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竹湖,桥边。
两位窈窕身影撑著纸伞站在桥边望著前方湖边,桥外两侧站著持刀护卫。
“清商,这雨下的很不合时宜啊。”
姬辞闕伸出皓白手腕雨水打在手上触感冰凉。
她一身浅黄宫装,披帛上以银线绣著连绵的云纹,每一笔转折都藏著半片凤羽的轮廓
斜插一支玉雕的衔书簪,青玉凤鸟口中垂下半卷微缩书简,
隨著她偏首接雨的动作,书简轻轻碰撞她的耳畔,发出极轻的脆响。
“殿下,许是监天司求雨,圣上还未明確让您去天妖国联姻。”顾清商站在姬辞闕身后说道。
一身青白色天水碧劲装手持纸伞,远看素净如青瓷,
秀髮以一根乌木簪贯穿,鬢边毫无碎发,露出清晰乾净的雪白纤细脖颈。
“辞闕,我的名字的含义就是告別,父皇在我出生就为我定好了未来命运了。”
姬辞闕收回手语气平淡。
“殿下,文韜武略,诗书双绝,琴棋书画精通,下嫁给天妖国的畜生......”
说著这话的顾清商眼神中带著强烈的愤懣。
“清商,这种话就不要再九鼎王朝说了。”姬辞闕淡淡摇头。
“殿下,实在不行,我等离开吧,我们修炼儒门修炼方法,不受到官位限制,即使离开依旧有著修为。”
在九鼎王朝內官位代表著权利同时也代表著力量,这是来自於皇帝赐下官位同时带来的。
有著一样境界的修为,还有著该境界相匹配的寿元。
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人前仆后继的加入九鼎王朝,
即使是天赋极差的人,也能够通过官位赐予活下来,不至於化作黄土一捧。
但同样的,皇帝也有著剥夺官位的能力,一旦被剥夺,寿元以到的人,將会直接死去。
在九鼎王朝甚少有內乱发生的原因,但儒门是个例外,不在管制体系內,
当然了这其中不包括国子监的儒门弟子,他们属於修炼儒门又修炼九鼎王朝官位法。
同样受到九鼎王朝的限制。
“生於斯长於斯,父皇待我不说很好,但也不差了,这是身为这个国度皇族的我,必然的使命。”
姬辞闕摇头。
“但我会用我的能力去对抗我的宿命的。”
成为一个对九鼎王朝有用的人,那样她就能够避免被拿去联姻了。
如今她所推动的教育改革,已然得到父皇的认可。
至少让一部分凡俗也有了可以修炼的机会,成为官员的机会,有了上升的渠道。
毕竟九鼎王朝与其他修仙势力不同的地方是,修炼是需要官位的。
而官位是有数量的,这也就导致这些能够修炼的官位被修仙世家所占据。
一方面他们修著其他流派的功法,又派人垄断九鼎王朝內的官员之位,將后来者的路堵死了。
而姬辞闕做的则是將皇家基础修炼到练气的功法传下去,让人能够修炼后再入朝修炼后续功法。
“不说这个了,聊一聊最近燕京內那个闹得沸沸扬扬的上清剑宗剑修吧。”
姬辞闕说道,其实她对这个人挺感兴趣的,因为对方所作所为当真是无所顾忌。
也就是对方是上清剑宗的人,不是九鼎王朝的人,不然早已九族诛灭了。
“据说那名上清剑宗的剑修堵在问心殿的门口,就要杀了国子监的沈寧海。”
说起这个顾清商嘴角不由得露出笑容。
看到国子监的人倒霉,她就开心。
一群大皇子簇拥要將殿下赶紧下嫁出去的混球。
利用这种齷齪手段让殿下离开燕京这个九鼎王朝的中心。
“我也没有想到,我跟儒门陈大儒聊起过,这人诗才举世无双,实力也是非同凡响,
就是这个性子,太过狂傲了。
不过对方也有狂傲的实力。”
筑基中期的修为打金丹中期,还胜了,以往听到这种话,
姬辞闕只会当做对方信口开河,但如今亲眼见到了。
而这还是从儒门如今掌门人陈大儒嘴中得知的。
啪塔。
雨中青石铺就的路面响起脚步声,雨水被溅起落下。
一道身穿蓑衣头戴斗笠腰间佩剑之人从竹林中走到桥头。
“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顾清商手中白光一闪,一把古箏浮现在她面前,手搭在琴弦上隨时准备发动进攻。
大量侍卫全都拔出自己的武器。
问得好!
就喜欢你这种npc,决定了,不杀你了。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在下,李太白。”
“李太白?没听......”
姬辞闕打断了自己侍女顾清商的话。
“敢问阁下来此找妾身有何事?”
姬辞闕自幼饱读诗书,对方简单的一句诗词,却让她深感惊艷。
这等诗才绝不是无名之辈。
至少这首诗词她从未在九鼎王朝中听闻过。
对方来歷神秘但绝不简单。
这一句诗词表达的意思对方觉得自己有不平事。
这是要为自己伸张正义吗?
姬辞闕如此想到,如果是这样对方不一定是敌人。
对方的声音分不出男女,面容只露出一个下巴,无论她怎么看也无法看到对方真实的容貌。
这是一件不得了的灵宝。
“此次前来,只为了一战。”
也就在这时候,竹林中浮现大量身穿黑衣的人群,將桥上眾人团团包围。
“有刺客!”顾清商急声道。
“给我上,杀了她们!”为首的刺客头领喝道。
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收到消息能够在九天竹湖等到七公主姬辞闕,
他们也等到了,正在布置封印隔绝阵法以防对方逃脱,
突然杀出来一个蓑笠翁,直接將他们的计划全部打乱了,
来不及布置阵法,只能够儘快出手了。
这傢伙哪来的么。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挡百万师。”蓑笠翁將葫芦中的酒一饮而尽。
拔剑。
连绵细雨变成漫天白雪夹杂著点点殷红。
落在在场黑衣人身上,瞬间割出无数血口。
“不好,有高手,先杀了他!”
黑衣刺客首领当即下达命令。
这傢伙一定是七公主暗中安排的护卫,
静静一招就差点將他手下覆灭,著实恐怖。
灵气护体也在隨时消耗灵力,必须儘快杀了他。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寒霜十四州。”
水墨剑气在场中闪烁。
在姬辞闕眼中,蓑笠翁如一道水墨之笔在人群中龙飞凤舞。
走过的地方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剑身缓缓入鞘之声响起,隨著剑鞘与剑柄发出碰撞声音,所有黑衣人的脑袋全都落下。
隨即蓑笠翁转身离开。
“敢问阁下为何救我。”
那些黑衣人的修为,即使姬辞闕本身实力不弱有著筑基巔峰,但依旧凶多吉少,若不是对方伸手相助。
可她不明白为何,自己与对方素未谋面,有何要来救自己的理由。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蓑笠翁说完踏进竹林消失在茫茫细雨竹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