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著那炼成的丹药,苍涧散人抬手轻喝,面容之上却依旧是那副肃穆,看不出有半点喜色。
確实,也算不上什么喜讯。
“养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却只化作了一颗红玉血骨丹,哼!”,
一想到这,他的喉咙中发出一声闷哼,面容便又阴沉了下来。
静静悬浮在半空中的红玉血骨丹隨著他灵力的牵引,缓缓漂浮而来,稳稳的落在了他的掌中,
隨著他的口慢慢开张,整个丹药似是缓缓溶解,
如同被吸入的气流般,尽数飘入了他的口中,
下一刻,精纯的灵力在其体內缓缓游走,
那是一股生机,就像是一条细流,穿过了那乾涸的大地,带来了些许滋养。
可对於那些结丹境的身躯来说,终究只是杯水车薪,
只是润了润喉咙,却解不了真正的饥渴。
他闭目养神,缓缓运转体內的灵力,修復著那受损的经脉,
隨著那丹药炼化完成,整个洞府重新归於了寂静,
整座洞府,甚至是他,似乎都在静静等待著什么。
轰——
恰在这时,一道轰鸣之声兀得自其脑海中炸响,
原本闭目养神的安稳,就像是平静的湖面骤然掀起了波涛,
紧闭的眸子兀的睁开,縈绕在周身的气息也隨之击盪而出!
“凝!”,似乎是察觉到了异样,苍涧散人骤然轻喝一声,
伴隨著一股灵威自其周身震盪开来,结丹中期的神识朝著外面扩散开来!
穿过那护山的大阵,朝著四周探望而去,
便见那天穹之上,有一道模糊的身影,手持长戟,面带光晕。
“来者是何家道友,既然来了,何不报上名来?!”,
望著那道年轻的身影,苍涧散人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之色。
“赵家,赵景轩,特来討教!”,
一声轻喝,声音朗朗,正色的面容,显得有几分专注,认真。
他凝著一双眸子,望向了这座被大阵笼罩住的山峦,
虽不见人影,可他隱隱察觉到了那藏在其中的窥探目光。
踏立虚空之上,手中的长戟挽了个棍花,更显几分锐利!
而远在他身后,是滚滚云海,绵延百里不绝,浩荡如排水波涛。
滚滚翻涌,自四面八方,徐徐而行,却如那清风和煦,少有人察觉。
“赵家?!好,好,好……”,连说了数个“好”字,苍涧散人的身形依旧藏在洞府之中,颇有几分警惕,
就仿佛隨时做好了遁逃的准备,面前的人只是一个结丹初期,
看似张狂,其实更多的是试探,身后必然有其他结丹修士。
“老夫纵横北云数百载,如今垂暮之年,连一个刚刚结丹的小辈,竟然都敢来我这里撒野……”,
他的声音一咽,又骤然喷吐而出,
“极好,想要老夫的灵丹,便儘管来吧!”。
声音震震,带著几分怒气,可若看去,那苍老的脸上哪有什么怒容,全是小心谨慎的算计。
龟身於那洞府之中,拨动著四周的灵力道链,
隨著他手上的动作,笼罩在整个沉云坊上的大阵,轰隆隆的运转了起来。
三阶的威能轰然展露而出,朝著那赵景轩便轰压而去!
沉云坊终究是有几分底蕴,面对一个来试探的结丹初期的修士,
苍涧散人的第一反应便是推动阵法,以三阶大阵的威势,將其镇压!
大阵缓缓运转,將方圆数百里,连同赵景轩一同笼罩其中!
浩荡的木元灵力朝著上方缓缓蒸腾而起,
竟化作一尊盘膝而过的灵像,端坐在虚空之上,如山岳般俯看下眾生。
那灵像的模样,赫然就是那苍涧散人!
而其真身,依旧盘坐在洞府之中,掐动著法诀,
一缕缕木元道韵隨著那灵链缓缓涌动,在其面前凝现,
將那高耸的山峰与御空而立的赵景轩一点点凝化而出。
“嗯?”,
天空之上,赵景轩似乎也察觉到了身躯的异样,
周身的灵力运转多了几分迟缓,动作也僵硬了几分。
他下意识的仰头望去,便见那灵像缓缓俯著身子,
与之四目相对,僵硬的面容怒目而视,高高扬起手臂,
如山岳般的手掌,带著凶悍的威势,朝著下方镇压而来!
“呵!”,
洞府之中,苍涧散人怒喝一声,五指开张,朝著那灵力投幻而出的虚影倾压而下!
天空上的灵像,做著同样凶悍的样子,面容狰狞,震慑神魂!
“哼,残老之躯,我一人足矣!”,
望著那压头而下的杀招,赵景轩不慌不乱,
手中长戟侧立,空出来的左手却在胸前掐出一道法诀!
剎那间,周身灵力缓缓上涌,转眼间,便如水浪般沸腾了开来!
水木灵力在天穹之上交错,溗枻幽蕖那庞大的身形自虚空之中缓缓凝时,
高高仰著头颅,如一条窜水游龙般,毫无畏惧的迎著那巨掌舒展身形!
背上的四只羽翼缓缓舒展,如乌云遮天!
一尊巨像,一只巨兽,朝著对方,施展著各自的灵威!
声音轰鸣,带著磅礴的压迫!
被笼罩在大震之下的山峦,如摇晃的树木般轰然震颤,仿佛隨时都要倾倒!
站在虚空之上的赵景轩岿然不动,落下的巨掌拍在那溗枻幽蕖耸立的双角之上,稳如山岳,硬生生的接了下来!
“水木双修!”,一击不成,沧涧散人的面容凝重了几分,
依旧盘膝而落,手上的法诀却悄然变换,
“镇!”。
一声怒喝,巨像的威势骤然暴涨,五指合拢,反手摁住溗枻幽蕖的双角,朝著下方轰然压去。
赵景轩只觉这身躯一沉,肩上仿佛骤然背上了一尊山岳,
咬紧牙关,將斜立在身后的长戟在手中转了个棍花,重重立下,
撑著那身躯,望著上方的高耸入云的巨像!
“散!”,
正在这时,一声震吼,忽的自天穹之上震盪开来,
轰鸣阵阵,縈绕在四周的云雾却不退反进,从四面八方,缓缓聚拢而来,
就像是一个站在一旁看著孩童打闹的家长,活动完筋骨,终於要履行自己的职责,介入这场爭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