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不用客气,我就是路过,顺便来看看你。”
曲元明笑著走了进去。
周长明家里很简朴。
他给曲元明泡了一杯热茶。
“市长,您这么晚来,肯定是有事吧?”
曲元明也不绕圈子。
“老周,確实有件事,想请你私下帮我查一查。”
“您说。”
“一家叫星辉娱乐的公司,还有一个叫张涵的艺人。”
“我不要公开渠道能查到的那些东西。我要知道,这家公司真正的股东是谁,背后站著什么资本。他们最近一年有没有在我们省,或者周边省份,进行过什么大的投资,特別是和地產、金融相关的。”
曲元明顿了顿。
“还有那个张涵,查查他私底下干不乾净。有没有什么把柄,被公司或者其他人攥在手里。这事,要绝对保密,不能通过任何官方系统。”
周长明沉默了片刻。
“市长,您放心。三天,三天之內我给您消息。”
“好。”
曲元明站起身。
“注意安全,別让人盯上。”
“我这条老命没什么所谓,您多保重。”
……
三天后。
市政府专项工作组的联合评估报告,放在了曲元明的办公桌上。
报告的结论是。
风险可控,建议批准。
孟凡在一旁匯报。
“市长,王市长和刘市长他们已经跟主办方进行了三轮接触。对方態度非常好,我们提出的所有安保、管理要求,他们都全盘接受,並且愿意追加一笔五百万的城市风险管理保证金。”曲元明没有说话。
对方的態度越好,越配合,就越说明他们志在必得。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孟凡去开门,是周长明。
老周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袋。
“市长。”
他將纸袋放在桌上。
曲元明对孟凡说。
“你先出去吧,在外面守著,任何人不许进来。”
“是。”
孟凡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曲元明和周长明。
“有结果了?”
“嗯。”
周长明打开纸袋。
“和您想得一样,这家星辉娱乐,果然只是个幌子。”
他將一张股权结构图推到曲元明面前。
“星辉娱乐的母公司,是一家叫博远投资的基金,再往上追,真正的掌控者,是来自南边的地產巨头,泰和集团。”
泰和集团?
曲元明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周长明继续说。
“我查了市规划局和住建局近半年的土地招拍掛记录。三个月前,泰和集团曾经通过一家子公司,参与竞拍我们市高新区核心地段的一块商业用地。他们想建一座超大型的商业综合体,叫泰和广场。”
“结果呢?”
“结果被吴刚局长他们给否了。”
周长明说。
“因为他们的方案,和我们市重点发展高新科技產业的规划方向不符。那块地,市里是打算留给一家晶片研发企业的。”
周长明又拿出另一份资料。
“关於那个张涵,这个人……私生活不太检点。半年前,他在国外被拍到参与非法赌博,欠了一大笔钱。是泰和集团出面,帮他把这件事压了下去,也替他还了赌债。从那以后,他就成了泰和集团的一条狗,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真相大白。
曲元明靠在椅子上。
泰和集团想拿地,被江州市政府按规矩拒绝了。
他们不甘心,策划了这场演唱会。
曲元明睁开眼。
“老周,辛苦了。这份东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市长,那……我们还办吗?”
周长明有些担心。
曲元明笑了。
“办,为什么不办?”
“人家把舞台都搭好了,这么大一场戏,我们不上去唱个主角,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他们想拿地,可以。他们想玩舆论,我也奉陪。”
“只是,这游戏的规则,得由我来定。他们想要的,我偏不给。他们没想到的,我要让他们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曲元明拿起桌上的电话,接通了孟凡。
“孟凡,通知下去。”
“张涵江州演唱会项目,市政府,批准了!”
他要將计就计。
......
市政府小会议室。
“演唱会的事,你们应该都听说了。”
曲元明开口了。
“我批准了。”
“市长,这……是不是太仓促了?”
吴刚忍不住了。
“风险评估报告我看过,虽然结论是可控,但里面的潜在问题一大堆。一旦出事,我们整个江州的形象都会受损!”
“老吴说的对。”
赵立新也开口了。
“这种靠明星流量吸引眼球的活动,对我们江州的长远发展,没什么实质性好处。反而可能衝击我们正在建设的营商环境。”
曲元明没反驳。
“你们说的,都对。”
“如果,这场演唱会本身,就不是一场单纯的演唱会呢?”
什么意思?
三个人都愣住了。
曲元明看向吴刚。
“老吴,你还记得三个月前,被你亲自否掉的那个泰和广场项目吗?”
吴刚当然记得。
“那个项目,表面文章做得花里胡哨,又是引进国际奢侈品牌,又是打造网红打卡地。可骨子里,就是个圈钱的地產项目。跟我们高新区发展晶片產业的定位,南辕北辙。我不可能让这种项目占了我们最宝贵的地。”
“嗯。”
曲元明点点头。
“你做得对。”
“这家演唱会的主办方,星辉娱乐。它的母公司,叫博远投资。博远投资的背后,真正的金主,就是泰和集团。”
吴刚的拳头砸在桌子上。
“妈的!我就说这事儿怎么透著一股邪气!”
“他们这是在报復!他们想用舆论,用几十万歌迷的口水,淹没市政府,逼我们把那块地吐出来!”
赵立新的脸色也变得铁青。
“好大的手笔,好阴的招数。先用演唱会製造既定事实,再裹挟民意向我们施压。如果我们不批,就是官僚主义,不顾民生。如果我们批了,他们就能拿这个当筹码,在土地问题上跟我们討价还价。”
孙恩宇倒吸一口冷气。
“那五百万保证金,根本不是什么诚意,是鱼饵!是堵我们嘴的!他们巴不得我们收下这笔钱,这样在法律和道义上,他们就都占了上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