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我已经把他们身上的厄运都消除了。”
为了专心准备明天的大赌局,豪格听取了林卫所有的建议,从现在开始打烊,开门通风散掉所有“晦气”。
其他赌客敢怒不敢言,只能憋屈地离开。
没办法,这个叫阿尔伯塔的有钱人虽然输光了身上的现金,但他隨手又能从身上掏出价值千金幣以上的珠宝首饰,他们这些普通赌客压根没有话语权。
但这些人不知道的是,就在傲慢的阿尔伯塔向眾人“炫富”的时候,他的外甥女已经按照他的吩咐把赌场里所有人都“净化”了一遍。
“真乖。”林卫对怀里的莉莉安发出由衷的夸奖。
看了先前莉莉安的举动,林卫才知道『福星』的幸运分享方式不止一种,肢体接触最简单且基本没消耗,还有类似於领域展开的方式,莉莉安刚刚用的就是这种。
优点是范围大无需身体接触,缺点则是无法选定目標且对精神力有消耗。
赌徒们固然不值得同情,但那也是豪格诱导在先,无端让他们染上厄运同样是统治者的失职所在,林卫理应对其负责。
夸奖完小莉莉安后,林卫走出赌场,接著他首先要面对的是帮了他很多,且一直都支持著他的朵丝。
林卫知道朵丝很急,先前下注的时候,他甚至能够从那一眾嘈杂声中精准分辨出朵丝的声音。
她確实是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看见自己沉溺在赌局中,她著急得跟天塌下来了一样。
朵丝此刻正和露婭緹娜站在赌场外的一颗大树下,露婭依旧牵著她的手臂,但她没有选择再挣脱,一言不发地低著头。
將莉莉安暂时交给露婭照顾,周围其余几女识趣地散开,林卫和朵丝单独聊起了天:
“朵丝有没有考虑过未来要做些什么,不想离开家乡是好事,但也不能一直在酒吧里打零工吧。”
“我现在不想聊这些。”朵丝仍然低著头,语气中充斥著不满。
“原来朵丝是在生我的气?”
听到这句话朵丝终於绷不住了,猛地抬起头:
“那不然呢——!!!明明我都劝了那么多次了,林也看上去把我的话全都听进去了,可为什么还是要和豪格男爵越赌越深!
我知道林你很有钱,但古往今来那么多因为赌博而家破人亡的里什么时候少过有钱人?
豪格男爵当年可是从国王陛下那里拿到了1000枚大金幣的抚恤金,可结果呢,半年就挥霍一空了!
除非你是尊贵的王子公主,不然你凭什么觉得你的家產可以禁得住赌癮的摧残,这些道理你究竟能不能明白啊———!!”
哎...
看到朵丝脸泛红潮,忸忸怩怩就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林卫狠狠压制住了自己的吐槽欲望。
虽然对待生活比较隨意,过於跟著感觉走,但朵丝在关键大事上从含糊。
真是个好女孩啊...
林卫愈发为最开始的以貌取人感到抱歉。
所以,他不能让自己的朋友深陷困扰。
“朵丝,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你千万不要透露出去,其实,我来自丰都,这一次来斯卡镇是奉了公爵大人的指令……”
听著林卫的小声讲述,朵丝的情绪逐渐由愤怒变为惊讶,最后再定格为了不知所措。
“啊……林...林是公爵大人专门派过来暗访的...
是为了削爵的事……还有,厄运地的事……?”
朵丝的大脑转得飞快,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自己这样其实是在妨碍公务,逼迫林卫將本应该保密的任务內容泄露给了局外人。
“林,我,我不是故……”
林卫將右手轻轻放在她的头顶,左手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朵丝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朵丝早就已经不是外人了,在我心里,你除了是朋友,还是一位出色的情报官。”林卫微笑著薅了薅她的头髮。
等走到离赌场很远,且四周无人的地方,朵丝才缓缓放开捂住嘴的手。
“林……”
朵丝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因为她突然回想起了林卫最开始那个问题。
“我希望朵丝今后能为家乡为祖国尽一份力。”林卫在她之前开口。
“可是我...没有什么才能,身体不够强健无法成为保家卫国的战士,自然魔法相关的悟性更是永远差那么一点点,成为不了引领大家耕种劳动自然法师大人……
我一直...都只是一个会耍些小聪明的平庸者。”
在林卫面前,朵丝终於敞开了自己的內心。
“朵丝。”林卫唤了一下她。
“我在听...”朵丝充满沮丧地看著林卫。
“在我心里,有一颗积极向上,乐於奉献的心比所谓的有才能更加重要。
朵丝就是那个身怀奉献之心的人。
反观豪格,明明身怀科罗家族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出色天赋,做的却是坑害乡亲同胞的事。
这样的才能者,我们要他何用?”
“没有天赋,那就反覆。
今后无论你选择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后支持你。”
林卫一字一字地將自己的鼓励传达给朵丝。
“林……”
下一秒,朵丝扑入了林卫的怀中。
先前在赌场险些急哭时蓄积的眼泪终於在此刻落下。
林卫稍微顿了一下,而后还是將她的身体轻轻搂住。
……
朵丝並不是没有努力过,而是所有努力的路都走不通。
对於那些有习武锻体资质的人来说,即便不资测,也能在日常生活中有所体现。
因此底层人民里经常会有人靠著修行锻炼实现出人头地,阶级跃迁。
但对於那些身怀施法者资质的人来说,他们发掘自身资质基本只能前往神圣教会缴纳高额费用。
一旦家庭条件太差,祖上又从来没有出过施法者,他们基本不会花这笔钱去追逐渺茫的希望。
朵丝就是这种例子。
童年时期,她和她的家人常年处在魔灾的威胁下,家里没有能力送她去神圣教会接受资测。
但在沃利斯,还有一条独特的路可以走。
那就是去参悟每个城镇都有的自然魔法书。
12岁左右的孩子如果能单靠自己领悟施放入门级的自然魔法,那他將得到国家资源的倾斜,后续十有八九能成为一名正式的自然法师。
正式的自然法师在沃利斯的地位和待遇不必多说,沐浴国王的恩典,独立於常规序列之外。
对於平民以下的阶层来说,这几乎是一条通天路。
但毫无疑问,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自然魔法的入门难度远高於常规魔法,如同一道天堑挡住了绝大多数人的前路。
朵丝当年就是差了那么一点点,她能看懂那些晦涩的自然魔法理论,但就是无法將其完整施放出来。
有时候更让人破防的不是失败,而是差一点点成功。
等到朵丝能够负担得起高昂资测费用的时候,她的年龄早已过了夯实魔法基础的黄金期,於是,她只能成为一个没有才能的平庸者。
毫无疑问,朵丝的悲剧源於多个层面。
魔灾让她和她的家人无法过上安定的生活。
神圣教会又垄断了常规资测途径,以至於有才能的人也被迫沦为平庸者。
想到这里,林卫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广大的下层阶级里,究竟还藏著多少类似朵丝这样的被埋没的金子呢?
……
將朵丝送走后,林卫回到自己的小队里。
莉莉安已经有些昏昏入睡了,但林卫今晚还有一项很重要的行程。
“舅舅...我们去睡觉好不好...舒利雅姐姐搭的草房子特別特別舒服,我们可以睡在地底,也可以睡在树上,和小鸟做邻居……”
难怪斯卡镇里查不到她俩的踪跡,林卫听了莉莉安的话才知道,她和舒利雅这段时间一直都在“风餐露宿”。
不过高阶自然法师眼里从来没有“流浪”一说,他们是大自然的客人,可以在任何有自然生命存在的地方搭建自己的基地。
想吃什么可以让附近的小动物送到手边,又或者直接催熟附近的果树,让其结出適合自己口味的果实。
想要休息的时候挥挥手就能搭建心仪的草房树屋或者洞穴。
莉莉安这一路走来不仅没有吃苦,反而像是在童话世界中遨游。
“明天吧,等舅舅收拾完这里的坏人,就能陪你玩了。”
为了不让豪格那边起疑心,林卫让舒利雅带著莉莉安前往自己白天租下的旅馆房间休息。
他则带著露婭和緹娜来到偏远僻静处召唤巨风鹰风流前往莱卡镇遗址。
“抱歉緹娜,稍微有点晚了。”
黑夜中,緹娜的恐高症得到了极大缓解,她没有回懟林卫的话,扭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林卫想了想,还是让露婭掏出一个封存著照明魔法的捲轴,在风罩里释放了一个规模不大的光球。
光亮照在緹娜脸上,即便她想方设法掩饰,林卫也还是在她那人偶般精致的脸上捕捉到了一抹明显的哀色。
“或许我们应该先去那边的。”林卫自顾自地说著。
“那边什么也没有了,所以,转几圈就好了。”
緹娜抬头仰望上空,尽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滑落下来。
“好。”
林卫起身换了个方位,背对著緹娜的方向,將照明光球的光全部挡了下来。
风流在莱卡镇遗址上空盘旋了五分钟。
“如果厄运地真的在扩散,你打算怎么做呢?”緹娜突然开口提问。
“消除掉。”林卫的回答简单而又坚决。
“只靠你的小外甥女?”
看来緹娜看懂了先前发生在赌场的一切。
“別太小看你这辈子遇到的最狡诈,最强大的恶魔了,我说能消,那就是能消。”
緹娜没有选择回应林卫这句自信到极点的话语。
“露婭,先前我给豪格看这个的时候,緹娜有没有急眼。”
林卫突然转头问向露婭,手里捏著先前向豪格展示財力时拿出的项炼。
这是莱菈送给緹娜诸多首饰中的一件,也疑似是緹娜最喜欢的那件。
露婭眨巴眨巴眼,又观察了一下緹娜此刻的表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噗哧。”林卫笑出了声。
“咕唔——”听到林卫的笑声,緹娜发出了一缕意义不明的音声。
接著林卫又听到了她牙齿碰撞的音效。
“其实我没让豪格碰到。”
“呼...”很细微的鬆气声。
这下连露婭都偷笑了一下。
“緹娜应该很喜欢这种生日礼物吧。”
“哼...別想拿这种东西影响我。”
“不影响你,给,你自己保管,祝你生日快乐。”
林卫知道緹娜不会领情,所以只是简单说了一句,然后將那串价值千金的项炼递到她面前。
緹娜犹豫了好几秒,最后还是趁林卫眨眼的瞬间一把从林卫手中拿走项炼。
“莱菈送给你的我都不会动,你要是喜欢的话,我还可以再送你一份。”
“我才不要你的东西!”
“我可以托莱菈硬送给你你根本察觉不出来。”
“……”
卑鄙卑鄙卑鄙!可恶可恶可恶!!!
你就是想用这种方式逼我拒绝夫人的礼物——
我恨你——!
…………
深夜,三人回到旅馆。
前往旅馆房间的时候緹娜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林卫一共只订了两个房间。
舒利雅和莉莉安要占一间,剩下的一间难道要住三个人?
“餵...房间,不够...”
緹娜少见地主动靠过来扯了扯林卫的衣服。
“不够吗?”
林卫的反问让緹娜双眼瞪得滚圆。
“开玩笑的,你现在去问一下老板。”
緹娜恨恨地咬了咬牙,拿出最快的速度下楼。
五分钟后,她顶著一张发白的脸回来了。
没,有,空,房。
另一家旅馆也一样。
且这里的旅馆房间里都只有一张床。
先前只订两间房的时候緹娜就想著林卫要和露婭睡一张床实在是太无耻了。
然而现在……
“那確实伤脑筋了,要不緹娜去外面找个树洞凑合一下吧。”
“?!”
“那不然呢,緹娜不可能在恶魔的房间里打地铺的吧。”
“我……”
緹娜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竟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角度。
就在她既难受又绝望的时候,一抹绿影出现在前方的拐角处。
是舒利雅找了过来。
“殿……舅舅大人,莉莉安正在等您...您要不要,去我们那边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