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抬手，示意周元不必多问。
此刻，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玉临风嘴角含笑，已是转过身。
並无跟叶凡交流之意，走向了那块无字碑。
步伐从容，摺扇轻摇，衣袍在风中轻轻飘动。
仿佛方才那一场杀戮，与他无关。
花想容隨即亦转身，跟上玉临风。
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雍容华贵。
“这条山路，好像上不去？”
玉临风驻足无字碑前，目光落在那条继续向上的山路上。
眉头微微蹙起，摺扇合拢於手中轻轻敲击著掌心。
隱隱感觉到，山路入口处存在一股无形的禁制之力。
似一道透明的屏障，將前路封锁。
诸势力与散修闻言，纷纷围了过来。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条山路。
“难道这是一条死路？”
碧水圣宗领袖岳青儿挤到人群前，皱眉低语一言。
他们费这么大劲赶到此地，在山路上损失了不少人。
结果此地是一条死路，这怎么能让他们接受？
“怎么可能？”
青竹圣宗领袖汪野脸色一变，骤然扭头看向散修人群中的君笑，冷声道，“君笑，你不是说每一条山路都能通往山巔吗？”
“自然。”
君笑微微一笑，点头道。
“去试试！”
汪野眸光微凝，示意了眼身后一名青竹圣宗强者。
那青竹圣宗强者会意，当下衝出身影。
似一道墨绿色流光，直扑那条山路。
然而，他的脚刚踏上山路入口一步。
便似撞上了一堵无形墙壁，被震得倒飞出去。
“噗！”
落地后，其嘴里一口鲜血喷出。
青竹圣宗其他几名强者见状，连忙上前搀扶。
汪野见此暴怒不已，再度怒目瞪向君笑，声音霎时冷如刀锋，“这就是你说的，可以通往山巔？”
“呵呵。”
君笑对青竹圣宗的鲁莽举动，感到一丝无奈，摇了摇头后抬手指向那块无字碑，缓缓道，“此碑立於道前，非为阻路，实为指路。诸位不见碑中之字，便莽撞前行，上不得山，却来责怪在下——岂非缘木求鱼，南辕北辙？”
“这块无字碑上，哪里有字？”
汪野喝问一声，觉得君笑是在狡辩。
这无字碑上面，连一个笔画都没有看到。
“嗯？”
叶凡站在玉临风身旁，凝视著无字碑，忽而发现了什么，眼眸微微一闪，“好像，还真有字！”
“有字吗？”
玉临风眉毛轻挑，不由好奇了起来。
“在下面！”
叶凡当下抬手，指向石碑底部。
在石碑最下方，靠近地面的位置。
那里，刻著一行小字。
极小，极小，小到如同尘埃。
若不俯身细看，根本无从察觉。
那行小字的顏色，与石碑的顏色几乎融为一体。
字跡古朴苍劲，笔画如刀削斧凿。
经歷了无尽岁月的洗礼，已有些难辨。
“入碑中界，见己之影。一战而定，九死一生。成者登阶，败者归尘。”
叶凡凝视著那一行小字，缓缓將其念了出来。
岳青儿、汪野闻言再次凑近，俯身一看。
果然如叶凡所言，有这么一行小字。
“这话，何意？”
汪野云里雾里，不解其中之意。
叶凡眉头亦是皱起，在思索其中之意。
入碑中界，见己之影。
一战而定，九死一生。
成者登阶，败者归尘。
这二十四个字，每一个字他都认识。
但连在一起，却让人迷惑。
玉临风则是扭头，望向了站在人群后方的君笑，含笑对之问道，“阁下……应该知道，其中之意吧？”
眾人闻言纷纷侧目，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君笑身上。
君笑是命运神殿之人，见识远要在此地眾人之上。
如若连他都不知晓，那恐怕此地就没人知道了。
此时的君笑负手而立，嘴角掛著笑意。
目光深邃如星辰，似早已洞悉一切。
“诸位既问，在下便直言相告。”
君笑迈步走到石碑前，抬手轻轻抚摸著那块光滑的碑面，“此碑，名曰『问己碑』。碑中自成一方世界，名曰『问己界』。踏入其中者，將面对一个对手——一个与自身一模一样、修为相同、武技相同、命魂相同、体质相同的对手。简而言之，踏入问己界者，將面对另一个自己。”
此言一出，眾人脸色皆是一变。
“另一个自己？”
岳青儿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不错。”
君笑微微頷首，继续道，“与己身完全相同之对手，便如与己身对弈。己之所长，彼亦所长。己之所短，彼亦所短。欲胜之，唯有超越己身——在战斗中突破，在生死间悟道。且每人，都只有一次机会。一战若败，碑中界將吞噬其神魂，肉身化作尘埃。若胜，则可继续前行，踏上那条登山之路。”
“一战若败，碑中界將吞噬其神魂，肉身化作尘埃？”
汪野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眼中闪过一丝惧色。
问己界中，是另一个自己。
对手的实力，与之相差无几。
汪野自认，自己的实力足够强大。
可这也意味著，他的对手一样强大。
一对一，理论上五成取胜可能。
而且即便能胜，那也是惨胜。
“不错。”
君笑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眾人，淡淡道，“诸位若是不信，大可一试。不过在下奉劝诸位——若无十足把握，切莫轻易踏入。问己界中，败者无生。”
话落，平台之上一片死寂。
眾人面面相覷，脸色各异。
有人面色凝重，有人低头沉思。
有人跃跃欲试，有人面露退缩。
岳青儿沉默了片刻，忽而注视向君笑开口道，“若是不入问己界，就一定不能踏上眼前这条山路了吗？或者，是不是可以折返，换条山路？”
“自是不能！折返，亦无意义。”
君笑摇了摇头，“问己碑立於道前，便是此路唯一之门。不入碑中界，便无法踏上登山之路。此路如此，其余诸路，亦是如此。”
“也就是说，每条山路，都有这样一块问己碑？”
汪野眸光微凝，追问君笑道。
“不错。”
君笑微微頷首，“每条山路，皆有一块问己碑。碑中皆有问己界，界中皆有另一个自己。成者登阶，败者归尘。路虽不同，道则一也。”
眾人闻言，再次沉默了下来。
叶凡站在石碑前，亦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另一个自己……”
叶凡嘴里低喃，眼中忽而闪过一丝战意，“有点意思。诸位……你们慢慢考虑吧，我先行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