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黄大世界？”
这一次，开口的並非是三皇。
而是始终保持著，某种超然姿態的太清老子。
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那双平静的眼眸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郑重。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种確认般的审慎。
“前辈所指的，可是与玄黄、太虚、无极、溟涬並列，五大源初世界之一的，炎黄大世界？”
归墟天尊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似乎对太清老子能知晓这些秘辛並不意外。
他轻轻頷首，语气平淡却又理所当然。
“嗯，自然是。”
得到肯定的答覆，即便是太清老子，心中也不由得掀起一阵波澜。
五大源初世界！
那是他们最近，才隱约窥见的一角真相。
它们如同五座矗立在无垠混沌海中的永恆灯塔。
各自统御著亿万大世界，无穷无尽的大千、中千、小千世界。
洪荒世界，在眾生眼中浩瀚无垠。
但在那真正的宏大格局之中。
如今也仅仅是处於玄黄大世界所统御的边陲之地。
或许未来也能统御一域，可现在却远远达不到！
归墟天尊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
他端起一杯，由道韵凝聚的虚幻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仿佛在品味著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幽幽地问道。
“那你们知道，在炎黄大世界內，也有人道吗？”
伏羲、神农、轩辕三皇闻言，精神为之一振。
人道，正是他们毕生所行之道。
“而且。”
“那里的人道，其势之强，其运之盛，足以压制天道与地道。”
归墟天尊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而悠远。
“什么？”
这一次，惊呼出声的是泰皇轩辕。
他执掌轩辕剑，一生征战。
最是明白天道之威，地道之厚。
人道固然在人族疆域內昌盛。
但想要说压制天地二道，简直是天方夜谭！
归墟天尊似乎早已料到他们的反应，只是淡淡一笑，开始缓缓述说起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
將一幅波澜壮阔，充满了血与火的画卷，在眾人面前徐徐展开。
“在炎黄世界，人族並非先天道体，生而孱弱。
但他们却有著不屈的脊樑与永不熄灭的薪火。
在最初的黑暗岁月里，有一位先贤，他观天象、察地脉，为蒙昧的人族带来了智慧与秩序的火种，引领族人走出了野蛮。
族人感其恩德，尊其为『青天』。他便是第一代人皇。”
归墟天尊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伏羲的身上。
伏羲的心神猛地一颤，他仿佛感受到了什么，竟在无声地嗡鸣。
“然而，人道的崛起，触动了太多存在的利益。
当青天离开炎黄世界之后。
人族再次陷入风雨飘摇。
就在此时，另一位领袖站了出来。
他尝遍百草，为族人驱逐病痛。
他耕种五穀，让族人得以温饱。
他用自己的身躯，为人族撑起了一片生存的天空，世人尊其为『苍天』。
他，是第二代人皇。”
这一次，归墟天尊的视线转向了神农。
神农皇那宽厚仁和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悯与共鸣。
仿佛亲身经歷了那段艰苦卓绝的岁月。
“苍天之后，人族虽已壮大，却依旧强敌环伺。
第三位人皇应运而生，他铸剑为犁，也执剑为兵。
他以无上神威，统合人族所有部落。
对外征伐，驱逐万族，为人族打下了永世不移的根基。
他为后世人族开闢了一片广阔无垠的疆土。
其色如黄土，厚德载物。
因此，万民敬称其为，『黄天』。”
归墟天尊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轩辕的身上。
轩辕皇只觉得一股炽热的战意从心底涌起。
仿佛与那位从未谋面的“黄天”隔著时空產生了某种连接。
“青天继往，苍天开来，黄天承志。
三代人皇，薪火相传，才最终奠定了炎黄大世界人道至上的格局。
只是……”
说到这里，归墟天尊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沉重的惋惜。
“他们三位，都陨落在了同一个极为残酷的战场之上。”
殿內一片寂静。三皇皆是默然。
他们从这简单的敘述中。
感受到了那种为了族群，不惜牺牲一切的悲壮与伟大。
良久，归墟天尊轻嘆一声，目光从三皇脸上一一扫过。
“你们的身上，有他们的神韵。”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敲击在三皇的心头。
“伏羲，你身上的智者气息，那推演天机、为族群定下未来的道，像极了青天。
神农，你那为民请命、以身试险的仁德，颇有苍天的风采。
而轩辕你……”
他看著轩辕。
“你那一往无前，为族群开疆拓土的铁血与霸气，与黄天如出一辙。”
“可你们，却又不是他们的真灵转世。”
归墟天尊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感嘆。
“我能感知到，你们的元神真灵，乃是这方世界土生土长，与他们並无直接的因果联繫。
或许，这仅仅只是相似吧。
也或许……无论身在何处，人道之路，总是如此。”
太清老子静静听完这一切，抚须长嘆。
“原来如此。
大道同归，万千世界，总有相似的花开。”
他一句话，为此事做了一个总结，也解开了三皇心中的部分疑惑。
归墟天尊点点头，似乎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深入。
他从蒲团上站起身，整个人的气息又恢復了那种縹緲无定的感觉。
“好了，今日与你们说的，已经够多了。
剩下的时间，我打算在这洪荒世界里，自己转一转，看一看。”
他环视眾人，最后目光在太清与三皇身上停留片刻。
“我离去之前，会送你们每人一份机缘，算作今日相见之礼。”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如同散入空气中的一缕青烟。
没有引起丝毫空间波动。
就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那张玄黑色的长桌与几个蒲团，证明著他曾经来过。
归墟天尊走了，承天殿內却久久无人言语。
伏羲、神农以及轩辕。
怔怔地看著那空落落的蒲团，陷入了长久的失神。
冥冥之中，他们感觉到——
自己似乎就是那青天、苍天、黄天。
那种感觉並非记忆，而是一种源於大道本源的共鸣。
一种跨越了世界与时空的认同感。
他们，与他们，好像是一人！
……
另一边。
归墟天尊的身影在离开人皇殿的瞬间，便已跨越了无尽空间。
他没有在繁华的朝歌城多做停留，一步便离开了南瞻部洲的地界。
洪荒的壮丽山河在他脚下飞速掠过。
最终，他的身影在一根擎天巨柱前停了下来。
不周山。
盘古脊柱所化，天地之柱。
归墟天尊抬头。
眼中没有敬畏，也没有感嘆。
只有一种面对老友般的平静。
他对著虚空，淡淡开口。
不大的声音，穿透时空，传入某个不可言说的维度。
“古，我来了。”
“不现身一见吗？”
他静静地站立著，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片刻之后，见四周毫无反应。
他嘴角微微上扬，再次开口。
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揶揄。
“毕竟，我可是要收你的后裔为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