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14.龙之魔女
“混血种能够身具多个言灵么？”
黑板前，头髮蓬乱，披著脏兮兮白大褂的老头儿敲敲教鞭，满脸严肃：“从多年前开始，这就是所有炼金术师想要搞清楚的课题。”
“卡塞尔学院的说法是不行，”盘腿坐在地上的姜枝说，“他们认为一位混血种只能拥有一个言灵。”
“不！”杨·海曼纠正她，“那只是明面上的说法，实际上，早在百年前，密党就已经开始筹备所谓的“尼伯龙根计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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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伯龙根计划？”
“没错，这名字来自德国的民间史诗《尼伯龙根之歌》，勇士齐格弗里德杀死了恶龙，用龙血洗礼肉身，从此他便拥有了一具刀枪不入的强悍躯体————我想，密党之所以如此急迫地想要杀死三峡下的青铜与火之王，恐怕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老头儿顿了顿，给出结论，“密党需要龙王的血来推进计划！”
“只要有龙王的骨骸，他们就能从中提取血清，配合炼金术，造就出一位身兼复数言灵的“混血君王”！”
“身兼复数言灵本是纯血龙类的特权，也只有龙王的骨骸和血清才能让混血种突破血统限制，保持身为人类的认知和理智！”
老头在黑板前来回渡步，越走步伐越是急促，声音也越来越激昂。
下面的姜枝却眨巴眨巴眼，半信半疑。
真的假的？她想，如果真是这样，那路小弟算什么？
他不仅是复数言灵，他甚至一共有三个言灵！难道他就是密党打造出的那什么————混血君王？又或者他乾脆就是条龙？可世上竟有如此丟人的大笨龙？他的存在简直就是在抹黑整个龙族好么！
“所以按老杨你的意思，难道我是天生的混血君王？”姜枝问。
“不！”老头儿瞬间停下脚步，来到姜枝面前，目光炯炯地盯住姜枝的眼睛，“所谓的混血君王远不如你。如果我没猜错，以密党的技术，造就的混血君王恐怕最多也就只能和次代种抗衡。而你，我的学生，如果不是窥探过你的本质，我会忍不住怀疑你就是头初代种级別的龙————甚至是某位王座！
“我？”姜枝指指自己，“龙？”
“当然你其实不是龙，”老头又淡淡地说，“但你也绝对不是人，我看不透你的本质。”
这时那辆名为索杰纳號的小火星车慢悠悠从门外驶了进来，为老头送上一沓文件：“检测报告出来了，大位。”
“嗯。”老头抓起那沓文件，迅速翻阅了一遍，越看他越觉触目惊心。
“最多能同时使用两种言灵，十毫升的龙血就足以支持你进行最多十分钟的高强度战斗，且同时使用的言灵甚至可以无视血系壁垒，例如之前你就同时使用了天空与风一系的无尘之地”和青铜与火一系的君焰”————你確定这是你的极限么？亲爱的学生？”老头难得满脸期待地看向姜枝。
“至少目前来说，应该是。”姜枝耸了耸肩。
“这就够了！”老头捏著那份报告又开始不停在黑板前踱步。
“早在多年前就有炼金术师设想过，如果一个混血种能拥有並同时使用多种言灵，那么他將会获得怎样的力量—一要知道言灵与言灵之间並不是简单的相加关係，就像剎那与其进阶版言灵时间零，倘若有一位混血种能同时拥有剎那的极速又兼具时间零的反应速度————”
说到这儿老头顿住。
他看向姜枝，神情热切，满脸贪婪，好似被难得一见的绝世好酒把魂儿都勾走了的酒鬼。
“言灵周期表上有太多开发潜力巨大的言灵了，就更不要提它们之间不同的组合能產生怎样的化学反应——”老杨越说眼睛越亮，到最后几乎亮得要发光，“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怎么找到稳定的血源，你从龙血中获取的言灵並不固定，混血种的血效果又太差，就算是a+的楚子航，他的十毫升血液最多也只能支持你全力使用五分钟君焰。”
“所以，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一座大型混血种血库，种类要全，份额要多————”老头继续踱步，眉头紧锁，“可上哪儿才能找到这样一座专门用来收集混血种血样的血库呢？
这时候姜枝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卡塞尔学院！”她说。
大洋彼岸，某位正悠哉悠哉喝著茶的老教育家猛地打了个喷嚏。
而老头一愣。
“几乎所有新生入学时都被抽过血，”姜枝解释，“理论上来说，卡塞尔学院应该有一座专门用来保管这些血样的血库，”
“你也被抽血了？”老头的关注点却是这个，姜枝这才想起不久前阿卡夏克对她的警告，对啊，明明入学考试时她就被抽过血，可那时明明並未发生什么————
“没错。”她还是点点头。
“总之以后儘可能不要让別人拿到你的血样，”和阿卡夏克如出一辙，老头也意味深长地警告姜枝，“对龙族来说，血是力量，也是权力。”
“嗯，好，”姜枝又点头，旋即无缝衔接，把话题给重新转了回去，“这么说我好像更得光顾一趟卡塞尔的血库？毕竟那儿还存著我的血样。”
老头闻言迟疑了下：“可卡塞尔学院防守森严，號称是龙王都难以攻破的堡垒————”
姜枝心说，说的是卡塞尔防守森严而不是质问她干嘛打卡塞尔的主意么？没想到老杨看起来浓眉大眼的，像个正派人物，结果居然跟她一样也是一肚子坏水！
不赖！
姜枝转身，从背后桌子上取来笔记本电脑，捣鼓一番拿给老头看：“其实我之所以能想到卡塞尔是因为这个！”
老头粗略瀏览了一眼，惊奇道：“猎人网站派发的任务？是去美国芝加哥附近的一座深山里————卡塞尔？有人把主意打到了昂热头上？”
“没错！”姜枝也凑过去，师徒二人两颗脑袋几乎挤在一起，两张脸上都是满满的看热闹不嫌事大，“老杨你不是交给我任务，让我打听猎人网站的“太子”么？我寻思想打听到他得先认识其他的猎人，接任务完成悬赏应该是最快的途径，然后我就注意到了这个任务。”
“虽然发布悬赏的匿名用户没有直说他们的目標就是卡塞尔学院，可根据描述和任务地点坐標，不难推测出他们的真实目的。”
“袭击卡塞尔，然后偷走某样东西————”
姜枝朝老头挑挑眉：“老师你是懂我的，我可不是那个主动挑事的人，可趁火打劫落井下石这种事，不干白不干啊，顺手的事。既能刷猎人网站的声望提升等级，又能探探昂热的底，还能搞到急需的血样一一举三得啊这是，况且老师你不本来就跟昂热不对付么？”
老头却面无表情。
姜枝不好揣测他的心理，说到底老头和昂热大概率是老同学，就算再不对付也多少也会念著点曾经的同窗情分————
正当她这么想时，老头忽然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手上现在还有多少血样储备？”
姜枝愣了愣，下意识回答：“就剩一份了。”
“哪一份？”
“密弥尔之泉中原本就有的那份。我猜那份血样甚至可能来自某位龙王，它为我提供的言灵还足够我使用一次————”
“太少了，”老头面无表情地摇头，“一份血样，一次使用权，还不足以保证你的安全，卡塞尔远没有你想像的那么简单。”
所以老头不同意？
姜枝刚这么想，就听见老头继续说：“.——起码要多准备些血样才行，明天我会给你提供三份不同的血样，在確保能够熟练掌握这三份血样带来的言灵后，你才拥有挑战卡塞尔安保系统的能力。”
姜枝一愣，隨即欢呼：“老杨万岁！”
“叫老师！”老头有点无奈。
接著他又低声说：“但这次我为你提供的三份血样里有一份会是龙血，就像我们之前做过的实验一样，由於次代种往往能够释放本系的绝大部分言灵，导致你每次使用————”
短暂的停顿后，他索性为姜枝这未被命名过的能力取了个临时名字，“燃血，我这么称呼你的能力，你应该没意见吧？总之，你用龙血进行燃血时，抽取到的言灵未必是你想要的言灵，这件事你要重视。而剩下的两份血样都来自混血种，在任务开始之前，你要抓紧时间適应这两份血样为你带来的言灵。”
“收到！”姜枝一脸严肃地点头。
“还有，”老头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如果有机会的话，你最好想办法拿到昂热的血样。”
“校长的血样？”姜枝愣了愣，“难道是他的言灵很强力么？”
“当然。昂热的言灵是时间零，那是相当高位的言灵，当年初代狮心会的领导者梅涅克·卡塞尔发现这言灵时惊呼它简直是上天赐予人类的屠龙刀。其效果是主观放慢时间，凭藉时间零昂热成为了最危险的刺客————”
“这么强的言灵难道就没什么副作用么？”姜枝有点好奇。
“没有————”老头说完表情古怪起来，“不对，硬要说的话也有一个。时间零能放慢时间却不能有效提升拥有者的杀伤力和破坏性，所以昂热很难奈何得了孕育出巨大龙躯的龙类————”
姜枝哦了一声，表情也微妙起来，“所以校长这言灵只能用来对付————自己人？专打混血种？”
“但这並不妨碍时间零是罕见的，十分强力的高阶言灵，”老头咳嗽一声，“况且我让你拿到昂热的血样不止是因为他拥有时间零这样的言灵。”
“那是为什么？”
“因为他的血，”老头眯起眼，意味深长，“他的血对你来说，或许会有特殊的效果。”
姜枝下意识想继续问为什么，可这次老头预判了她的话。
“血是力量，也是权力，而昂热的血则更加特殊————不要问我昂热的血究竟特殊在哪里，答案是我也不知道，或许等你拿到他的血样后，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好吧。”姜枝耸耸肩。
说到血和昂热，不知为何姜枝忽然想到了路小弟。
说起来，路小弟可是有三个言灵欸，如果她喝了他的血，再使用燃血，那她是不是能同时使用路小弟的三个言灵？
还是说这三个言灵只占她两个燃血“名额”中的一个，除此之外她还能再使用其他言灵？
不行，这次卡塞尔之行她一定要搞点路明非的血来尝尝，看到底是什么味道，又是怎么个事儿。
“说到昂热，你这次去卡塞尔，不能让昂热认出你。”这时老头又说。
“我懂我懂，”姜枝说，“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闷声发大財一干坏事当然得隱姓埋名，可老杨你说我该怎么做？找条丝袜套头上么？”
“我们是炼金术师，不是银行劫匪，”老头面无表情，“炼金术虽然不是万能的，可如果只是修改形体面容这种小事，它还是轻鬆就能做到的。”
“哦，这倒提醒我了————”姜枝反应过来，“老杨你给我的那堆书里好像確实是有类似的炼金术。”
说著，她闭上眼又睁开，原本墨黑色的瞳子就成了神圣的淡金色。
龙血在少女体內復甦，甚至无需勾画复杂的炼金矩阵，吟诵连篇的龙文——
墨黑色的玉质小角从少女额角长出，岔开枝丫；连缀著苍白色火焰般鬃毛的龙尾从少女裙下探出，微微招摇。
少女的身体在缓缓拉长，直到比原本高了近半个头，柔和的五官变形，相较於原本多了些冷冽，那头墨黑色长至泄地的细软髮丝也跟著变作苍白色。
身上原本的白大褂拉长，变色，化为一袭华丽的黑裙，再戴上名为阿卡夏克的尖顶帽子，帽子便自行为少女的龙角留出空隙————
少女扶著帽沿站在老师面前，冲他微笑。
“怎么样，还认得出我么，老师？”
龙之魔女如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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