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首尔,汉南洞。
二月下旬的首尔,正下著一场阴冷的透骨冬雨。黑色的防弹迈巴赫穿过层层严密的安保岗哨,缓缓驶入半山腰一座隱秘的私人庄园。
这里是三星集团现任实际掌权者、太子李在鎔的私邸。
在这个时间节点,三星家族的內部正经歷著一场不见血的拉锯。老会长李健熙因突发心肌梗塞臥床不起,而长公主李富真手里握著新罗酒店的现金流,正联合几位老派董事,对李在鎔的继承人地位虎视眈眈。
李在鎔迫切需要一份无可爭议的跨国合作协议,来堵住董事会那帮老傢伙的嘴。
庄园地下的私密会客厅里,没有秘书隨行。
只有两杯冒著热气的大吉岭红茶。
李在鎔穿著一身灰色的暗纹西装,推了推鼻樑上的无框眼镜,目光深沉地看著坐在对面的年轻中国商人。
“林总,美国商务部的未经核实名单禁令,现在可是卡在维度硬体脖子上的一道死结。”李在鎔的中文说得非常流利,语气中带著財阀惯有的待价而沽,“台积电和高通都已经切断了你们的供应。这个时候,你让我顶著华盛顿的压力,把三星电子的exynos处理器和14纳米代工產线分给你。这个风险,太大了。”
“风险確实大,但利润足够填平它。”
林一没有碰桌上的红茶,他靠在沙发背上,姿態从容:“会长先生现在还在医院躺著,你大妹妹李富真在免税店业务上扩张得很凶。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能为三星移动部门拿下一份垄断级的亚洲结算协议,董事会里那些中立派,会毫不犹豫地倒向你。”
林一目光平静,直切李在鎔的政治死穴:“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我需要三星exynos处理器的三年优先供货权,以及晶圆代工厂百分之二十的產能,来填补维度手机过渡期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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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交换条件……”
林一將一份薄薄的文件推到了李在鎔面前:“维度集团旗下的d-pay(维度支付),將向三星电子开放整个东南亚以及中国区市场的独家系统级硬体接口。”
李在鎔原本平静的眼神,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太清楚这个筹码的分量了。d-pay背靠著d-chat五亿的社交流量,是亚洲不可撼动的行动支付霸主。
如果三星手机能够成为d-pay在海外的独家硬体级合作伙伴,不仅意味著三星能在苹果的反扑下稳住亚洲市场的基本盘,更意味著李在鎔本人,完成了一次三星向网际网路底层金融布局的关键跨越。
这份业绩,足以让他毫无悬念地稳住自己在三星內部的绝对话语权。
“林总这是把整个亚洲的结算渠道,当成了交易筹码啊。”李在鎔拿起那份文件,手指微微收紧,“华盛顿那边……”
“商务部的禁令,只限制最新的半导体设备,並没有禁止你们卖成品的消费级晶片。”林一打断了他,点破了制裁的漏洞,“只要合同走开曼群岛的离岸帐户,以零部件採购的名义结算,华盛顿的审查官什么都查不出来。”
会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只有窗外冰冷的冬雨敲打著防弹玻璃的声音。
李在鎔闭上眼睛权衡了片刻。当他再次睁开眼时,这位財阀太子的眼中已经只剩下纯粹的商人决断。
“成交。”李在鎔站起身,主动向林一伸出了右手,“三年的优先供货协议,明天上午,我的律师会把正式文本送到你的酒店。”
“合作愉快。”
林一站起身,两只手在半空中握在了一起。一场足以改写亚洲智慧型手机格局的秘密交易,在这场阴冷的冬雨中一锤定音。
“滴答。”
雨滴顺著庄园防弹玻璃的边缘滑落,砸在窗台上,发出一声轻响。
声轴平移。
这道细微的水声,在空间的转换中,化作了首尔新罗酒店顶层总统套房內,林一隨手將带冰块的玻璃杯放在大理石吧檯上的脆响。
深夜十一点。
洗完澡的林一穿著黑色的真丝睡袍,走到全景落地窗前。
窗外,是首尔汉江两岸冷清的夜景,远处的南山塔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模糊。危机暂时解除,origin x手机的產能得到了保证,为中关村地下那台光刻机的研发爭取到了最宝贵的三年窗口期。
他拿出保密手机,解锁屏幕。
这本来是一部只用来下达商业指令的工作机。但现在,林一的拇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然后打开了相机。
对著窗外那条漆黑的汉江和被雨水模糊的霓虹灯,他按下快门。
没有加任何滤镜,也没有配任何文字,他直接將这张风景照,发给了置顶的那个联繫人。
同一时间,北京,四合院。
书房里的暖气烧得很足。茜茜穿著一件毛茸茸的白色居家服,正盘腿坐在宽大的书桌前,翻看著几份刚由版权调查团队传真过来的文件。
“嗡。”
放在桌角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茜茜拿起来,看到了林一发来的那张照片。
画面里只有首尔汉江阴冷的雨夜、被雨滴打湿的玻璃,以及远处模糊的灯火。
她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这是他们关係发生实质转变后的第一次异地。习惯了过去十几年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突然被拉开两千多公里的物理距离,让茜茜心里生出一种极微小的空落感。
她在对话框里打了几个字,顿了顿,又刪掉。
最后,她只发送了一个字:
【冷。】
大洋彼岸的首尔。
林一靠在吧檯上,手里端著那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屏幕亮起,弹出了那条回復。
他看著那个单薄的“冷”字,仰头喝了一口酒,一贯冷峻的嘴角罕见地往上弯了一下。
他没有再回復什么,只是隨手把手机扣在吧檯上,转身走向了沙发。
窗外的冷雨还在下,但首尔这个陌生的夜晚,似乎稍微透进了一点北京的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