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本来应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迈耶精心设计的传单,同样落在了毛利人號驱逐舰的甲板上,舰长卡里奇少校甚至还下意识地捡起了一张。
儘管在出发前,卡里奇就隱约听到过北海战事失利的传言。
可当亲眼看到胡德號战列巡洋舰殉爆时的惨烈画面,亲眼看到一张张確凿的影像证据,他还是感到一阵心悸。
“糟了!”卡里奇少校猛然意识到,连自己这个职业军官都在看到传单后心生动摇,那那些苦苦等待救援的远征军士兵们,又会受到怎样的打击?
想到这里,他赶忙对一旁待命的通讯兵下令,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紧迫感:“快,立刻通知副舰长,让他放下手头上的一切工作,立即去防波堤寻找战场总指挥坦南特爵士。普鲁森人正在实施心理战,我们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內製定出应对方案!”
紧接著,卡里奇少校又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控制台前,亲自打响了毛利人號的警报汽笛。
悠长而刺耳的笛声划破滩头的死寂,在所有舰员惊愕的注视下,他抓起了舰外广播麦克风:“注意,所有远征军和波拿巴官兵们注意!我是布列塔尼亚皇家海军的卡里奇少校,也是你们眼前这艘驱逐舰的舰长。”
“你们手中拿到的传单,全都是普鲁森人精心偽造的宣传品!我今天早上出发的时候,还在斯卡帕湾的船坞中,看到了正在进行常规维护的胡德號。”
“纳尔逊號、罗德尼號和反击號,同样完好无损!”
似乎是觉得自己空口白牙缺乏信服力,卡里奇少校语气变得更加坚定,以专业的海军角度继续说道:“建造一艘现代化的战列舰,往往需要三到五年的时间。培养一批合格的水兵,打造一支强大海军,更是需要整整一代人的努力。”
“以普鲁森人的工业实力,他们绝对无法在短短几天內就摧毁我们百年的积累。”
“大家要记住,布列塔尼亚皇家海军永远是敌人无法战胜的大山。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我们的水面舰艇永远会比指挥官要多。”
“现在,立即销毁你们手中的传单,保持秩序,继续登船!”
卡里奇少校的慷慨陈词在滩头迴荡,暂时稳住了大部分远征军士兵的情绪。
许多布列塔尼亚人在听到胡德號正在维修的说法后,重新振作精神,继续维持著登船队伍的顺序。
然而,在滩头另一侧,一群头戴亚德里安盔的波拿巴帝国步兵却出现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他们沉默地检查著手中的武器,隨后三三两两地结伴转身,逆著人流朝內陆防线方向走去。
这些帝国士兵的脸上看不到愤怒或恐惧,只有一种认命般的平静。既然盟友的船只不向他们开放,那么回到战场就是唯一的选择。
就在卡里奇少校以为局势已经得到控制的时刻,一阵突如其来的惊呼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顺著声源望去,只见在右翼海滩上,整整一个连的步兵正迈著麻木的步伐走向大海。
起初,其他士兵还以为他们只是想追赶刚刚离港的標枪號驱逐舰。毕竟这事时有发生,有些人为了早点回到本土可是手段尽出。
但隨著海水没过腰部、淹至胸口,第一个士兵在浪花中消失,人们才惊恐地意识到,那不是追逐,而是一场有组织的集体自杀。
“快!快去救人!”卡里奇少校对著扩音器嘶吼,命令舰员和岸上的士兵立即展开救援。水兵们纷纷跳下舷梯,远征军士兵也冲向海浪。
但一切都太迟了。
在那个阴鬱的午后,北海的潮水无情地吞噬了数十名绝望的士兵。
他们的遗体隨著波浪起伏,仿佛在向这个残酷的战场做最后的告別。获救的少数几个倖存者目光空洞地躺在沙滩上,任由医疗兵施救,却早已失去了求生的意志。
此时此刻,卡里奇少校的面色一片铁青,只因他知道自己要有大麻烦了!
敦刻尔克港区临时指挥所內,威廉·坦南特爵士揉著发胀的太阳穴,感觉自己的神经已经绷紧到了极限。
“哎,本来应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撤退行动,如今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自从普鲁森空军撒下那些该死的传单后,整个內燃机行动就陷入了一片混乱。
此时,指挥部內全是焦急等待的陆军將领,他们按照部队番號分出了几股小团体,每位师长都在为各自部队的撤退顺序爭得面红耳赤。
滩头上,心理崩溃的士兵们接二连三地拥抱大海,这迫使兵力本就捉襟见肘的皇家海军不得不抽调宝贵的小艇,组建防自杀巡逻队。
而最令人忧心的是,本土舰队派来的驱逐舰数量正在明显减少。明明昨天还有三十多艘水面舰艇参与营救行动,而今天却只剩下不到二十艘。
“爵士,別发呆了,第3步兵师师长又在询问他的部队何时能够登船。”副官小心翼翼地报告,“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三次前来质询了。”
闻言,坦南特望向桌上海图,上面標註的舰队位置稀疏得令人心惊。
按照目前的运输效率,他在预定时间內最多只能撤走三到五万人,就这还得是普鲁森陆军和空军突发恶疾。
一阵沉默后,坦南特深吸一口气,对自己的副官说道:“告诉各位师长,接下来我將採取混合装载方案,不再按建制登船。
“同时,让他们各自的部队加强对滩头秩序的管控。我不想...”
就在威廉·坦南特爵士正在下达指令的节骨眼,指挥所的帆布门帘被猛地掀开。一名年轻的无线电通讯兵气喘吁吁地衝进来,甚至来不及敬礼就脱口而出:“爵士!有紧急情况!波拿巴帝国的夏尔亲王从北海发来通讯申请,声称有重大军事行动需要我方配合!”
此话一出,整个指挥所內瞬间安静了下来,连正在爭执的几位陆军將领都停下了交谈。
所有人都意识到通讯申请的分量,那位在菲利普维尔走廊和弗洛伦斯隘口重创普鲁森陆军的亲王,似乎在北海乾了一件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