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说到做到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哈罗德·威尔逊六十二岁,银髮,细条纹西装,胸前领带有些歪了。
    他一进门就扫了一圈。
    保鏢,主治们的脸色,监护仪上稳定的波形。
    鬆了一口气。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创伤床旁边。
    一个年轻的亚裔正在整理器械,身上穿著手术衣,手套已经脱了。
    胸口的工牌:林恩,急诊科,pgy-1。
    实习医?
    威尔逊院长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视线从林恩的工牌移到创伤床上的道森议长,再移到旁边那几个表情各异的主治,最后停在维多利亚脸上。
    维多利亚感受到目光,抬了一下头。
    两个人对视了不到一秒。
    威尔逊什么都没问。
    但他的脑子已经转过了三件事。
    第一,一个实习医主刀做了纽约议长的急诊开胸手术。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是全国新闻。
    第二,格兰特幕僚长的態度良好,说明议长那边对结果满意。
    第三,如果处理得好,这也是全国新闻。
    他调整了领带,走向格兰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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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走廊里。
    门打开的时候,卡西听到了布兰登主任的声音:
    “……生命体徵稳定,准备转icu。”
    活了。
    林恩做到了。
    卡西的后脑勺抵著墙,仰起脸。
    走廊的萤光灯有一根闪个不停,忽明忽暗地照著天花板上的水渍。
    她笑了一下。
    眼泪掉了下来。
    她甚至觉得有一点庆幸,庆幸自己犹豫了那几秒。
    如果她衝进去了呢?
    假如她是一助,能在林恩开口之前就把第二把钳递到他视野边缘吗?
    不能。
    她甚至不確定自己能在第一时间判断出他要先钳近端还是远端。
    但维多利亚能。
    在那十九分钟里,那两个人之间的配合像同一个大脑在控制两双手。
    卡西用袖子擦了擦脸。
    有些难过。
    说不清是因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今天看到了自己的天花板在哪里。
    也可能是因为看到了天花板之上的东西长什么样。
    她撑著墙站起来。
    膝盖有点麻,蹲太久了。
    卡西转身离开。
    她还有班要值,还有病歷要录。
    icu的交接用了四十分钟。
    道森议长的术后医嘱逐条確认,引流管护理方案签字,icu值班团队的床边交接,格兰特幕僚长那边的安保人员换岗。
    林恩全程站在旁边,一直到监护仪上的数字稳定在正常范围里,才退出了icu的玻璃门。
    走廊很空。
    维多利亚靠在走廊尽头的墙上。
    她换了衣服,手术衣已经扔进了污衣桶,身上是一件灰色的套头卫衣,头髮鬆散地搭在肩膀上。
    卫衣领口很大,露出锁骨下面一块因为长时间低头手术被勒出的红痕。
    她手里攥著一杯自动贩卖机的咖啡,但没在喝。
    林恩从icu出来的时候,她看了他一眼。
    什么都没说。
    林恩走过去,在她旁边的墙边靠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了半米。
    安静了大概十几秒。
    “谢谢。”林恩说。
    维多利亚的手指在纸杯上动了一下。
    “谢什么?”
    “今天要是没有你接一助,我一个人搞不定。”
    林恩没在客套,他只是陈述事实。
    维多利亚低头看著手里的咖啡。
    塑料杯盖上凝了一层水雾,说明这杯咖啡已经放了很久了。
    “你手术做得很好。”她说。
    “你配合得也很好。”
    “我知道。”
    维多利亚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那扇亮著灯的安全出口標誌。
    她的侧脸在日光灯下很白。
    术后的疲惫让她眼底有点红。
    “你应该记得,我说过一句话。”
    “哪句?”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第一时间帮你的。”
    那句话的尾音有些涩。
    林恩当时没听出来。
    “我说过的,『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第一时间帮你的。』”
    维多利亚把咖啡杯捏扁了一点,“今天算是兑现了。”
    她的语气恢復了平时那种淡淡的控制感。
    好像在说一笔已经结清的帐。
    林恩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维多利亚没有看他。
    “你……”林恩顿了一下,“今天衝进来之前犹豫了吗?”
    “没有。”
    “那就好。”林恩说。
    他重新把后脑勺靠回墙上,看著天花板上那根闪烁的日光灯管。
    他心里想的是:以后不能让她冒这种险了。
    今天如果手术出了问题,她的职业生涯会受到致命打击。
    一个合伙人赌上了自己的全部来配合他。
    维多利亚站直了身体。
    “我先走了,明天还有一台术前討论。”
    “好。”
    她走了几步,停下来。
    没有回头。
    “林恩。”
    “嗯?”
    “我知道你很想离开急诊科。但是,下次有这种事,別衝动。”
    说完就走了。
    皮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林恩在墙边又靠了一会儿。
    第二天上午十点。
    大都会公立医院行政楼七层,院长会议室。
    椭圆形的胡桃木桌子周围坐了十来个人。
    院长、副院长、法务、外科部主任、心胸科主任、创伤科主任等等,还有一个不该出现在医学会议上的人——理事会代表。
    他有著明亮光头,身穿布里奥尼西装,坐在角落里,像一条安静的鱷鱼。
    手术的当事人:林恩、维多利亚、朱利安,没有一个在场。
    副院长翻开手术记录,推了推眼镜。
    “实习医主刀,左侧前外侧开胸,徒手纵隔盲探定位,指持针缝合肺动脉分支侧壁撕裂,十九分钟完成开关胸。患者icu监护中,生命体徵平稳。”
    “格兰特那边已经拿到了手术报告,议长办公室对结果满意。”
    “但一个实习医主刀做了纽约市议会议长的急诊开胸手术,这件事一旦被媒体拿到,標题会怎么写?”
    没人接话。
    心胸科主任先开了口。
    “昨晚情况紧急,所有主治都在场。维多利亚担任一助,朱利安担任二助。从程序上讲,主刀认定可以弹性处理。”
    法务立刻跟上:“cms对急诊手术有豁免条款,只要有主治在场背书,实习医的操作可以归入『监督下的紧急临床行为』。关键是手术记录上怎么写。”
    “你们的意思是,主刀栏不写林恩?”副院长摘下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