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叫…我?你们是叫我…住手吗?”
林恩神色平静,只是呢喃重复一句后,目光扫视面前的三人。
就这眨眼的时间,巴顿已经跑至他的左侧,同时,双手已经搭在弓弦上。
而右侧的娜塔莎一手挡在身前,林恩撇见她另一只手已缓缓摸向腿上的配枪。
至於突然来到这个绞肉场他的马特,赫然站在他的正对面和他形成对峙。
林恩注意到马特身上散发出淡淡的血腥味,以及衣服上沾染的血跡,想来……
应该是皇后区闹出的动静太大,是这位游走在黑夜的“纽约义警”出手,倒也不奇怪。
一时间,四人形成对峙。
淡淡的轻啜声在安静的街道响起,搭配上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倒是有些悲切。
“我说过,你祈祷最好不要被我抓到……”
马特语气平静,像是在阐述事实一样。
“这对母女已经放下枪械,没有继续的敌意,对你没有任何威胁,所以……”
话没说完。
“我……我投降!我和我的女儿投降!”
中年妇女声音轻颤,眼眶湿润,搂著同样处於惊慌的女儿,摊坐在地上的尸体上。
但余光却时不时的撇向那位“恶魔”。
“求…求求你们不要杀我,我的女儿才十六岁,虽然我们是杀手,但只接日常的小任务。”
“这次也是因为看到如此丰厚的悬赏,才想过来试试有没有改变生活的机会。”
然而,妇女心中更多的害怕。
作为普通人,看到林恩从五楼纵身一跃后,顿时就明白必须离开!
但是都没等她反应,视线里就已没有林恩的位置,声音再次传来,就是一声声的哀嚎。
近距离开枪都不能命中,特別是亲眼所见一旁胸口的凹痕,倒折的手臂……
妇女瞬间心如死灰。
当一切尘埃落定后,想跑,却亲眼看著家庭的男人死於林恩手中,最终还是没忍住。
“你听听看!这下,你更没有出手的理由,她们已经投降,所有审判交给法律和审判庭。”
“今天你已经杀的足够多的人,看看这一地的尸体!难道你心里就没对生命的尊重吗?”
“看来我真没说错,你就是个刽子手!”
突如其来的呵斥让在场的所有人一愣。
马特的“刽子手”三个字刚落,巴顿的弓弦便又绷紧了几分,箭尖始终锁定林恩的肩胛。
那是能瞬间剥夺行动力的位置。
“这不是我们合作的方式。”
巴顿沉声道:“林恩,他说得对。”
“她们已经放下武器,明確表示投降,这就意味著不再是威胁。”
“神盾局的职责是控制威胁,而非处决,我们没有权力代替法律审判任何人。”
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和尸体。
“我知道金並的天价悬赏让这里变成了地狱,我知道你承受著最大的压力。”
“但正是这种时候,程序才显得更重要,它让我们知道,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娜塔莎没有立刻说话。
而是把手已经从枪套上移开,几秒后,她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开口。
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沉重的穿透力。
“林恩,看看那个女孩。”
娜塔莎的目光投向那个十六岁的少女。
“她十六岁。”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是杀手,既然来到这个地方,那她就应该做好死亡的准备。”
“逻辑上,你说得对。但十六岁……”
她停顿了很久。
“我在红房间接受训练时也是十六岁。”
娜塔莎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但在寂静的街道上,却又传入每个人耳中。
“教官告诉我的第一个目標是个腐败的政客,他害死了很多孩子。”
他对我说:这不是谋杀,这是正义。
她看向林恩,眼睛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我相信了,我开了枪。”
“但后来我才知道,那个人根本不是政客,他是个试图曝光红房间的记者。”
“我不是在说她无辜。”娜塔莎一边摇头,一边像是在回忆那段阴暗过去。
“我说的是……十六岁的选择,有多少是真的选择?她內心的真实想法真是这样吗?”
“有多少是被父母拖上这条路,被生活逼到墙角,被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蒙住了眼睛?”
她向前走了一步,站到马特身侧:
“把她交给我们。”
“神盾局有青少年罪犯的特殊评估程序。如果她真的不可救药,她会得到应有的判决。”
“但如果……”
娜塔莎没有说完“如果”之后的话。
但所有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只是……
林恩並没有鬆开手中的刀。
他安静地听完每个人的话。
“说完了?”
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林恩的目光一一扫过马特、巴顿、娜塔莎,最后落在那对母女身上。
旋即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
“所以呢?”
“你们难道不知道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难道她们的枪口没有对准我吗?没有开枪吗!”
“子弹可能会射中我,也有可能射中弗兰克,甚至还有可能是其他的倒霉鬼。”
林恩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语气愈发淡漠。
他是万万没想到这个节点,还能发生这样的事情,周围一地的尸体,居然让他放手?
这份大度、这份善良他心里可装不下。
“金並发布一亿悬赏要我人头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去找他说说要有善良?”
“这些杀手拿著枪、揣著刀,衝过来想取我性命的时候,怎么不说放下武器投降?”
林恩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们有你们的原则,我也有我的原则。”
“我不相信孩子失去父亲、妇女失去丈夫,心中还能放下仇恨,何况还是两个杀手!”
“我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我相信,今天过后,只要有一丁点的机会,她们两都会不遗余力的向我復仇。”
“我也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赌人性的丑陋,这是生死之仇,必须有个结尾。”
说到这,林恩微微一顿,提起手中的刀,眼神没有丝毫犹豫,一字一句地说道。
“斩草要除根!”
“她们必须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