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
辛龙看似漫不经心地打量眼前的小伙。
他来这里自然不单单为了协助刘瑋谈成碳-14核电池合作，主要目的还是考察。
辛龙要考察的方面很简单，陈源对於核技术到底掌握了多少。
如果对方不仅精通核衰变，还对核裂变、核聚变等高端技术有著足够了解，那么他今日就会拍板，將对方纳入华核集团，可要是水平很一般，他兴许还要考虑下。
此时，刘瑋与陈源商谈上了，“小陈，你研发的碳-14核能电池，张教授把相关技术传递给了公司，我们看过以后，內部进行了討论，认为它不仅远超市面上所有核电池，而且很好看未来能取得优异成绩，所以我们就想与你达成密切合作，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吗？”
陈源摇头道：“我对商业不懂，没什么特別看法，您直接说条件吧。”
“行，不绕圈子，我说说条件。”
刘瑋向旁边伸手，一个叫做小吴的小伙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递过去。
他接过翻开看了一眼，再次抬头道：“你和张教授说比较倾向混合模式合作，我们尊重你想法商议了一个方案，前期基本费用六百二十五万，后续碳-14核能电池上市销售，我们则按照行业默认的百分之零点五到百分之十之间净售价分成来，嗯，我们取了中间值，给你百分之五净售价分成，如何？”
核电池与人工耳蜗技术授权能拿的分成比例不一样，其主要涉及技术、成本等各方面。
华核给出净售价百分之五分成很有诚意了。
陈源没有討价还价，答应道：“好。”
阿鱼听得颇为讶然，之前听陈源说有个小研发与华核合作她还信以为真。
没想到华核上来表示，前期基本费用给六百二十五万，而后还有百分之五的净售价分成。
最关键的是，陈源研发出的那什么碳-14核能电池，居然技术领先於市场？
虽然阿鱼对核能电池不太懂，但她知道技术领先於市场什么概念，那代表著创新，而且还是连华核这种国字头大型企业都认为必须合作的创新。
她愈发看不懂陈源的同时，也愈发认为对方有本事。
辛龙笑著开口道：“小陈，不跟咱们刘主任抬抬价？”
张树林眨眼道：“是啊，你不用因为我们是国字头而谦让，如果对这些条件不满是可以再协商的。”
陈源隨口道：“说实话，我这人对金钱欲望不高，刘主任说的这些条件，对於我来说已经很好了，没必要浪费时间再去抬一星半点的价。”
刘瑋讚赏道：“在这个物质欲横流的时代，像你这种心態的人不多了。”
“可不是么。”辛龙再次接过话，看似隨意道：“小陈，你对金钱欲望不高，那对什么比较感兴趣呢？”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全都朝陈源脸上望去。
陈源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科研。”
辛龙追问，“哪方面？”
陈源放下茶杯，笑了笑，“之前没什么方向，最近我对核聚变很感兴趣。”
“哦？”辛龙眼前一亮，“我可以问问，你对核聚变技术了解多少吗？”
问题拋出，刘瑋、张教授与其他几名华核的人，全都变得聚精会神。
唯有阿鱼只是略带痴迷盯著陈源脸庞看。
听见问题，陈源知道是时候展现本领了。
能不能进入核工业西南物理研究所主持可控核聚变项目就在今日一举。
他坐直身体，很自信道：“其他不敢说，核聚变这一块，我想我掌握的知识不会比辛院士您低多少。”
好狂妄！
你不知道辛院士什么成就吗？
虽然辛院士主持的项目都是核裂变技术，但这並不代表他对核聚变技术不精通。
相反，他能够成为华核集团的首席科学家之一，本身就精通各种与核能有关的技术，核聚变也是其中之一。
可以这么说，国內比辛院士更懂核聚变技术的人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小吴与其他几个技术人员明白这一点，所以看见陈源如此狂妄，不由自主皱了皱眉头。
辛龙一点不生气，依旧兴致满满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要和你討论討论核聚变有关的技术了。”
陈源伸手道：“您请说。”
“我找个切入点。”辛龙右手托著下巴想了一下，“目前全球主要沿著两条技术路线在研发可控核聚变，分別是磁约束聚变和惯性约束聚变，我们国家自主研发的『华夏环流三號』是以托卡马克装置为核心，目前取得了全球瞩目的进展，要不你谈谈对『环流三號』的看法，你认为我们沿著这条路线前进，有望开发出可控核聚变技术吗？”
陈源道：“从目前世界各国核聚变技术来看，我国的环流三號確实很先进，不论双亿度等离子体运行，百万安培高约束模式运行，还是先进磁场结构与双输运垒调控，以及高倍率加热系统等方面，全都反映出我国对於可控核聚变技术研发日渐趋於成熟。”
辛龙微微頷首。
张教授与刘瑋认真听著。
小吴与剩下几个华核等人，则是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唯有阿鱼，看著陈源居然在和別人聊核聚变技术，眼神里的痴迷愈发浓郁。
在她印象里，核聚变属於“天工”级別的技术，如今陈源能与別人聊这种技术，她自然本能地崇拜了。
肯定过后，陈源扔下重磅炸弹道：“虽然如此，但我始终认为依照环流三號目前的技术发展下去，很难在短时间內开发出可控核聚变技术。”
嗯？
这是目前最尖端核聚变技术之一，你居然不看好？
小吴与其他几个华核人员面面相覷，不知道陈源大放厥词譁眾取宠，还是真对可控核聚变技术研发有自己看法与理解。
辛龙不动声色道：“环流三號创新加料了不少先进技术，你当真认为发展方向是错误的吗？”
“不是说发展方向错误。”陈源缓声道：“受限於技术创新，使得环流三號对於可控核聚变技术研发的贡献，只能停留实验阶段，无法在实际生活中打造出可控核聚变反应堆。”
辛龙道：“为何这样说？”
张树林与小吴等人很感兴趣，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陈源道：“托卡马克装置作为磁约束聚变的主要研究方向，虽然在实现高温等离子体约束方面取得了显著进展，但缺点一点都不少，首先，能量效率尚未达净增益，这是目前所有托卡马克装置共同的弊端，其次，运行连续性与稳定性差，如垂直位移事件会诱发巨大的halo电流，对第一壁、真空室和磁体系统造成严重电磁衝击和局部过热，威胁装置安全，现有装置难以长时间稳定高温等离子体，再加上工程复杂性与成本高昂、材料部件耐受性不足、氚燃料自持与增殖难题等问题，使得想要达成真正可控核聚变，几乎不可能。”
说到这里，他反问了一句，“你们现在研究的方向，应该是以等离子体稳定性、材料科学和工程经济性为突破口吧？”
他说的都是现实，也展示了对托卡马克装置的了解程度。
小吴、刘瑋、张树林等人微微頷首，认同陈源对核聚变一些信息的掌握与认知。
辛龙道：“我们是在朝著你说的几个方向研究，只要能攻克，想必打造出可控核聚变反应堆不会是难题。”
“错了！你们研究的方向错了！”陈源一点不客气反驳道：“就算你们材料研究的再先进，难道还能承受超亿度高温？不可能！我可以断言，你们依照这个方向研发，未来五十年內都无法打造出可控核聚变反应堆！”
什么？
你把磁约束核聚变技术贬得一文不值？
小吴与其他几个华核的人，听得心里很不舒服。
別说他们，张树林作为陈源的引荐人，此刻听得也皱起了眉头。
如果说在场有谁没有与大家一样蹙眉，恐怕也就阿鱼了，谁让恋爱中的女性比较盲目呢？
虽然阿鱼和陈源还没有捅破那一层纸，但两人的实际举动其实和谈恋爱没有多大区別。
之前面不改色的辛龙此刻眉头紧锁道：“我们不朝著这些方向研究，又该怎么做呢？”
“很简单。”
陈源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你们作为核技术研究专家，应该听说过『戴森球』装置吧？我的想法是，如果你们想要短期內实现半可控核聚变，那就给氢弹装上一个小型戴森球，也许会比托卡马克装置更容易实现可控核聚变！”
嗯，他说的是半可控核聚变技术，並非真正意义上的可控核聚变。
陈源既然掌握了可控核聚变技术，那为什么又要在眾人面前说半可控核聚变技术呢？
原因很简单，可控核聚变技术在反应堆打造出来之前，只能掌握在他手里，所以很多技术上的东西是不能泄露的。
否则別人一听这么做好像可以，私底下做研究拿出成果了，他哭都哭不出来。
故而，陈源只给出了半可控核聚变的可能性。
而且也仅仅是有可能实现，並不准备將技术全部拋出。
现在，他要看看辛龙等人的反应，然后再决定透露多少技术。
想著，陈源朝辛龙、刘瑋和张树林等人脸上望去，想看看眾人的神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