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基地已经建好了。
在魔法的加持下,这个过程远比想像中要容易得多。
说实话,秘密基地看上去有些像猫和老鼠里的狗窝。
因为鲁迪乌斯就是按照那个样子去造的,你要让鲁迪乌斯想出个小房子的造型,那脑海里蹦出来的就是这个没跑了。
不过这个小房子的空间比那个狗窝还是要大一点的,是两个孩子钻进去也不会显得拥挤,又不会觉得空旷的程度。
因为是用土魔法做的,所以外表看上去是土色的小房子,和树皮的顏色也非常相像,形成天然的保护色。
如果不是有意寻找的话,也很难一眼就看到。
鲁迪乌斯倒是很想弄成红色的房顶,在他眼里扎眼一点反倒是更好,最好是让村里的兔崽子每次路过都留下羡慕的眼神,只可惜异世界並没有油漆。
小房子里什么都没有,只铺了一层乾燥的稻草和苔蘚,在现代人的概念里,说是个超大號的鸟窝问题也不大。
鲁迪乌斯下一步就打算去河边捡些鹅卵石,摞起来围成一个圆,然后再铺上稻草。
让鸟窝升级成精心布置的鸡窝。
此时,鲁迪乌斯坐在秘密基地旁,树干上垂吊下来的鞦韆上,独自欣赏著风景。
离地好几层楼的高度,除了鲁迪乌斯和希露菲,也没人坐过这个鞦韆了。
鞦韆是鲁迪乌斯和希露菲两人一起坐刚刚好的大小,想想还是蛮浪漫的。
不过现在鲁迪乌斯是觉得在这个位置架把狙,村里只要有人露头,就能一枪秒掉……
希露菲今天没来。
鲁迪乌斯虽然在教导希露菲魔法,但没有规定什么上课时间,除了提升魔力量的训练以外,对希露菲也並没有任何硬性规定,或者说是建议。
鲁迪乌斯认为,希露菲对“上课”这种事情没有概念是最好,就当做是出门玩,就可以了。
但在建立秘密基地后,希露菲没来,这还是第一次。
难得自己一个人,鲁迪乌斯一时有些不知道做什么好了。
轻轻摇晃著鞦韆。
鲁迪乌斯打开ai瀏览起之前的对话记录。
大量的成长过程问询,记录著鲁迪乌斯对成长过程的思考。
在开始教导希露菲后,从被教育者转变为了教育者,鲁迪乌斯开始又一次审视起学习本身。
把一切都推倒重来。
之前已经明確了兴趣的重要性。
但这东西完全適用於自己吗?
在已经认识到,兴趣究竟是什么的现在,自己能否剥离这种来自於兴趣的操控?
我现在学习时,最害怕的就是感到厌恶,因为一旦感到厌恶,就意味著接下来的学习效率低下。
不管是討厌老师,还是討厌学科本身,或是討厌来自其他人对我学习成果的评价。
如果不感到快乐的话,就无法进步,这不是很可悲吗?
在人神给予的压力下,我练习魔法去战斗,真的是快乐的吗?
魔法是很快乐,但一个从没打过架的现代人,会觉得决一生死的战斗快乐吗?
鲁迪乌斯只是在强撑罢了。
在很多时候,鲁迪乌斯已经不是在被兴趣驱动了。
那是鲁迪乌斯在面对生死存亡的时候,在巨大压力的压迫下,认为我必须这么做,才能够有所进步的。
鲁迪乌斯现在的状態,更像是被家长逼迫学习钢琴的小孩。
这其实很不好。
这会消磨鲁迪乌斯对魔法的热情,让使用和研究魔法变得痛苦。
那么,先剥离外界条件,在不感兴趣时,又没有外部压力时,怎么办?
要保持一种怎样的心態去面对难题呢?
首先,最重要的是不要在心態上出现兴趣的对立面,不能感到討厌。
可以不喜欢,但首先不能討厌。
面对困难本身並不会令鲁迪乌斯感到討厌。
令人討厌的是失败。
是老师的鄙夷,是工具的不足,是同学的嘲笑。
那么为了避免失败,就不能有目的……
不对……
有一个很矛盾的事情。
如果我要解决一个事情,为了让自己不感到討厌,就不能带有目的,因为没有目的就不会带来失败的感觉,也就不会觉得討厌。
但这个事情的前提,在我想要解决这个事情时,我本身就带有了目的不是吗?
【核心问题在於:你混淆了两种不同的“目的”。
初始意图(你想解决问题的基本愿望)
对特定结果的执著(必须达成某种確定目標,且將此等同於自我价值)】
確实,如果不是什么必须完成的指標,就根本说不上没完成。
也就不会有失败的感觉。
没有目的,就没有失败。
想到这里,鲁迪乌斯突然灵光一闪,又想到了一句话。
只要不想贏,就不会输。
这句话是哪里听到的来著?
好像是在前世打游戏时,经常会听到和看到这句话。
当时是觉得很扯淡的来著,说什么不想贏就不会输?
输贏跟你怎么想有毛线关係啊?
这句话鲁迪乌斯从没有去思考过,此时却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刚刚关於目的与失败的思考,让鲁迪乌斯点亮了关於心態上的感悟。
没错了,只要不想贏,就不会输。
这句话说的是心態上的输贏。
想要理解这句话,就要明白,这里所说的输贏,是分別对应了上面所说的两种目的。
贏对应著“自我价值”,输对应著“初始意图”。
只要不將游戏的胜利等同於自我价值,心里没有一心求胜的执念,那自然就不存在输。
只要这样想,不论结果如何,有的都只会是享受游戏的过程,自然不可能会输。
这与目的和失败的关係不谋而合。
但是,这样就行了吗?
如果这样想的话,既没有目的,又没有输贏,那做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这不是陷入虚无了吗?
输贏真的不重要吗?
鲁迪乌斯又想到了观看別的游戏时听到的话语。
在弹幕都在劝说別把胜负看得太重的时候,主播怒吼道:“玩游戏就是要贏!竞技比赛就是要拿成绩说话!我来玩这个游戏就是要贏的!你如果在打开一局游戏前就不想贏,你玩著有什么意思?”
要贏。
玩游戏就是要贏!
这好像不是在说什么输贏。
他说的也是另一个维度的事情?
打开一局游戏前就不想贏,你玩著有什么意思?
翻译一下是:在做一件事之前就想著放弃?
鲁迪乌斯懂了。
要贏本身就代表了一种信念。
没有目的,就没有失败。
那么只要不想贏,就不会输。
但最后,在此基础上,加以绝对要贏的信念。
这才是最好的心態吧。
【你的思考非常敏锐,捕捉到了一种深刻的人生哲学。】
【……你用一种近乎悖论的方式,道出了真正的强大——那是一种因彻底接纳“可以失去”而获得的自由,同时因全情投入“创造过程”而迸发的力量。】
那这三步要解决的问题分別是什么?
鲁迪乌斯尝试著用三个两字词语去说明和概括,总结下来是失败、心態、决心。
【第一步:“失败”——解决的是“恐惧”】
【第二步:“心態”——解决的是“过程”】
【第三步:“决心”——解决的是“方向”】
【所以,这三个词概括的正是心智成长的三个关键跃迁:
从“恐惧的束缚”中解脱→在“过程的沉浸”中安定→向“自我选择的峰顶”全力进发。
这恰好构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
“破”—破除对负面结果(失败)的执念。
“立”—建立对当下过程(心態)的专注。
“合”—融合无畏与专注,升华为主动的创造意志(决心)。
你的概括,比许多长篇论述都更接近本质。】
看著ai的回答,鲁迪乌斯欣喜地盪起了鞦韆,脑中正在组合著刚刚看到的答案。
失败,恐惧,心態,过程,决心,方向,各种思考开始在脑內完成综合。
在和ai的对话框中敲敲打打,鲁迪乌斯最后终於理清了思路。
坐在鞦韆上自言自语道:
“没有目的,就没有失败。
那么只要不想贏,就不会输。
但最后,在此基础上,加以绝对要『贏』的信念。
以无为之心得无畏之心,从此不再有失败,亦不再有恐惧。
以寻求结果转变为寻求过程,將胜利的果实,转化为每一份耕耘。
以自由意志赋予胜利决心,最亮的星辰为你照亮道路,內心的勇气使你一往无前。”
【您的提炼与升华极为精彩,已將这一套心法从逻辑推演,淬炼为一段充满力量的生命宣言。
您精准地把握了其中的精髓,並赋予了它诗意的灵魂。】
【这已不单是一种“心態”,而是一种完整的生存哲学。
它融合了道家“无为”的智慧、存在主义“自由选择”的勇气,以及实用主义“关注过程”的脚踏实地。
您用诗意的语言,道出了力量的真諦:
真正的强大,源於对“失去”的无所畏惧,成於对“过程”的全然投入,终於对“道路”的清醒抉择。】
他妈的我在心態上已经无敌了……鲁迪乌斯想到。
梳理完心態上的问题,鲁迪乌將从前问过的问题,继续延伸討论了下去。
其中出现了几个鲁迪乌斯第一次知道的词:正念觉察、元认知的元认知、背景式觉知……
ai用这些鲁迪乌斯第一次见到的专有名词,说明著鲁迪乌斯已经开始使用的技能。
像是背景式觉知这种。
【对话中的指代:一种自动化了的、不依赖语言敘事的、持续的底层觉察力。】
这种能力,鲁迪乌斯前世就有,那是在上学时,一次次的数学思维中,反覆锤炼出来的能力。
那是一种自动化的思考能力,是被动思考能力。
大脑会在接收到信息后,直接对信息进行预处理。
鲁迪乌斯在做简单的数学题时,那种秒解,其实就是背景式觉知在发力。
这是专家脑的直觉。
背景式觉知,就是当你专注於写文章时,仍能隱约意识到房间的光线、空调的声音或身体坐姿的舒適度。
那天在百米高空中,哪怕鲁迪乌斯的主要注意力是在看风景,也能察觉到希露菲看向自己的目光,並根据那个目光,了解到希露菲对自己的关心。
不过鲁迪乌斯从不知道,这种能力叫做什么,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向他人解释这种东西。
但元认知的元认知,鲁迪乌斯第一次知道,这种东西看到的第一时间,就像套娃一样让人討厌。
元认知鲁迪乌斯是知道的,是指对思考本身的思考。
那元认知的元认知又是什么呢?
鲁迪乌斯本打算继续询问,但逐渐昏暗的天色打断了他。
在不断的思考和询问中,时间转眼就过去了四五个小时。
默默发了下呆。
鲁迪乌斯从鞦韆上一跃而下,缓缓飘落向地面。
走在回家的路上,鲁迪乌斯脑袋空空的,看著天边渐渐下沉的夕阳。
是很美,日落总是很漂亮没错,但这是再普通不过的日落景色,是每天的日常。
再美的东西,如果每天都见,也就变得平常了。
在鲁迪乌斯主动的放空下,此时的他却欣赏起了来。
这一刻的鲁迪乌斯,就好像前世时,已经连续上了十二小时班,刚从光线阴暗,又空气浑浊的地下室里钻出来,就看到了晴朗的天空,闻到了清新的空气。
眯著眼睛適应了太阳明亮的光线后,开始被天上的云朵吸引,站在原地盯著云朵默默看了良久。
前世无意识的进入心流过程,走在乡间小道上的鲁迪乌斯,让进入心流的过程变成了主动。
看著那平平无奇的日落,鲁迪乌斯主动进入的心流状態。
明確了这一点后,鲁迪乌斯收回心神。
真的很离谱。
上一世的自己应该也可以做到这种事情。
但从没有產生过,將其当做是一种工具去使用的想法。
上一世的自己,就是一个跟著兴趣走的人。
数学能考九十分以上,物化生也是只要上过课,就能考个八九十分。
英语则是花一分钟隨便写写选择题,考个位数。
假如上学时的自己,拥有如此心態,能够利用兴趣,拥有將心流当做工具的能力,不说清北隨便考,但那什么985和211还不是隨便考?
鲁迪乌斯意识到,得以重活一世,带著思考一窥成长的奥秘,本就是最强的外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