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角声的回音在林间消散。
紧接著,是无数道细微的破风声。
数十道涂著油彩的身影,抓著藤蔓,从高大的树冠间盪了下来,悄无声息地落在队伍四周。
他们手里都握著一米多长的吹箭筒,筒口泛著幽绿的光。
为首的男人没有蒙面,他从一头浑身赤红,长著八只血色眼瞳的巨型毒蛛背上跳下,蛛腿落地,发出金属刮擦岩石的刺耳声响。
男人很年轻,皮肤是常年日晒的古铜色,身上掛著兽骨与羽毛串成的饰品,眼神却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贪婪与淫慾。
他的目光在萧若叶、沈素心、君瑶三人身上来回扫视,哈喇子几乎要从嘴角流下来。
“嘖嘖,山神老爷开眼,今天送来三个这么水灵的婆娘。”
“大的够辣,病的那个我见犹怜,小的这个……”他的视线在君瑶身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皱,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又很快被欲望所取代。
“小的这个养两年,也是个极品!”
他身后的黑苗武者发出一阵压抑的鬨笑。
男人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四头巨猿抬著的,用藤蔓和芭蕉叶编织的简易轿子上。
他鼻子用力嗅了嗅,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
“好浓郁的血气!还有一股……快死的味道。”
“抬过来我看看!”
四头巨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非但没动,反而摆出了攻击的姿態。
“嘿,几头畜生还敢齜牙?”
年轻男人冷笑一声,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小的竹哨,放在嘴边吹响。
一股无形的音波扩散开来。
四头原本还凶悍无比的巨猿,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声音,发出一声哀鸣,竟丟下轿子,夹著尾巴连滚带爬地逃进了丛林深处。
“砰!”
轿子重重摔在地上。
“江辰!”
萧若叶和沈素心同时惊呼出声,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別动。”
年轻男人挥了挥手,他身旁的黑苗武者立刻上前,將吹箭对准了两女。
“我叫乌烈,是黑苗未来的王。”
“现在,你们三个,还有那个快死的男人,都是我的战利品。”
乌烈走到那摔散的轿子旁,踢了一脚包裹著江辰的黑布。
“嘖嘖,这身子骨不错,气血虽然败了,但底子还在。正好,我最近在炼一具『飞天尸王』,就缺一具上好的主材。”
“把他剥乾净,用『尸油』泡上三天三夜,再种上我的本命蛊,不出七天,就是我手下最强的杀器!”
他身后的武者闻言,眼中都露出了敬畏与狂热。
萧若叶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江辰,就是她们三个所有人的逆鳞。
“你们在找死。”
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乌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捧腹大笑起来。
“小娘们,口气不小。”
“就凭你?一个连內劲都快耗光的残废?”
他笑声一收,眼神变得阴狠。
“给我射!別射死了,射残就行!老子今晚要好好尝尝,帝都来的婆娘是什么滋味!”
“咻咻咻——”
数十根淬了剧毒麻药的吹箭,带著尖锐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射向三女。
萧若叶动了。
她將沈素心和君瑶护在身后,手中那柄断刀划出一道圆弧。
“鐺鐺鐺!”
所剩无几的庚金刀气在她身前形成一道淡金色的屏障,將所有吹箭尽数弹开。
做完这个动作,她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咦?”乌烈有些意外,“还真有两下子。”
“不过,我的『绿寡妇』毒,沾上一点,就是化劲宗师也得躺下。”
他看著那些掉落在地,开始腐蚀草木的吹箭,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这位大哥。”
沈素心从萧若叶身后走出,她对著乌烈微微躬身,声音虚弱。
“我们只是路过,无意冒犯。我这里有些丹药,可以疗伤解毒,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你放我们过去,这些都给你。”
她摊开手,掌心是几颗散发著莹莹宝光的丹药。
乌烈看到丹药,眼睛一亮,隨即又把目光转回沈素心苍白却绝美的脸上。
“丹药我要,你,我也要。”
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黄牙。
“看你这病怏怏的样子,还会配药,不错。等我玩腻了,就让你做我的第一百房小妾,专门给我的宝贝蛊虫配药。”
“你!”
沈素心气得浑身发抖。
乌烈却不理她,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透明的水晶罐,里面有一只通体金黄,背生三对薄翼的甲虫。
“看到了吗?这可是我们黑苗的至宝,三转金蛊!”
他炫耀著,脸上是抑制不住的骄傲。
“只要被它咬上一口,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会变成我最听话的狗。”
“等我把那个男人炼成尸王,再把你们三个都种上我的情蛊,到时候……”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淫笑。
萧若叶握著断刀的手,指节已经捏得发白,她体內的庚金之气在疯狂匯聚。
沈素心低著头,没人看到她悄悄捏碎了藏在袖子里的一颗红色药丸。
一股无色无味的奇特芬芳,混在林间的瘴气里,悄然散开。
乌烈笑够了,他走到江辰身边,伸出脚,就要去掀那块包裹著身体的黑布。
“我倒要看看,能让三个小美人这么护著的,是个什么样的小白脸。”
周围的林子里,不知何时,已经没了半点鸟叫虫鸣。
所有的动物,都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直沉默不语的君瑶,突然抬起了头。
她歪著脑袋,看著乌烈那张狂妄的脸,脸上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一排细碎洁白的牙齿,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森然。
她用一种近乎好奇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语气,轻声问道:
“你想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