,越过远方的山峦,看向了日落的方向,
“能有如此威势,能让老夫想起的也只有那个老傢伙……”。
“是……那月承玄?”,南宫浮明试探著开口,既然是有所会意,转而却又有所思虑,
“可传言,他的千引雷丹已被废去,整日被那枷锁所覆,
只能靠修炼木法维持生机,又怎会土元之术……”。
“老夫也不过是有些思量,”,南宫震山声音有几分沙哑,將心思重新拉回。
他知晓,那坤元崇安真君每隔个三五年便会探视一次,
那月承玄说到底也不过是个结丹修士,难不成还能在元婴真君的眼皮子底下做手脚?!
“不过,项家爭战,那月家不可能毫无行动,”,
话音一转,一道锐利的灵光,自其双眸中一闪而过,
“此番,必是月家所为,至於是何伤我,只怕是用了术宝,
也只有月家!才有这般宝物!!如此轻易的破开老夫的灵甲!!!”。
他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思量,半天没有言语。
旁边的南宫浮明不敢催促,只得静静的站在一旁,轻轻捋著下巴上的鬍鬚,似乎也在思量著什么。
“清流小儿可回来了?”,
片刻之后,南宫震山终於开了口,回忆著大战时的场景,隨意的开口询问了一句。
被人偷袭之后,他第一反应便是脱战遁逃,以免陷入苦战。
至於南宫清流,倒是並未见其身影,如今想来,大抵是死了。
“终究是有几分根基不稳,技不如人,在鼎內之时便被项家之人诛杀。”,
南宫浮明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缓缓开口,反手一抬,一枚金色的灵丹便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灵丹落到了那武家的手中,如今已被送回。”。
“终究是小瞧了那项家。”,南宫震山只是轻描淡写的吐出了一句,
便將那灵丹接了过来,攥在了手中。
南宫清流算是倒了霉运了,好不容易结了丹,
本想跟著自家的太上老祖出去歷练一番,却还是抵不过那天灾人祸,陨落了。
终究是人算不如天算……
“那项家之人可有消息,可看著他们將寻鼎带到了何处?”,
南宫震山只在南宫清流的事上停留了片刻,便又重新將目光放在了眼前的大事之上。
对於南宫世家这般庞然大物来说,死一个结丹初期的修士算不得什么,
结丹中期以上的修士才是他们真正的根基。
“不曾,”,南宫浮明轻轻摇首,“老夫派人寻了三日,却也未见其踪跡,只怕是……”。
“只怕是落到了那月家的手中。”,后面的这句话,南宫震山沉著脸。
月家人不可能不动手,此番寻不见,却也只有一个可能,
那月家做了渔翁,来了一手“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不必再找了,此番,是我南宫世家被那月家算计了!”。
南宫震山声音有几分沉闷,好歹也活了几百年,
此番已然是看清了局势,清清楚楚。
“月家……”,南宫浮明双眸缓缓竖起,
“这般处境竟然还能有如此密谋,当真是好大的手段!”。
这般想著,他攥著鬍鬚的手越发的用力,忽的像通透了一般,骤然凝眸,
“他月家,想要这项家的灵鼎做什么!”。
一语惊醒,盘膝坐在虚空之上的南宫震山半眯著的眸子骤然錚亮!
偏偏是这个时候,偏偏是沧瀆之墟大开,坤元崇安真君离开之际,
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挑起爭斗,逼的个世家去爭夺项家的地盘、宝鼎!
“月承玄,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南宫震山压著声音,
脑海中回想的,却是那日,项家五人合力施展宝鼎的威势!
他下意识的眯起了眸子,心中似乎带著几分思量,
“你想自保,你想翻身!!”。
休想!!!
“浮明。”,南宫震山压下了心中翻涌的情绪,眼中闪过一道凶光,
“老夫要闭关养伤,族中的事便交给你了。”。
“是。”,南宫浮明连忙拱手应下,正欲开口,
面前的人影却兀的再次开口,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还有一事,”,最后的一个字,他咬的颇重,面色凝重如山石,带著几分威严凶悍的模样,
“待真君回归山门,你速去浮云宗,將此事完完本本的上报!”。
“浮明,明白。”,南宫浮明並不显得惊讶,垂下的眸子中同样闪著异样的光彩,显然是早有此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