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通天之门,登天之梯(4k)
看到这幽深秘道在庙亭中央豁然洞开,左若童与张静清眼中同时闪过明悟之光,身形微动,飘然落至庆甲身侧。
“原来如此!”
左若童注视著那凹陷的脚印轮廓,声音带著一丝感慨:“诚”之一字,叩问的是求道之心!”
“若心无赤诚,只为贪图机缘或力量而来,纵使侥倖因谷外导引之局得,踏入此洞,也必被那迷宫般的岔路所困,心猿意马,终不得其门而入。”
张静清抚须頷首,洪声道:“而这何为人”,问的便是根本,顶天立地,以大地为根,炁生涌泉,方是人身立於天地间的基石!”
“以此根基为引,叩击此窍,正是开启这核心秘藏的钥匙,建立此地的前辈设此两关,筛去的不仅是外力,更是心性与悟性不足之辈!”
庆甲微笑点头,侧身抬手,青衣道袍在洞窟微光下显得愈发深邃:“二位道友,请。”
无需多言,三道身影,一青、一金、一白,如同流光投入那幽深的通道口。
通道內是人工开凿、旋转向下的石阶,虽无灯火,但以三人之能,黑暗亦如白昼。
脚步声在狭窄空间內迴荡,他们下行极快,不过片刻,脚下石阶已至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一扇紧闭的石门静静矗立,门中是一方不大的石室。
石门之上,四个笔力道劲、仿佛蕴含道则的古篆大字,在三人踏入石室的瞬间,便如烙印般映入心神:
人身难得!
“人身难得!”
张静清眼中金光骤然亮起,如同两盏金灯照亮石室,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肃穆。
“正是紫阳山人张伯端《悟真篇》开宗明义之要旨!”
左若童周身纯净白炁亦微微波动,与石门上那四个字透出的古老道韵隱隱呼应:“不错!”
“紫阳前辈以石火闪烁,身世如泡”喻百年光阴之倏忽,以贪图利禄致形容枯槁,虽握千金难买无常”斥世俗沉沦,此乃道家贵生传统之精髓,直指生命之珍贵与修道之紧迫!”
“《云笈七籤》亦载:人生在世,如白驹过隙,唯修道可得长生”——此地,果然是紫阳前辈的遗泽洞府!”
確认了此地主人身份,三人心中敬意更浓,再无半分迟疑,举步便踏入那刻著“人身难得”的石室。
张静清掌心金光微吐,柔和而明亮的光芒瞬间充盈了整个石室,將四壁照得纤毫毕现。
只见四周石壁之上,密密麻麻鐫刻著古朴苍劲的文字:
不求大道出迷途,纵负贤才岂丈夫。
百岁光阴石火烁,一生身世水泡浮。
只贪名利求荣显,不觉形容暗悴枯。
试问堆金等山岳,无常买得不来无。
正是那传世道典——《悟真篇》!
字字珠璣,句句玄奥,蕴含著紫阳山人对大道真諦的毕生感悟与对世人的谆谆告诫。
这不仅仅是文字,更是道韵的凝结!
然而,就在三人目光扫过壁上真言,心神沉浸於那深邃道韵的瞬间————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道韵,如同沉睡万载的古老意志骤然甦醒,自石室中心爆发。
眼前景象瞬间模糊、扭曲、坍缩!
仿佛时空在此刻被强行剥离!
下一剎那,天地已然改换,仙气氤氳,霞光万道。
脚下不再是冰冷的石室地面,而是一条由纯粹灿金光芒构筑的道路,道路蜿蜒向上,仿佛没有尽头,直刺入那縹緲无垠的氤氳云雾深处。
而在那仙路尽头,霞光匯聚之所,一扇难以形容其宏伟、散发著亘古苍茫气息的巨门,巍然耸立!
它仿佛刺破了此方天地的穹顶,门扉紧闭,其上流淌著混沌色的道痕,门后似连接著不可知、不可测的————
天外之境!
“通天之路!通天之门!”
张静清与左若童几乎同时低喝出声,眼中爆发出灼热无比的光芒。
饶是他们已登临先天,斩却三户,道心通明,此刻面对这传说中的景象,心神依旧剧震。
庆甲负手立於灿金仙路起点,青衣在氤氳仙气中微拂,深邃如渊的眼眸凝视著那扇仿佛承载著大道终极的巨门,泥丸宫中神格缓缓转动,七彩毫光在瞳孔深处流淌。
这並非真实的天地,而是紫阳山人张伯端以无上神通、融合自身道果与对此界天地至理的感悟,於此秘境核心构筑的一处精神传承之地!
其中,必有惊世传承!
无需言语,三人目光交匯,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份坚定与期待。
脚步,几乎在同一时间抬起,稳稳踏上了那条灿金璀璨的通天之路。
第一步落下————
轰!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沉重如山的压力,骤然降临!
这压力直接作用於神魂本源、作用於对天地规则的感悟深度、作用於自身之“道”,其中更蕴含著浓郁到极致的天地之韵!
不仅如此,三人每向前一步,这股的压力便骤然倍增,初始几步,於他们这等境界而言,尚且如清风拂面。
张静清周身隱现金光道纹,左若童逆生之流转不息,庆甲更是青衣猎猎,步履从容,轻鬆无比。
可隨著步步深入,灿金仙路向上延伸,那压力如同滚雪球般疯狂累积,行至中途,压力已然暴涨至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这已是凡俗修行者所能想像的极限,是此界九成九异人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的“先天”门槛!
张静清鬚髮戟张,低喝一声:“来得好!”
周身金光不再內敛,骤然化作煌煌雷霆外放,噼啪作响,如同披上了一件金色的雷霆战甲,硬撼那无处不在的天地重压。
脚步虽略显沉重,却依旧坚定。
左若童则更显从容,纯净的逆生之轰然流转,他的身形在磅礴压力下骤然变得模糊、通透,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化归为无形无质的先天一。
他以炁化形,自身便是最精纯的道则载体,压力虽巨,却难以真正阻滯其“炁”之本源的流动。
唯有庆甲,依旧保持著最初的姿態。
青衣道袍在足以压垮山岳的压力下纹丝不动,甚至连周身气息都未曾有大的波澜。
泥丸宫中的神格如同定海神针,將浩瀚的功德愿力与性命修为完美统御,那足以让张、左二人显化神通的压力,於他而言,仿佛只是行走间带起的微风。
三人继续前行。
而当灿金仙路只剩下最后三分之一的路途时————
轰隆!
张静清周身的金光雷霆骤然炽烈了十倍不止,如同狂暴的金色雷海,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每一道雷霆都凝练如实质,对抗著那几何级数增长的压力。
他每一步踏下,脚下灿金之路都仿佛有细微的雷纹扩散,显已將丹道合虚、神游太虚的修为催发到了极致。
而左若童那边,身形彻底化为一道纯净无瑕、不断流动变幻的先天流,流之中,仿佛有无数细微的玉质阶梯在生灭演化,承载著他逆流而上。
这正是他以自身开创之“路”对抗重压的具象,压力虽已大到让寻常先天修士寸步难行,却依旧无法阻挡他衍天梯的步伐。
庆甲的脚步,也终於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凝滯。
並非力量不济,而是这股压力本身蕴含的此界天地本源之韵,对他那已开始触及世界本质的神格,產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
他依旧未曾动用其他力量,仅凭那锤炼到极致的性命修为硬抗,青衣之下,肌肉筋骨发出细微而坚韧的嗡鸣,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无比。
再行一段,距离那通天巨门仅剩下最后六分之一。
此地压力之恐怖,已非言语所能形容。
灿金仙路本身的光芒都在压力下微微扭曲,四周氤氳的仙气被排斥一空,形成一片绝对凝滯的“真空”地带。
“喝!”
张静清发出一声闷雷般的低吼,环绕周身的金色雷海被压缩到极致,如同在他体表镀上了一层流动的液態黄金,鬚髮皆被映成金色,每一步踏出,脚下灿金之路都留下一个清晰的、燃烧著雷弧的足印。
他已然到达了自身此刻能承受的极限边缘,再强行硬闯,恐有损道基!
“道无止境,此路亦非尽头。”
左若童所化的那道纯净流,此刻也变得明灭不定,內里生灭的玉质阶梯虚影开始出现细微裂痕。
他清晰地感知到,若再强行向前,自身这初步开创的“炁衍天梯”之道,恐將被这纯粹的天地重压碾出瑕疵。
他心念通达,当机立断,所化炁流瞬间凝实,显出身形,飘然落於灿金仙路之上,盘膝而坐。
纯净的逆生之形成一个完美的护罩,將他笼罩其中,抵抗著外界压力,同时心神沉入,细细体悟这极限重压下的天地道韵,將其视为淬炼自身道路的磨刀石。
张静清见状,亦知不可强求,哈哈大笑一声,声震仙路:“痛快!此等压力,正合砥礪我龙虎雷霆!”
言罢,周身金光一敛,同样盘坐於左若童身侧,闭目凝神。
那液態黄金般的雷光並未消散,反而內蕴於体表,隱隱构成一道蕴含毁灭与生机的雷霆符籙,借这天地重压淬炼自身合道之基。
至此,两位当世绝顶,皆止步於通天门前最后一段路途。
唯余庆甲一人!
他目光沉静如水,望向那近在咫尺又仿佛远在天涯的混沌巨门。泥丸宫中,沉寂许久的神格,终於开始缓缓加速旋转!
嗡!
无声的震颤自他体內扩散开来。不再有任何保留,浩瀚如星海、凝练如实质的功德愿力,第一次在紫阳山人这传承之地轰然爆发!
不再是內敛的青光,而是煌煌如大日初升的七彩神辉!
赤红、白金、青碧、玄黑、明黄————五行元炁的光华在功德金光的统御下完美交融,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七彩光柱,將庆甲的身影彻底笼罩!
在这纯粹由功德与愿力构筑的光辉之中,那足以让张、左二人止步的天地重压,仿佛遇到了克星。七彩神光所过之处,凝滯的空间被强行撑开,狂暴的天地之韵被缓缓抚平、
甚至————同化!
庆甲抬脚,落下。
脚步前所未有的沉重,七彩光柱与混沌巨门散发的道韵激烈碰撞,在仙路上激起无声的涟漪。
但他终究是稳稳地踏了上去。
一步,又一步。
七彩神光如同破浪的神舟,在凝固的压力之海中艰难却坚定地穿行。
每一步迈出,神格便转动一分,释放出更深邃的力量。
这不是对抗,更像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包容与统御,以自身之神道伟力,与紫阳前辈遗留的天地道韵进行著最深奥的交流。
终於!
他站在了那扇仿佛由混沌铸就、流淌著道痕的通天巨门之前。
巨门之高,仰视难及其顶。
门扉之上,那些混沌色的道痕如同活物般缓缓流淌,每一次变幻都蕴含著难以言喻的天地至理。
仅仅是站在门前,庆甲便能感受到门后那无法想像的磅礴与古老,仿佛连接著世界的源点,又或是通往诸天万界的起点。
这一刻,他心中念头飞转。
这条通天之路,便是紫阳前辈设下的最终考验与传承之阶。
走得越远,承受的压力越巨,所获的感悟与触动也必然越深。
这便解释了为何原本发展里,同在此地感悟“八奇技”的三十六贼中人,所得奇技威力与玄奥程度参差不齐他们在仙路上行出的距离,决定了领悟的深度!
庆甲不禁在想:
那无根生,原本在此,又走出了多远?
而自己此刻,已站在了门前。
叩开此门,门后等待他的,又会是什么?
是紫阳前辈毕生道果的传承?
是通往真正“通天”境界的奥秘?
亦或是————关於此界、甚至飞升之后的某种真相?
答案,就在门后!
庆甲缓缓抬起右手,那笼罩周身的浩瀚七彩神光也隨之收敛、凝聚,最终匯聚於他修长的指尖。
指尖流淌著温润而內敛的七彩毫光,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与坚定。
他没有丝毫犹豫,向著那冰冷、厚重、仿佛亘古未启的混沌巨门,轻轻探去。
指尖,即將触及那门扉————
缓缓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