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龙傲天
维娜一怔，眨了眨眼：“嗯？为什么？我们————確实是远亲呀。”
“远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林夜摇了摇头，语气隨意，“我母亲那边那点微末血脉，跟你们正统皇室比起来，隔了不知道多少层。
这么叫，听著怪彆扭的，也生分。”
他顿了一下，半开玩笑地说，“按咱们天魂一些老贵族家不成文的规矩，这种八竿子打不著的表亲，联姻都不算违礼呢，喊得这么正式干嘛。”
维娜微微偏过头，侧脸在光晕下线条柔美，嘴角却悄悄翘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这样啊————”
她拖长了语调，重新转回头看向林夜时，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亮晶晶的，带著点小小的调皮和试探，“那————我叫你夜哥，好不好？”
“隨你，听著顺耳就行。”
“嗯！”维娜用力点了点头，笑容在脸上漾开，之前的沉鬱仿佛被驱散了不少，“夜哥。”
她又叫了一声，声音清脆，林夜应了一声，气氛忽然间就鬆弛了下来。
那些关於皇室、责任、二次觉醒的沉重话题，暂时被搁置到了一边。
两人又聊了些修炼上的琐事，直到天色渐晚，两人才起身往回走。
分別前，维娜忽然停下脚步，轻声说：“夜哥，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把我只当成维娜公主。”
她笑了笑，挥挥手，转身走向自己的石室，鹅黄色的裙摆在山腹微风中轻轻拂动。
林夜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
这位公主殿下身上背负的东西，恐怕比看上去要多得多。
他摇了摇头，也朝自己石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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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一个消息如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本体宗年轻弟子中激起了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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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毒不死和眾长老从极北之地带回的收穫，经过数月清点整理，决定拿出部分资源赏赐给年轻一代。
其中最引人瞩目的，是五块品质上乘的魂骨，將分別对应五个年龄段的弟子，通过比试决出归属。
“咱们这个年龄段，肯定是龙傲天那小子了。”饭堂里，顾瞳扒拉著饭菜，含糊不清地说。
林夜抬眼：“龙傲天？”
“你还没见过？哦对，那小子是个修炼疯子。”
顾瞳放下碗，抹了抹嘴，“龙傲天和我一般大，武魂是皮肤，也是白银级二次觉醒。好像六岁就入宗，魂力现在至少四十三级了。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修炼，据说连说梦话都在背战法口诀。”
维娜小口喝著汤，“很厉害吗？”
“何止厉害。”顾瞳嘖嘖两声，“上个月锻体堂內部小比，他一个人挑翻了三个四十五级以上的师兄。那打法————嘖，不要命似的。金鹏长老都夸他有股狠劲。”
林夜默默听著。
“不过师弟你也別灰心。”顾瞳拍拍林夜肩膀，“你双生武魂，真打起来未必输。就是————”他压低声音，“我听说，这次比试，宗主可能会亲自观战。”
*
*
接下来的日子，修炼场明显热闹了许多。
各个年龄段的弟子都在加紧准备，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竞爭的气息。
林夜调整了自己的修炼计划。
上午的《凝神观想》和精神控制练习雷打不动，下午在百炼谷的体魄锤炼则增加了对抗性训练。
宇涛听说他要参加魂骨比试，难得正经地给他加了不少实战技巧的指点。
“记住，打防御型的，不能硬碰硬。”一次对练后，宇涛擦著汗说，“你虽然有兽武魂的加持，力量是大，但龙傲天那小子的皮肤武魂抗揍得很，二次觉醒后更变態。得找弱点，关节、穴位、魂力流转节点————”
“是，前辈。”
另一头，维娜似乎也有些心事。
她修炼更用功了，有时林夜晚上从百炼谷回来，还能看到她石室的晶石亮著，隱约有柔和的精神波动传出。
一次深夜，林夜结束冥想准备休息时，听到门外有极轻的脚步声。
开门一看，维娜抱著一个暖手炉，穿著单薄的睡衣站在廊下，小脸被冻得有——
些发白。
“维娜？这么晚了————”
“表兄。”维娜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里映著廊下晶石的光，有些闪烁，“我————我能进去坐会儿吗？就一会儿。”
林夜侧身让她进来。石室简单，只有石床、石桌和温泉池。维娜在桌边坐下，捧著暖手炉，低头看著自己併拢的膝盖。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林夜给她倒了杯温水，坐在对面。
“表兄。”许久，维娜轻声开口，“你知道吗，我来本体宗————不全是来学习的。”
林夜静静看著她。
“父皇和母后很疼我。”维娜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但我有四个哥哥，三个姐姐。皇室並不缺孩子。天赋好的，能继承大统的，能联姻巩固势力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
她抬起头，眼中水光微漾：“我的位置，就是纽带。天魂帝国需要本体宗的支持，尤其是在如今局势微妙的时候。而维繫纽带最好的方式————”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就是婚姻。”
林夜手指微微一动。
“我来之前，父皇和我说，希望我能和本体宗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建立良好的关係。”维娜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如果可能最好能走到那一步。这是公主的责任。”
“而所有人，包括我父皇最初认为的，最符合这个条件的人，是龙傲天。他是毒不死宗主的亲传弟子，天赋、实力、心性，都是这一代里最拔尖的。”
林夜安静地听著，这个答案完全在情理之中，甚至让他觉得之前心中些许的异样感都变得清晰起来。
“所以，我尝试过。”
维娜的语调平稳，但细听之下有一丝涩然，“可是夜哥，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他眼里好像只有修炼和变强，除此之外的一切，包括我这个人，在他那里可能还不如一套战法口诀值得关注。和他说话，感觉像在对著一块会呼吸的石头。”
她话锋一转，“后来，因为云老的缘故，我有了更多机会接触你，夜哥。起初或许也带著观察与比较的心思。但我渐渐看到了完全不同的东西。”
“你同样专注於变强，但你的强大里，是真实的。”
“你会分享修炼中实用的窍门，会指出我精神力操控中具体的做法，我抱怨修炼累的时候，你是真的在听。”
“————在你这里，我好像可以只是维娜，一个有点笨、会累、会好奇的普通女孩，而不是必须完美的公主。”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所以，我把这些告诉你。夜哥，我觉得本体宗最强、最有希望的不是龙傲天，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