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玉花確实不止两朵。
信息组通过排查,四年前在一次拍卖会上,发现了一朵几乎一样的玉花,当时的成交价是一万,並不是很值钱的玩意。
小会议室里。
陈野、陈建斌,还有秦世番坐在一起。
秘书將平板电脑上的资料上传到大屏幕上。
画面是当时拍卖会的宣传图册,还有他们的官网。
“秦老师,信息组在信城一家小型拍卖公司里,查到了一枚同款玉莲花。”
大屏上跳出一家拍卖机构信息:信城博古轩文玩拍卖有限公司。
“这是家典型的民间小文玩拍卖公司,更像个空壳中介,主营老旧字画、民窑碎瓷、普通玉器这类低端杂项,拍品大多几千到几万块,在文玩圈里並不起眼。”
画面切到四年前的拍卖图册,一页页翻过花瓶、字画、手串,角落里静静躺著一枚玉莲花,毫不起眼。
陈野身体微微前倾,盯著屏幕:“从外形上看,確实一模一样。”
陈建斌说道:“会不会九朵莲花,都在咱们这个世界?小野,你说会不会是你那边有什么人,他自己来不了这边,想通过你,让把莲花弄回去?”
这话一出,秦世番也沉思了起来。
“会不会真能成仙?”
陈野说道:“我师父说过,神仙之说,看心境、讲机缘,世人求而不得,会被执念绊住,离本意越来越远。要真常应物,真常得性,常应常静。他让我好好修炼长生功,不要胡思乱想。”
“不过这玉花能连通两个世界,我要回去问问师父,他或许真的知道些什么。”
陈建斌沉思不语:想起儿子之前在酒店里说,长生功在江湖已经失传,而他的几个师兄都没练成,只有他和他五师兄练到第二重天,后来五师兄为情所困,无法突破,便改练其他的。
而陈野后续练到了第三重天,会不会莲花传送,与长生功真气也有关係?
长生功精进,需念头通达,是否是对心性要求极高的意思?陈建斌中二病得到了小幅度的释放,算是一小半念头通达?他起码按照那种呼吸吐纳之法,感受到了养生的实际效果。
陈建斌问道:“你之前说,你师父也只练到第二重天?”
“是的。一重天养意,二重天养气,三重天真气成!”
秦世番藉机插嘴道:“陈野啊,欧阳昭明教我们几个战士修炼真气,可他们都练不出来,无法入门。”
陈野问道:“是巍山的《抱朴养气诀》吗?”
“是的,我也试了,根本就感受不到丹田之气。”
秘书说道:“老魁自己个也练不出来,还骂我们是蠢牛木马。”
陈建斌扯了扯嘴角,心说:我儿子回来头一天就教我了,哪是这么容易的。
秦世番点头:“先不说这些了。”他看向秘书,“你继续说。”
秘书说道:“这枚玉莲花当时只是普通拍品,起拍价四千,最终成交价一万,没人当回事。”
秦世番问道:“公司老板、背景,查乾净了?”
“查透了,法人王俊杰,就是信城本地一个做小文玩生意的商贩,无异常背景、无关联案底。信城的同事已经上门核实,时隔四年,他们的旧台帐还留著,记录也算完整,顺利联繫上了当年拍下玉花的买家。”
秦世番微微頷首:“好。立刻联繫买家,要把玉花买回来,文明交涉,不许惊扰普通人。”
秘书脸色微沉:“老师,出了点状况。这名买家是个文玩倒手贩子,去年已经把玉莲花转卖了,买家是一名泰国商人,成交价八十万,玉花目前已经不在国內。信息组正在通过跨境渠道紧急联络。”
秦世番脸色铁青,“你的意思是东西不在国內?”
“是。这是执法记录仪现场画面。”
视频亮起,画面晃动,是居民楼里的上门问询。
一名中年男人被民警和特勤人员的谈话视频记录。
狭小杂乱的居民房里,那名中年贩子面对民警和特勤人员,说话都打哆嗦:
“同志、同志我错了!我就是个倒货的,那泰国人信佛,我就瞎编了个名头,说这玉莲花是武则天宫里的圣物!我错了,我不应该骗老外!”
买家以为自己忽悠泰国佬,说这是武则天御用的莲花玉佩,硬生生卖了八十万!他有些害怕。
秦世番沉声道:“泰国佬不是傻子,能花八十万在一个贩子手里买这个?能联繫上吗?”
秘书说道:“老师分析的不错,確实有蹊蹺,时隔一年,泰国买家虽联繫不上了,不过……”
秘书又调出了一幅画面。
画面里是一间泰国正统南传佛教佛堂——
正中是鎏金铜铸的释迦牟尼佛龕,佛身贴金,宝相庄严,佛前长明金盏灯火摇曳,檀香裊裊。
而在佛龕最中央的檀木高台之上,赫然供奉著两朵淡绿色的玉莲花,正是他们追查的同款玉花!
秦世番大喜:“两朵?!”
“是啊,那商人应该在佛堂见过,所以才愿意花高价买回来,他们那边的有些人,很信这个。”
佛堂里不少身著善男信女,双手合十拜佛。
秘书说道:
“这是曼谷近郊一间香火极盛的南传佛寺,由当地游客拍下的。玉莲花被寺中僧人奉为至宝,视为祥瑞圣物,受当地信徒朝拜。这事已经不只是简单的文物追索,很可能牵扯到他国本地的宗教信仰,一旦处理不当,极易引发涉外纠纷。”
秦世番沉默不语,过了好大一会,“要是肯定得要的,这事得上报了,暂时不要对其他组说,要是真有九朵,按照那文献的说法,九花合一,將会发生什么?”
秘书摇摇头,眼中好奇心也拉满了:“不知道,要上报的话,我现在就去写个报告,给您过目。”
陈野问道:“能儘快从泰国把玉花弄回来吗?我想把闷棍救回来,顺便见一位故人,我与她有一年之约。说来也巧,她家的鏢局,就开臥牛岭北边的留下城里,他爹属於那一片的地头蛇。”
陈建斌扬了扬眉头:“老爸猜测,该是一位姑娘吧?”
陈野大大方方的点头,“確是位姑娘,喜穿黄裙,老爸,你怎么知道?”
陈建斌呵了一声,颇为不屑,“知子莫若父。这次是你给她疗伤?还是她给你疗伤?”
“那回没人受伤!我当时被人追杀,躲在她闺房里,住了小半个月,为了答谢,我倾囊相授了一门適合她的武艺,仅此而已。”
陈野眼中露出回忆神色,还记得,她的桃子上有块胎记,形似梅花。
陈建斌:“谈下一话题!”
秦世番说道:“要是闷棍能遇到你的朋友就好了,报了你的名字,说不定能得到那位姑娘家里的保护。”
陈野眼中露出些许柔情和愧疚:“我当时在大雍犯了点小罪,被朝廷鹰犬追杀!怕连累了她们家,迫不得已,编造了一个假名字。”
陈建斌竖起拇指:“不愧是我儿子,做事靠谱!和老爸年轻时一样,能自己扛的绝不牵连朋友!”
陈野:“谈下一话题。”
秦世番忽然义正言辞说道:“为了闷棍,必须把玉花弄回来!知道报告怎么写了吗?”
“为了闷棍?”秘书面露诧异。
秦世番嘆了口气:“之前那朵,晒了一天了,成色还没变过来,专家做了色谱对比,推测需要十天八天的,才能恢復,我怕闷棍遭遇不测。”
秘书面色一凛,挺身立正:“老师,我立刻起草专项呈报文件,报告题目就定为——《什么也不说,祖国知道我》!”
“对!祖国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战士!”说到这里,秦世番偏头看向陈野,语气凝重:“你之前说,那边世界还是封建王朝,百姓民不聊生?”
陈野说道:“分分合合,有过统一,但都不长久,现在四大王朝並存,也有诸侯小国割据,我也不知道属於什么社会制度。”
秦世番灵感来了,朗声道:“报告的提案改一下《解救异世界人民提案》!”
秘书一脸佩服:“秦老师深明大义,配享太庙!”
秦世番声音陡然拔高,鏗鏘如铁,“以特勤总局的名义,立刻为闷棍(石磊)授勋!
授予他特勤总局一级英雄模范勋章、国门隱盾金质荣誉奖章、异界驰援特级功勋奖章;授予特级战斗狂人、终身楷模奖、无畏逆行先锋奖。
记个人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一次、三等功一次通令嘉奖,追授预备级特勤终身荣誉英烈,事跡载入《特勤英雄史册》,申请纳入国家级功勋英烈名录,享受最高规格尊崇与抚恤!
哪怕我们的战士身陷异界、孤守异乡,祖国也绝不会放弃他!”
父子二人听的是瞠目结舌。
秘书拿著小本本,低头疯狂的记录。
陈野:“我出去透透气。”
秦世番嘆了口气:“希望闷棍不会出事。”
……
……
臥牛岭。
闷棍原地等了两天,他有一种被全世界拋弃的感觉。
那两个姑娘离去之前,说了些现代的才有的词汇,可又不认识陈野,难道说,这里还有其他穿越者?
“若是如此,那么我在这里,应该不孤单,若是陈野来不了,我要找到同伴自救!所谓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老乡见老乡,牛牛硬邦邦!”
闷棍嘆了口气,“不能坐以待毙,万一土匪的同伴来了怎么办?”
手枪只剩下两发子弹了,於是他扒了山匪的衣服,把他身上带的一些散碎银子一併收了。
他把俩土匪的尸体,拖进草丛里,洞口还还有一只缺了后腿的大老虎。
闷棍昨天,烤了条老虎腿,因为没有调料,虎肉吃起来有点骚,不过挺香的。
套上了土匪的衣服,闷棍活动活动胳膊腿,脱下一只鞋,往天上一扔。
“老天爷保佑!”
鞋子旋转,最后鞋头朝向北方。
闷棍单腿跳过去,捡起鞋子重新穿好。
闷棍在山洞外面,显眼的地方,用柴刀刻了一行字。『sos』又画了个箭头,刻了个n。在地图上,n一般代表北方。
他向著北边一路行去,路过土路,之前那具无头尸体已经被野兽吃的差不多了。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他一路向北,走走停停,渴了喝泉水,饿了吃山果,做了个简单的布包背著,里面放这些烤熟的老虎肉。
“要是能回去,也够吹牛逼的了,毕竟在老家,吃老虎是犯法的。”
“我一路向北,离开有你的地方,你说你好累……”
走了大概三个小时,上了大道,时而有快马奔袭,扬起尘土,时而有贩夫走卒,以及负笈游学的书生,闷棍跟著一处鏢號的车子,与一些古人混在一起。
偷听他们交谈,有著些许口音,南腔北调都有。
道旁豁然现出一间路边酒肆。
青布幌子高挑桿头,斗大的酒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土坯墙搭著茅草顶,桌椅摆到路边,酒气与滷肉香扑面而来。
那个酒字,是繁体的。
不少江湖客大马金刀踞坐席间,赤膊壮汉拍著桌案灌酒,挎单刀的鏢师閒谈,腰悬剑囊的侠客低头自饮。
板凳吱呀作响,粗瓷大碗磕碰出脆响,南腔北调的话音搅在一起,有人聊鏢路凶险,有人说江湖恩怨,笑骂声、碰杯声此起彼伏。
满座皆是风尘气,一言一语都带著江湖的粗糲与鲜活。
闷棍驻足愣神看了一会,有一句剧本走进现实的错觉。
“这就是江湖么?”
耳畔响起店小二的声音。
“客官,来碗浆子?还是汤子?”
店小二见这客官面露疑惑,换了个说法:“您是喝酒还是喝茶?”
闷棍:“来碗茶。”
“得嘞。”
店小二尖著嗓子叫一声:“大碗茶一位~”向著灶台边走去。
闷棍观察四周,远远眺望北边,隱约可以看见一座巍峨城楼的轮廓。
酒肆是半开放似的,分屋內屋外,外面搭著棚,摆了七八张桌子,里面应是还有住宿的地方。
闷棍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很快店小二端来茶水和海碗。
“多少……多少银子?”
店小二笑嘻嘻道:“一个铜板。”
闷棍从怀里拿出一粒银子,当时那土匪身上没铜钱,“碎银子行吗?”
店小二愣神,说道:“客官豪爽,这也太多了,我在给您加两个菜?搬碗浆子?”
闷棍想了想:“成!”
“得嘞,您稍等。”
小二没拿碎银子,离去之后,很快回来。
他手里多了一桿小秤,他拿出剪刀,把银子剪下一块,放在秤上称了后,又剪掉一点,还给闷棍看称。
闷棍也看不懂,装模作样的点点头。
店小二把剪掉的另一半银子,退给闷棍。
闷棍感觉还很新奇,这和他在电视里看的不一样,这应该是找零方式。
有点意思。
没一会,两盘菜端了上来,水煮五花肉淋了酱汁,一盘青菜,一壶酒。
闷棍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味道偏咸,还行。
他又喝了口酒,没什么滋味,大概有个二十几度的样子。
闷棍又想起之前那两位姑娘说的话,奥特曼黑猫警长什么的,他心中盘算,如何在此方世界找其他穿越者。可惜当时她们一转眼就走了,自己等陈野,也不敢冒然离去。
此时,有两个人从臥牛岭方向走来,一位看起来斯文儒雅,另一个光头魁梧和尚模样。
“哥哥,你先坐,洒家去弄些酒肉。”
那斯文男人忽然抬手,轻声道:“那人的衣服,像不像黑牛的?”
魁梧和尚侧眸看去,角落里有个男人,背对著他们,正在埋头喝酒吃菜。
“那后背的补丁是嫂嫂亲自缝的,我认得!就是黑牛兄弟的衣服!莫非此人害了黑牛兄弟?”
斯文男人眼中杀意一闪而逝,压低声音:“恐是个高手。”
“哥哥!怕个鸟甚,待我去搅烂他的脑袋!”
“此地人多,不可轻举妄动,你我皆是朝廷钦犯,不要命了?一会看我眼色行事。”
斯文男人笑呵呵的走了过去,抱拳道:“呵呵,我观少侠,器宇不凡,小可宋平,有礼了。”
闷棍咽了口肉,回头,连忙抱拳:“有礼有礼。”
“不知少侠高姓大名?哪里人士?”
“在下石磊,呃,广州中山人,路经之地。”
这个地名儿,听起来不今不古的,应是可以糊弄过去。
闷棍见打招呼的人,穿的是袍子,长的黑瘦矮小,斯斯文文,脸上始终带著笑意,总感觉有点像李雪健老师演的宋江。
宋平说道:“哎呀,贱內也是此地人士。”
闷棍感觉很神奇,试探性问道:“我家以前在西街万达广场那一片。”
宋平毫不犹豫答道:“贱內也是!”
“我经常去万达负一楼的家和超市买打折的东西。”
“贱內也是!”
闷棍眼眶红了,忽然抓住宋平的手,哽咽道:“兄弟!无论如何,也要带我见一见你的夫人,我有一肚子话要问她!”
宋平搞的是一头雾水,这他娘的也太好骗了吧?他依旧笑呵呵的。“无妨,四海之內皆兄弟,一会去我寒舍。”
那魁梧和尚刚才一脸紧张,旋即鬆了口气。
闷棍高喊道:“小二,上酒,上好酒!上好菜,兄弟,这顿饭我请!”
旋即,他拿出了银子!
宋平双眸一缩,他认得这荷包,就是他黑牛兄弟的!!能黑吃黑!此獠定然是在装傻充愣!不可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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