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德彪撂下电话，脸就黑了。
“钢子！开车！市医院！”
俩人衝出门，麵包车一路闯了两个红灯。车上范德彪把事情一说，钢子方向盘一拍：“这孙子是挨打没够啊！上次在维多利亚没给他揍服？”
“这次得让他长记性。”范德彪咬著牙道：“到了医院我先上去，你去停车，顺便等五子他们几个来！等我电话你们再上去。”
“收拾个牛二还用那么多人吗？我一个人就打的他妈都不认识他！”钢子嘟囔著。
赶到医院三楼病房，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马大帅蹲在墙角，抱著脑袋，身上衣服扯破了，脸上还有抓痕。小翠在旁边哭，眼睛肿得像核桃。
范德彪扒开人群进去，病床上玉芬躺著，头上缠著纱布，半边脸肿得老高，眼睛都睁不开。护士正在给她打点滴。
“咋回事？”范德彪声音压著火。
马大帅抬起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德彪……牛二那个王八犊子……他来找玉芬要钱……玉芬不给……他就动手……”
“你干啥吃的？”范德彪瞪著他，“你就看著？你挺大个老爷们跟他们干啊！”
“我……我拦了……”马大帅哆哆嗦嗦，“他带了三个人……我打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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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著，走廊那头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马大帅！你他妈给我出来！欠钱不还还有理了？”
牛二领著俩混混晃晃悠悠走过来。牛二三十五六岁，剃个光头，脖子上有道疤，一脸横肉。他看见范德彪，脚步顿了顿，眼神有点闪躲，但很快又梗起脖子：“范德彪？告诉你这里可没你的事，这是我家事，你別掺和。”
范德彪往前一步：“你家事？现在玉芬跟马大帅是一家，这就是我的家事。”
“你算哪门子家事？”牛二瞅瞅范德彪就一个人，胆儿又肥了，咧嘴笑了，“玉芬，你行啊。姐夫、小舅子你都整一家去了，都让你忙活了？那也別差我一个了，咱们四个一起过唄？”
围观的人里有憋不住笑的。
玉芬在病床上虚弱地骂：“牛二……你混蛋……”
牛二一瞪眼：“我混蛋？你他妈离婚时候把家里卖苞米的钱全卷跑了，一分没给我留！那钱有我一半！我今儿就是来要债的！”
玉芬在病床上虚弱地说：“牛二……你別胡说……我跟你早离了……”
“离了咋的？”牛二指著她，“离了你也是我玩剩下的！马大帅，你就捡我剩饭吃，香不香啊？”
马大帅气得浑身发抖，但就是不敢上前。
范德彪冷笑：“苞米钱？牛二，你要不要脸？玉芬跟你过那几年，挨了多少打？那点苞米钱够医药费吗？”
“少扯没用的！”牛二指著范德彪，“范德彪，我劝你別管閒事。你今天要拦著，连你一块收拾！”
范德彪掏出手机，拨了个號：“钢子，带兄弟们上来吧。”
牛二脸色变了变：“你嚇唬谁呢？”
“嚇唬你。”范德彪掛了电话，“牛二，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滚蛋，保证以后不来骚扰。这事儿就算完。你若悬崖勒马，我保证你回头是岸；你若执迷不悟，我必將让你苦海无边。”
“別在吹牛逼，我要是不呢？”
“那我今天就叫你知道装逼犯的下场。”
两人对峙著，走廊里的人大眼瞪小眼，一声都不敢吱。牛二那俩混混有点怂了，小声说：“二哥，要不……”
“闭嘴！”牛二吼了一嗓子，但明显底气不足了。
不到三分钟，楼梯间传来咚咚的脚步声。钢子领著七八个年轻小伙子上来了，一个个气势汹汹，面带煞气。
牛二瞬间脸就白了。
范德彪一挥手：“请牛二哥出去嘮嘮。”
五子带人上前，架起牛二就往外拖。牛二那俩混混想拦，被两个人一瞪，缩回去了。
“范德彪！你他妈敢动我！我弄死你！”牛二骂。
范德彪不理他，对马大帅说：“你搁这儿看著玉芬。小翠，照顾好你姨。”
说完跟著出了医院。
医院后身有个小胡同，平时就没人走，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正是解决事的好地方，钢子把人带到这里，按在墙上。
范德彪走过去，站在牛二面前：“牛二，我最后问你一遍。你还找不找玉芬？”
“找你妈！”牛二啐了一口，“范德彪，你牛逼啥？不就是有两个臭钱吗？我告诉你，我牛二光脚不怕穿鞋的！你今天敢动我，明天我就烧你店！”
范德彪点点头，对钢子说：“把他嘴堵上。”
钢子掏出块破布塞牛二嘴里。范德彪从旁边兄弟手里接过镐把，掂了掂。
“牛二，你知道我为啥不打你脸吗？”范德彪说，“打脸太明显，容易留证据。我打你身上，打完了你连轻伤都鑑定不出来。”
牛二眼睛瞪大了，呜呜地挣扎。
范德彪举起把子，照著牛二大腿外侧就是一棍。这地方肉厚，打不坏骨头，但是真疼。
牛二“呜”地一声，身子弓成虾米。
“这一下，让你记住，玉芬不是你能碰的。”
又一镐把打在另一条腿上。
“这一棍，让你记住，马大帅再窝囊，那也是我姐夫。”
第三棍打在背上。
“这一棍，让你记住，我范德彪说话算话。”
三棍下去，牛二瘫在地上直哼哼。
范德彪蹲下身，把布拽出来：“服不服？”
“服……服了……”
“写保证书，按手印。”
五子掏出纸笔，牛二哆哆嗦嗦写了保证书。
范德彪接过看了看，揣进兜里：“牛二，今天留你一条狗命。但话给你撂这儿——从今往后，你再敢出现在玉芬面前，再敢找马大帅一家麻烦，我让你在开原待不下去。不信你就试试。”
牛二连连点头：“不敢了……真不敢了……”
“滚。”
牛二连滚带爬，一瘸一拐地走了。
范德彪把镐把扔地上，点了根烟，手气的还有点抖。
钢子走过来：“彪哥，这回应该能消停一阵子了。”
“难说。”范德彪吐了口烟，“这种滚刀肉，记吃不记打。不过至少能安生到过年。”
回到医院，玉芬已经睡著了。马大帅还蹲在墙角，小翠在旁边守著。
范德彪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数出两千，塞给马大帅：“先拿著，给玉芬交医药费，买点营养品。”
马大帅没接：“德彪……我……”
“拿著！”范德彪硬塞给他，“这时候就別要你那点面子了。”
马大帅接过钱，眼泪又下来了：“德彪……我对不住你……也对不住玉芬……我太窝囊了……”
“知道窝囊就改。”范德彪说，“玉芬跟了你，你就得护著她。护不住，就別耽误人家。”
马大帅不说话了，抱著脑袋长吁短嘆。
范德彪看看时间，晚上八点多了。他对小翠说：“你今晚在这儿陪床。明天我找人替你。”
小翠点头：“老舅，谢谢你……”
“谢啥。”范德彪拍拍她肩膀，“有事给我打电话。”
从医院出来，范德彪让钢子五子先回去，自己站在门口抽菸。一根接一根，抽了三根。
阿薇的车开过来了。她下午接到电话就赶来了，一直在外面等著。
“彪哥，上车吧。”阿薇摇下车窗。
范德彪上车，瘫在副驾驶上，闭著眼。
阿薇没马上开车，轻声问：“解决了？”
“嗯。”
“玉芬姐咋样？”
“头上缝了八针，轻微脑震盪。得住几天院。”
阿薇嘆了口气，发动车子，直奔范德彪的租房。
进屋开灯，范德彪倒在沙发上。阿薇去厨房烧了水，泡了杯蜂蜜水端过来。
“彪哥，喝点蜂蜜水，解酒也解乏。”
范德彪接过来，喝了一口。温温的，甜丝丝的。
阿薇坐在旁边椅子上，安静地陪著。
过了好一会儿，范德彪说：“阿薇，今天谢了。”
“说这干啥。”阿薇轻声说，“彪哥，你太累了。事儿一件接一件，就没消停时候。”
范德彪苦笑：“是啊，这真是老娘们练长跑——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阿薇被逗笑了，但笑容很快又收起来：“彪哥，玉芬姐这事……以后还会不会……”
“难说。”范德彪嘆口气，“牛二那种人，跟狗皮膏药似的。但至少这次让他怕了，能消停一阵子。”
阿薇，”他忽然说，“你过来。”
阿薇走过来：“咋了彪哥？”
范德彪拉住她的手，握在手心里。阿薇的手小小的，软软的，有点凉。
“阿薇，”范德彪看著她，“有你真好。”
阿薇脸红了，想抽手，但没抽动。
“彪哥……”
“我知道你心思。”范德彪说，“但我现在……真没法给你承诺。事业刚起步，一堆事儿，家里还这么乱。我怕耽误你。”
阿薇低头：“我没要承诺。”
“那你要啥？”
“我啥也不要。”阿薇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就想在你身边，帮你，共同奋斗，这就够了。”
范德彪握紧她的手，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说：“阿薇，等我一阵子。等我把这些都理顺了，咱们好好处。”
阿薇笑的眼睛弯成月牙，抽回了手：“你想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