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接我一掌!”
穆浮生低喝一声,率先出手。
右手抬起,当下一掌拍出。
掌风呼啸著化作一道凝练掌印,直取叶凡。
这一掌看似简单,却蕴含著千变万化。
掌印所过之处,虚空微微扭曲。
似有无数虚幻的景象,在其中流转。
叶凡眸光一凝,曜日剑猛然斩出。
“一剑焚天!”
剑光化作炽烈洪流,与那道掌印轰然碰撞。
轰!
一声巨响!
掌印碎裂,剑光消散。
两股力量同时湮灭,化作漫天光华。
两人身影皆站在原地,寸步未动。
“要挑战我,就拿出点真本事来,不必试探了。”
叶凡收剑而立,慢悠悠提醒了一句。
嘴角噙著一抹笑意,目光直视穆浮生。
“也是!”
穆浮生轻笑一声,简单回应了一句。
继而深吸口气,心念电转。
“浮生若梦,大道无涯……”
淡漠的话音中,似带著一种奇异韵律於虚空中悠悠迴荡。
嗡!
话落,其身后虚空骤然扭曲荡漾。
紧跟著,一片似真似幻的迷濛光影徐徐浮现。
那光影迷濛变幻,其中似有无数景象流转。
红尘万丈,眾生百態,喜怒哀乐,生老病死,皆在其中。
星辰起落,岁月更迭,大道轨跡,生灭不定,亦在其中。
一股令人恍惚、迟滯、迷失的奇异气息,隨之瀰漫开来。
“浮生若梦图?”
叶凡认出穆浮生的命魂,脸色认真的几分。
隨即身躯轻颤,身上命魂之力隨之涌现。
古朴苍茫的镇天碑虚影,巍然矗立身后。
“天道,镇压!”
叶凡一声低语,天道镇压之力涌出。
顷刻间,將穆浮生笼罩其中。
穆浮生眸光微凝,顿感体內灵力运转瞬间滯涩。
武王境七阶的修为,被生生压制到武王境六阶。
两人的修为差距,因此缩小到了一阶。
“浮生——迷障!”
穆浮生承受著天道镇压之力,双手结印。
身后那片迷濛光影,仿佛活了过来。
化作一片巨大的迷障,朝著叶凡笼罩而去。
那迷障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
所过之处,虚空都为之扭曲。
叶凡眸光一凝,丝毫不敢大意。
唳!
一声清越啼鸣,响彻云霄。
唳!
三足金乌虚影,豁然浮现。
双翼燃烧著白金道火,展开遮天蔽日。
炽烈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半边天空。
“焚天,剑葬!”
叶凡低喝一声,手中曜日剑猛然盪开。
剑锋之上,无数白金色的羽毛幻化而出。
继而化作毁灭劫炎,咆哮著向前席捲而去。
那迷濛的迷障,在劫炎的焚烧下。
如同薄雾遇烈阳,寸寸消散。
“看来你这浮生若梦图,也不过如此。”
叶凡破解穆浮生招式后收剑而立,淡淡道。
“是吗?”
穆浮生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隨即双手再次结印,周身气息陡然暴涨。
“浮生——大梦千秋!”
话音落下,其身后那片迷濛光影骤然膨胀。
剎那间,整个千秋广场都被那光影笼罩。
叶凡只觉眼前一花,周遭的一切——千秋广场、观战人群,甚至穆浮生本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尽的虚空。
虚空之中,没有天,没有地。
没有方向,没有尽头。
只有无数迷濛的光影,在四周流转。
那些光影中,有红尘万丈,眾生百態,有星辰起落,岁月更迭,有大道轨跡,生灭不定……
一切都在流转,一切都在幻灭。
叶凡立於虚空之中,周身太阳真火熊熊燃烧。
白金色的火焰,试图焚烧这一切。
然而,火焰所过之处。
那些光影只是微微扭曲,隨即便恢復如初。
“没用的。”
一道虚无縹緲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虚空之中,穆浮生的身影缓缓浮现。
负手立於虚空之上,周身縈绕著淡淡的光芒。
深邃眼眸中,此刻满是主宰一切的淡然。
“浮生若梦,大梦千秋。我梦之中,我为主宰。”
穆浮生俯视著叶凡,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叶凡,你虽能破迷障,却破不了这大梦千秋。在这里,我就是天,我就是道,我就是一切。”
话落只见其抬手,轻轻一挥。
四周光影骤然涌动,化作无数虚幻的锁链,朝著叶凡缠绕而去。
叶凡手中曜日剑一动,当下一剑扫荡而出。
剑光呼啸,斩碎一片锁链。
然而更多的锁链,从四面八方涌来,无穷无尽。
……
此时,千秋广场上。
光影散去,叶凡、穆浮生立於场中。
可两人,却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叶凡双目紧闭,眉头紧锁,周身太阳真火忽明忽暗。
右手紧紧握著曜日剑,剑身微微颤抖。
穆浮生同样闭目而立,双手结印,神色肃然。
其嘴角微微上扬,带著一抹掌控一切的从容。
额头之上,却是渗出细密的汗珠。
显然维持这大梦千秋,也让他消耗不小。
两人如同两尊雕塑,就这么静静地站著。
“这……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怎么不动了?”
“难道是神魂交战?”
眾人议论纷纷,目光紧紧盯著场中两人。
主看台上,水玄天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缓缓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变得凝重起来。
诸位长老也纷纷坐直了身子,目光紧紧锁定场中两人。
顾行路眼眸闪烁,紧紧盯著叶凡。
忽然有些期待,叶凡能在穆浮生的幻境中撑多久?
邵隨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满是幸灾乐祸,“入了穆浮生的浮生若梦图,怕是难以全身而退了。”
厉阳空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墨天御手指轻叩击著座椅扶手,透著几分不耐。
第三峰看台上,沐倾城面色平静。
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隱隱有担忧之色一闪而过。
郝剑、任青天等人,也都屏息凝神,不敢出声。
千秋广场上,骚动之音渐渐散去,变得一片死寂。
只有微风,轻轻吹过。
吹动叶凡的衣袍,吹动穆浮生的髮丝。
然则,两人始终一动不动。
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