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章 四年啊,四年啦!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哈哈哈,大明
    天才亮,戴著小帽的皇八女就出了宫。
    因为是正月,街头已经有了很多的行人,在三个老嬤嬤的跟隨下,朱徽媞一路朝著余府走去!
    这座宅子是神宗恩赐,就在皇城根下!
    余令因为不喜欢排场,又因在朝堂名声实在欠佳。
    两场“大战”虽然大胜,但也因此得罪了大半个朝堂!
    所以,正是拜年走关係的时候,余家却格外的冷清。
    明明是处上等的宅院,却因缺少人气,少了那股门庭若市的热乎劲。
    三个老嬤嬤开心惨了,余家的大方是出名在外的。
    那一年宫里出去了几个教人伦的老嬤嬤,人家都发財了!
    仅仅是出去了一趟,就赚了一辈子的钱。
    这个事情传开后,大家都羡慕她们几个的好运气,同时也记住了大方的余家。
    如今这三位要来余家!
    她们的心早就开心的飞了起来。
    朱徽媞的心也飞了起来,她已经不想呆在宫里了,她马上就有令人羡慕的封號了。
    可她却全都不想要!
    她看到太多在宫中盪鞦韆的女人了!
    那些女人把绳子掛在脖子底下,在寒风里荡来荡去。
    这种死法在宫里叫做“盪鞦韆”!
    听王公公说,这些人没安好心,想著法的把宫里的消息卖到外面去!
    这事是真是假她不知道,她就是在害怕!
    余家的大门开了,然后又快速的关上。
    牵著儿子的老叶躬身行礼,来財站在堂下,带著笑意看著朱徽媞!
    见来財没行礼,三个嬤嬤不约而同的发出咳嗽。
    来財转眼盯著三人,三个嬤嬤猛的一惊。
    那双眼睛太要命,虽然在笑,可却像是在审问你,让你不敢多想,又忍不住乱想。
    “没吃饭吧,走,一起!”
    朱徽媞开心了,虽然说余家的饭没宫里的好吃,除了油盐香料都不捨得放,可朱徽媞就是喜欢那个味!
    “好!”
    知道朱徽媞要来,老叶在昨晚就开始准备了,专门骑马去找了菜农,买了一大筐新鲜的菜蔬,就是为今日准备的。
    老叶她婆娘准备把大餐安排在晌午。
    见朱徽媞进去了,几个嬤嬤也要进,刚走几步却被来財伸手拦下。
    来財笑眯眯的掏出一个大金豆子……
    “为什么给她们钱?”
    见朱徽媞略显不满,来財小声道:
    “该给的还是得给一下,她们拿下了钱,在宫里对你的照顾也会尽心一些!”
    朱徽媞笑了,她喜欢听这些话。
    她又哪里知道,因为这一颗的金豆子,三个老嬤嬤已经对彼此都不满了起来。
    她们都在想怎么分。
    在利益的面前,她们都不知道来財这是在使坏。
    上了饭桌,朱徽媞轻声道:
    “昨日皇兄很开心!”
    来財摆摆手,轻声道:
    “宫里的事情不要说,对我也不要说,对任何人也不要说,我无官无职,知道了就是错!”
    朱徽媞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喝下一碗米粥后,朱徽媞突然哭了起来,压低嗓门道:
    “快些把我娶走吧,宫里在死人,宫外也在死人!”
    来財轻轻地嘆了口气。
    “不是我爱哭,我说的都是真的,六君子还剩最后一个没抓,剩下的都抓了,魏公公在疯狂的抄家!”
    朱徽媞用力的擦了擦眼泪,继续道:
    “母亲告诉我说,皇兄已经很危险了,当初他们是怎么对待父皇的,將来就会怎么对待我皇兄,他们在找机会!”
    “神宗皇爷爷也不是怠政……”
    来財知道神宗並不是从一开始就不理国事。
    他的不理国事是从“国本之爭”开始的。
    他的个人意愿与整个文官坚守的礼法发生了激烈衝突。
    听大哥说,神宗皇帝感觉到了自己被“挟制”和“羞辱”。
    逼著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皇帝立一个非皇后所嫡出的儿子为太子,这明显是在告诉二十多岁的皇帝……
    你这辈子和皇后肯定生不出儿子。
    问题是他到死和皇后也生不出儿子。
    问题是他的母亲竟然也赞同群臣的建议,作为一个皇帝他竟然无法决定太子人选!
    自那以后,他就以不朝,不见,不批来表达不满。
    来財能理解朱徽媞,可他无法安慰。
    这条船既然上来了,就只能一直走下去,要么自己掌舵,要么被別人控制!
    越是不想哭,朱徽媞也就哭的越厉害!
    她虽然对政事不懂,可她却能感受到这种无处不在的压抑。
    君臣之间的对抗已经到了撕破脸的地步了,皇帝要对赵南星下手了!
    一旦东林党激进派代表的他倒台……
    这既是东林党的彻底落幕,也是一场连遮羞布都扔掉的你死我活。
    困兽之斗的临死反扑,没有丝毫的人情味!
    “有臣子开始接触信王了!”
    “啥!”
    “有臣子在暗中接触信王!”
    朱由检在前年就被册封为信王了。
    朱由校很喜欢自己的这个弟弟,册封之后並未立即出阁,而是住在紫禁城慈庆宫后面的勖勤宫!
    这个消息让来財一愣,忍不住道:
    “你怎么知道?”
    “王公告诉我的,他说,这些人没安好心,通过不断地上书来让皇兄去建造信王府,让信王出宫!”
    来財觉得头好大!
    他能想到这事不好,可他想不出来这些人这么做的目的。
    皇帝有了儿子,儿子就是大义,接触信王是为了啥,让皇帝的这个儿子溺水?
    “吃饭,吃完饭我带你去买衣裳!”
    来財的话很自然,因为当初茹慈就是这么对他的。
    用大嫂的话来说人生两件大事,吃饱和穿暖!
    朱徽媞穿的衣裳起毛边了,来財想给她买。
    朱徽媞知道自己说的多了,赶紧点了点头:
    “好!”
    朱徽媞提到了赵南星,此刻的赵南星已经和叶向高在杏园碰头了。
    抿了一口浓茶,叶向高语气平静道:
    “余令大胜,绝无仅有的大胜,我都忍不住为他喝彩!”
    “叶大人,这样的一个人在关外你以为皇帝还能坐得住么?
    这个时候难道不就是对归化城出手的好时候么,內阁为什么总是驳我的摺子!”
    叶向高看著赵南星,轻声道:
    “你疯了,所以我不能票擬!”
    “迂腐,他弄死了人家的大汗,你觉得建奴会饶得了他,他贏了,他拍拍屁股走了,最后的苦果全是我们来承担!”
    赵南星看著叶向高,怒道:
    “今后,全是由山海关来承担建奴怒火啊!”
    赵南星站起身,大声道:
    “余令他如果是个跟你我一样的读书人我还不担心,他最起码有礼义廉耻,你看到了嘛,这小子没有礼义廉耻啊!”
    叶向高放下茶碗,拿出核桃,一边揉一边说道:
    “他不杀奴,奴就不来打我们?
    袁可立那边已经上摺子了,他在问什么粮草供应不上,质问老夫的牙掉光了没?”
    “袁可立?”
    赵南星猛的深吸一口气:
    “不提他还好,一提我又想生气,他手底下的那个毛文东你知道在做什么吗,他在劫持商船啊!”
    叶向高吐出一口浊气,手里核桃揉的啪啪响:
    “不劫持商船,他手底下的人喝海水么?”
    “来来,叶大人我来给你掰扯一下,你夸赞的海上班超现在成了第二个余令,他比余令还要过分你知道么?”
    叶向高不说话了,没有领军作战的他也迷茫了!
    “来来,你看看这个,去年十一月的满浦、昌城之捷,未交一战,不遗一矢,他毛文龙杀了两万人?”
    赵南星揉著脑袋喃喃道:
    “叶大人啊,你以为这就完了,来来看看这个。
    那一战“马之走死者三万有余,止余真夷二万”啊,他这两战杀得人比余令数十战杀的都多!”(非杜撰,这个问题也使得毛文龙饱受詬病。)
    叶向高依旧不说话。
    因为他高度讚扬的毛文龙脱离控制了。
    如今的毛文龙不断地在要钱,要粮,这一点叶向高都没法说一句公道话。
    隨著不断回来的塘报,毛文龙被不断的质疑!
    再加上他可能走私,和劫掠商船等原因,朝鲜那边对他的微词也越来越多。
    毛文龙利用东江镇天高皇帝远的优势。
    对户部和登莱巡抚的管辖也越来越不上心。
    袁可立奉旨核查他的战报和军餉,出现的问题让袁可立都觉得头疼。
    只能上摺子说:“不交一锋致奴死二万余人马三万匹,其数终有不可考!”
    也因为这个事,袁可立和毛文龙之间有了一道看不见的裂痕。
    如今再看,叶向高等人发现当初余令和熊廷弼的反应是正確的。
    因为眼下看来,镇江大捷后的后果太严重了!
    因为镇江根本就没守住一个月!
    守不住镇江就算了,诸多线人,心向大明的有志之士也被杀完了。
    也就证明了熊廷弼当时说的这不是大功而是大祸。
    事实的確验证了熊廷弼当初的这句话。
    朝廷已经开始对毛文龙不满了!
    虽然说毛文龙在要粮餉上面是有些虚报。
    可没有人知道,就算他们知道了也不会看见,毛文龙用屁大点的地方养活了十多万人。
    他收留了很多逃难的汉家百姓,让很多不愿臣服建奴的汉民在挺著脊樑做人。
    朝廷官员奈何不了毛文龙,但他们却能给袁可立施压。
    方有度 、宋师襄 、庞尚廉、李乔仑等人开始疯狂的弹劾袁可立。
    这些人很奇怪,他们对外偷偷的说,他们是替毛文龙鸣不平。
    其实,这就是离间计,虽然不要脸,虽然显而易见,但它確实有用。
    “毛文龙都虚报战功了,你能相信余令的战报?”
    在赵南星的眼里,无论是毛文龙还是余令都不是好人。
    一个在归化城脱离朝廷的管控,一个在东江镇东施效顰。
    真要在两人中间选择个好点的,赵南星觉得余令好点!
    因为余令不要钱,不要粮餉!
    叶向高喃喃道:“若是真的呢?”
    “若是真的我就辞官去职,若是真的就证明我看人是有问题的,若是真的,我下次见了余令得弯腰行礼!”
    可能是上天听到了这些话,急促的马蹄声在长安街响起!
    “大捷啊,史无前例的大捷啊,我大明將军余令,熊廷弼,王超於去年腊月二十六阵斩贼酋,杀了建奴的大汗!”
    信使从未觉得自己有朝一日会送信送的这么开心!
    “大捷啊,史无前例的大捷啊,看到我背后的人头了没,一个叫的德格类,一个是和硕贝勒济尔哈朗……”
    叶向高看著赵南星道:“快,进宫!”
    信使直接衝到屋门,翻身下马,他们身后泛著腥味的木匣子交到了內侍的手里。
    群臣来了,乌泱泱的朝著宫里衝去!
    木匣子一个个的打开,每个匣子里都装著两颗人头。
    最后一个匣子贴著封条,盖著大印。
    朱由校急匆匆跑来,他撕开封条,打开匣子,匣子里放著一面旗!
    “曹,打开!”
    曹毅均慌忙走来,撑开!
    一面纯黄的大旗在眾人面前徐徐展开。
    旗帜为纯黄色的正方形,上面绣有一条?蓝色的龙?,龙首朝向右侧,龙腹內有五朵祥云。
    正黄旗!
    八旗之首,由皇帝亲自统领,地位最为尊贵的正黄旗。
    看著那满是烟火的大旗,朱由校放声大笑。
    赵南星看著这面旗,脸色大变: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在这一刻,所有人突然明白......
    原来神宗看重的熊廷弼,神宗亲自提拔的状元竟然真的完成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壮举!
    先前弹劾熊廷弼的那群人面容扭曲!
    这一刻虽然没有人打他们的脸,可他们的脸却开始发烧。
    尤其是主撤熊廷弼,专任王化贞前兵部尚书张鹤鸣脸色最难看!
    事情並未结束!
    当正黄旗拿出后,曹毅均又撑开了镶黄旗,正红旗,镶红旗,正蓝旗。
    建奴引以为傲的八旗在此刻展开了五面。
    “熊廷弼去了辽东,他不是在大牢里么,他不是在大牢里么?”
    张鹤鸣昏倒了,在这个场合里,他除了昏倒没有其他办法。
    如果他不倒,那些阉党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他!
    如果他不倒,广寧之战的失败就该他来背了。
    因为这些贼头,这些战旗,无不证明著熊廷弼的三方布置是正確的。
    既然熊廷弼是正確的,那就说明广寧本可以不用丟的,当初骂熊廷弼的这群人全是饭桶。
    “去,別让他死了!”
    张鹤鸣不能死,因为他今后还得上前线的。
    他若死了,他的儿子,孙子就得代替他去上,朱由校可是记得余令说过的话!
    “尔等觉得此战如何?”
    “吾皇圣明!”
    朱由校背著手看著眾人,大声道:“眾卿觉得如何?”
    “吾皇万岁,万岁.....”
    朱由校捂著肚子肆意的大笑,太难了,从他们的嘴里听一句万岁实在太难了!
    整整四年,走到这一步太难了!
    “四年啊,四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