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禁区深处。
暴风雪如刀,刮过终年不化的冰川。
这里的温度低到连宗师的气血都难以抵挡。
普通人踏入一步,就会在十秒內冻成冰雕。
而此刻——
数百道黑袍身影,正跪在风雪之中。
无声。
肃穆。
他们的头顶,是一道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裂隙。
那裂隙呈暗紫色,边缘扭曲不定,像是一道被硬生生撕开的伤口。
裂隙之后,隱约可见另一片天地——
漆黑。
死寂。
仿佛连通著某个异界的深渊。
这就是天门。
兽门教会世代信奉的圣物。
裂隙下方,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他穿著一件暗红色的长袍,脸上戴著一张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他就是天门教会的教主。
没人知道他的名字。
也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但所有教会成员都知道——
教主,是战神。
曾经有两位人类战神,死在他手上。
都是被暗能侵蚀神魂,暴毙而亡。
而那两位战神临死前的表情,都是同样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此刻,教主身后跪著一个人。
那人同样穿著黑袍,但身上没有修为波动。
他的经脉被封锁,丹田被封印,连自杀都做不到。
他是副教主。
跟了教主二十年的老部下。
而现在——
他是祭品。
教主转过身,看著跪在地上的副教主,声音平静:
“你怕?”
副教主的身体在颤抖。
他的嘴唇发白,声音嘶哑:
“教主……我……”
教主抬手,打断了他。
“你的牺牲,教会会记住。”
“天门开了,神兽降临,我们天门圣教的时代就要真正开始了。”
副教主的眼眶通红。
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了头。
他知道。
自己没得选。
教主挥了挥手。
两名黑袍人走上前,架起副教主,朝著天门裂隙走去。
副教主的身体剧烈挣扎,但修为被封,他的反抗毫无意义。
他被推到裂隙正下方。
然后——
推了进去。
“啊啊啊啊——!!!”
副教主的惨叫声,在雪山之巔迴荡。
他的身体接触到裂隙边缘的瞬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撕扯——
皮肤寸寸崩裂。
鲜血喷涌而出。
那些鲜血没有滴落,而是被裂隙吸入,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
紧接著——
他的身体炸开。
化作一片血雾,全被裂隙吞没。
暗紫色的裂隙,在这一刻剧烈震颤。
但它还不够大。
还不够。
教主看著那道裂隙,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他淡淡开口:
“继续。”
黑袍人群中,走出数十道身影。
他们都是教会的高层。
九星宗师。
八星宗师。
七星巔峰。
每一个人,都是精心培养了几十年的核心战力。
但他们没有犹豫。
他们跪在裂隙前,齐声诵念著某种古老的咒语。
然后——
一掌拍在自己的天灵盖上。
“砰。”
“砰。”
“砰。”
一具具身体倒下。
鲜血匯聚成河,被裂隙疯狂吞噬。
暗紫色的裂隙,开始剧烈扭曲。
它的边缘在不断扩张。
越来越大。
越来越大。
原本只有一人宽的裂隙,硬生生被撕开到了三丈宽!
就在这时——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兽吼,从裂隙深处传来!
那声音中蕴含著恐怖的威压,像是一头沉睡万年的凶兽,终於甦醒!
跪在地上的黑袍人们,浑身都在颤抖。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压制。
让他们连抬头都做不到。
教主却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声音。
裂隙剧烈波动。
一只巨大的手掌,从裂隙中伸了出来。
那手掌足有磨盘大小,覆盖著银白色的长毛,每一根毛髮都如同钢针般竖立。
手掌抓住裂隙边缘,用力一撕!
“咔嚓——!”
裂隙再次扩大!
教主没有犹豫。
他转身就跑。
身影化作一道血光,朝著山脚下爆射而去。
紧接著——
一颗巨大的头颅,从裂隙中探了出来。
那是一颗猿头。
通体银白的猿头。
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
那双眼睛中,燃烧著愤怒、仇恨和杀戮。
它扫过雪山之巔的眾人,最终定格在教主身上。
然后——
神兽从裂隙中走了出来。
它的身体如同一座银白色的山峰。
浑身上下覆盖著浓密的银白长毛,胸口有一道金色的v形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它的四肢粗壮得如同擎天之柱,每一步踏出,冰川都在龟裂。
它的呼吸如雷霆,每次吐息都在空中凝成白雾。
一阶战神级。
天门神兽。
雪山猿族的真正王者。
它低下头,血红色的眼睛盯著教主。
教主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那双眼睛中,没有理智,没有沟通的意图。
只有纯粹的杀意。
神兽的眼中多了几分玩味。
它知道有人故意打开天门,但它没有追。
它不急著追。
它刚刚从那个该死的空间裂隙中脱困,饿得很。
眼前,正好有吃的。
神兽转过头,血红色的眼睛扫向跪在地上的黑袍人们。
那些人还在。
还没来得及逃跑。
那股属於战神级异兽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化的山岳,死死地压在每个人身上。
他们的腿在发软。
呼吸变得困难。
甚至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头银白色的巨猿,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
神兽伸出巨大的手掌。
抓起一名九星宗师。
就像抓起一只蚂蚁。
然后——
塞进嘴里。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雪山之巔响起。
鲜血顺著神兽的嘴角滴落。
跪在地上的黑袍人们,彻底崩溃了。
有人想要尖叫。
有人想要逃跑。
但没有人能做到。
那股威压,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地將他们按在原地。
神兽一口一个。
像是在享用一顿迟来的盛宴。
数十名教会高层,数十年的苦修,在它眼中,不过是开胃的点心。
很快,雪地上只剩下一片血跡。
神兽舔了舔嘴角的鲜血,血红色的眼睛望向临江市的方向。
半年前,一个人类,闯进雪山禁区,杀了它的血脉后代,还屠了数千猿族大军。
想到这里。
神兽的眼中,怒火熊熊燃烧。
它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它迈开步伐,朝著临江市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它的眼中,只有仇恨。
它不知道,那个半年前才一阶战神的陈野。
现在已经是三阶战神了。
它不知道。
因为没有人告诉它。
教主也没有告诉它。
教主当然知道。
他的情报网,早就查到了陈野的实力在飞速提升。
但他没说。
他为什么要说?
让神兽先去消耗陈野的实力,等两败俱伤的时候,他再出手收场。
这才是他的计划。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神兽是螳螂。
陈野是蝉。
而他,才是那只黄雀。
风雪中,教主的身影已经退到了百里之外。
他站在一座山巔之上,眺望著神兽远去的方向。
青铜面具下,嘴角上扬。
“陈野……”
“一阶战神而已。”
“你毁了我二十年的布局。”
“今天,该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