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平笑了。
是那种老父亲般的欣慰笑容。
“是啊,花道那傢伙竟然学会了防守,虽然那个『蹲马桶』姿势丑得要命。”
洋平吐槽了一句,隨后话锋一转,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还有那个林北。”
“真搞不懂,明明没怎么看他练球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老天爷赏饭吃?”
在洋平印象里,林北永远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要么嗑瓜子,要么喝可乐,要么就是在忽悠樱木。
说是天才,不如说是个运气爆棚的高级混子。
“不。”
“洋平君,你被骗了。”
晴子突然打断了他。
“哈?”洋平一愣。
晴子转头看向窗外蜿蜒的街道,声音轻柔却篤定。
“我家的小狗每天清晨五点就要出门遛弯,所以我这段时间起得很早。”
“那时候,街上连送报纸的摩托车都没有。”
“但我每天都能看到他。”
晴子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画面。
那个在学校里漫不经心的少年,穿著湿透的灰色卫衣,腿上绑著沉重的沙袋,在无人的长坡上一次又一次衝刺。
没有观眾,没有掌声,没有装逼的台词。
只有粗重的喘息,和砸在柏油路上的汗水。
那种眼神,专注、冷酷、充满了对胜利的饥渴,像一头独行的狼。
和学校里那个嘻嘻哈哈的林北,根本就是两个人。
“跑完了,他还会一个人在公园球场投篮,一直投到大家快起床,才买好早餐,然后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去学校。”
晴子转过头,盯著洋平的眼睛。
“林北君不是懒,他是最努力的一个。”
洋平手里的汽水瓶僵在半空。
他愣住了。
脑海里那个嗑瓜子的咸鱼形象轰然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黎明前孤独奔跑的背影。
“那傢伙……”
洋平喃喃自语,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
怪不得花道那个野兽直觉敏锐的笨蛋。
虽然嘴上不服,身体却很诚实地听林北的话。
原来是嗅到了同类的味道啊。
那股为了变强,不惜把命都豁出去的味道。
“真可怕呢。”
洋平仰头一口气干掉汽水。
“比天才更可怕的,是努力的天才。”
“比努力的天才更可怕的,是特么还会偽装的卷王!”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重新拿起篮球。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嬉皮笑脸。
屈膝,抬手,拨腕。
“看来我也不能太落后了啊,虽然我不打球。”
手腕一抖。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並不优美,但直得离谱的线条。
全场静默。
“唰。”
篮球擦著篮板,跌跌撞撞地滚进了网窝。
进了!
“好耶!!”
“晴子你看!我进球了!!”
洋平握拳跳了起来,像个拿到糖果的孩子。
“太棒了洋平君!这球绝了!”晴子也跟著欢呼鼓掌。
欢笑声重新填满了这座空旷的体育馆。
哪怕只有三个人。
哪怕只是一个运气球。
但那股属於夏天的热血,並没有隨队离开。
它就像这个夏天的热浪一样,留在了这里。
留在了每一个期盼湘北制霸全国的人心里。
洋平把球放回架子,走到门口,眯眼看向西边。
那是广岛县的方向。
“大家,要加油啊。”
“別输给那群所谓的名校。”
“特別是你,花道。”
“要是敢哭著鼻子回来,我可是会把你做成表情包发遍全校的。”
晴子站在他身边,双手合十祈祷,风吹起她的短髮。
“一定没问题的。”
“因为现在的湘北,是最强的。”
……
与此同时。
疾驰的新干线列车上。
“阿嚏——!!”
一声惊天动地的喷嚏声响起,口水如下雨般喷了前座宫城良田一后脑勺。
“哇靠!花道!你找死啊!”
“你是人形洒水车吗!”
宫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抓狂地擦头髮。
“嘿嘿,抱歉抱歉。”
樱木揉著红通通的鼻子,一脸迷之自信:
“奇怪,本天才身体壮如牛,怎么会感冒?”
“难道……”
“肯定是晴子小姐在想念本天才!啊,这是爱的感应!”
他瞬间扭成了麻花,一脸陶醉。
“白痴。”
隔壁座戴著眼罩的流川枫,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你说什么!死狐狸!想打架吗!”
就在这时,大阪站到了。
车厢里冷气开得很足,却吹不散那股子燥热。
湘北这帮精力过剩的傢伙闹腾了一路,这会儿大半都歪七扭八地瘫在座位上。
流川枫戴著眼罩,仿佛已经在这个世界下线。
宫城良田捧著本《广岛攻略:美女与美食》。
哈喇子悬在半空,眼看就要给杂誌“开光”。
只有赤木刚宪和木暮公延没睡。
两人脑袋凑在一块,死死盯著刚买的《篮球周刊》全国大赛特刊。
封面上,泽北荣治单手抓球,眼神里的杀气隔著纸张都能透出来。
“日本第一高中生”,这名头沉甸甸的。
“喂,赤木……”
“这……这个分组,是不是印错了?”
木暮推眼镜的手指都在抖,指尖在对阵表上划拉著,声音发飘。
赤木那张脸黑得像锅底,眉心的“川”字能夹死苍蝇。
眼珠子像是要瞪出来,死死锁住对阵表左下角。
那里写著:【神奈川县代表·湘北高校】。
而在湘北旁边,是一串让人看一眼就想吸氧的名字。
“开什么玩笑?!”
“咚!”
这一嗓子动静太大。
前排睡得正香的樱木花道嚇得一激灵,大光头狠狠磕在车窗上。
“痛痛痛……”
樱木捂著脑袋,眼角飆泪,起床气瞬间爆发。
回头怒吼:“大猩猩!你发什么神经啊!”
“本天才刚梦见在领奖台上接受採访呢!全是美女记者!”
三井寿也被吵醒了,揉著惺忪的睡眼,一脸不爽:
“吵死了……”
“赤木,你见鬼了?”
后排,林北手里转著一罐没开封的可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当然知道赤木看到了什么。
那是绝望。
也是登神的阶梯。
“你们自己看。”
赤木深吸一口气,把杂誌甩到三井怀里。
“我们所在的组,被媒体称为死亡小组。”
“哈?死亡小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