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止步於注意罢了,毕竟能找到这地方来的没一个简单的。
幼心本以为白夜知道仇人的位置,但在镇子里逛了一会,都逛到一处奇怪的集市里后,她才忍不住问出声。
“要不,找个嚮导问问。”
话语间,幼心看向一旁摊位上摆著的各式枪械,这些枪械做工颇为粗糙,很可能是土產的。
“是该找个了。”
白夜揉了揉眉头,他不想找嚮导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毕竟那位仇人可是个军阀,这地方很可能是他的地盘。
再说,在这种地方找个靠谱的嚮导非常麻烦,白夜这才选择自己先试试看。
“看来两位急需一位嚮导。”
一道温和的男声响起,隨后,一位西装革履、眼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上前来,脸上带著和善的表情。
对於他的突然出现,幼心与白夜两人並未感到意外,凭藉他们的感知,早在五分钟前就注意到了这位鬼鬼祟祟跟在他们身后的国人,但由於他似乎並无恶意,他们便由著他了。
“运气不错。”
幼心点评道,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国人。
能在这地方这副打扮的,也只有嚮导这个高收入的『情报』职业能够做到了,真是来了瞌睡就送枕头。
白夜没有说话,只是將目光移向对方的眼睛,便露出了一副自认和善的笑容。
男人笑容一僵,浑身微微一颤,能够在这不法之地混成这样,他自然有过人之处,那就是识人术。
他本来只是来这个镇上吃一顿的,结果偶遇了在街头如同无头苍蝇般逛来逛去的两人。
在见到他们的一瞬间,他便意识到,这两人绝对不简单,尤其是那位少女,气质颇为典雅,而且哪怕在如此恶劣环境下也没有面露不適,甚至连汗都没流。
至於一旁的白夜,他完全將其当作那位少女的护卫了,这次上前,正是为了尝试搏一搏,看看能不能从这位明显不凡的小姐手中赚到足以回国享受的钱。
但在正式见面后,与白夜对上眼神的一瞬间,男人便知道自己错了,错的非常离谱,这个男人不是普通的护卫,不,他甚至可能根本不是护卫,由於职业缘故,男人不是没有与那些军阀、將军见过面,但那些杀人如麻的恶魔给他的感觉完全比不上眼前这人。
虽然表面上男人依旧一脸和善的笑容,实际上他已经开始思考该如何退身了。
眼前二人所牵扯的东西必定不小,帮他们的话,只怕有钱没处花啊。
....
几分钟后,白夜与幼心从小巷子中走出,他们已经拿到了需要的信息。
虽然那位嚮导一开始不是很情愿,但在白夜给出了足以回国瀟洒一辈子的钱后,最终他还是屈服了。
得到具体地址后,白夜立刻带著幼心前往目標点。
又在荒野里走了近一个多小时后,两人这才看到远处的一座城堡。
“嗯?你们这个时代还有这种建筑么?”
幼心眯起眼睛,好奇地看著远处那颇为气派的城堡。
白夜摇了摇头,表示这只是目標个人喜好。
“至少十名狙击手,步兵一千人左右,装备统一且不落后。”透过望远镜,白夜將观察到的情报一一吐出。
幼心点点头,白夜並不是暗示让她出手,而是单纯地將情报共享,这样一来,如果出了意外,幼心可以自行评估风险。
“有信心么。”
白夜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握住了自己的家传利刀,並起身朝著城堡衝去。
看著白夜的背影,幼心抿了抿嘴,事关復仇,在可能的情况下,白夜绝对不希望任何人参合进来,这只会冲淡他復仇的喜悦,说实话,他居然愿意带自己作为保险,已经颇为意外了。
復仇的火焰在他心里燃烧太久了,久到白夜寧愿冒险现在出手,也不愿等到二阶实力大增后再去。
等待片刻后,幼心这才动身,前往城堡处。
原本厚重的墙体已然塌陷,从漆黑的碎石来看,是被炸药炸碎的。
跨过焦黑一片的废墟,幼心听到了微弱的枪声,显然白夜依旧在突围,但她並没有拉近距离,而是远远的跟在白夜身后。
虽然身陷敌营,但幼心却並不感到紧张,首先她的防御能力比白夜强得多,再者,那些有能力威胁到她的人--比如那狙击手,早就被先一步进来的白夜处理了,剩下的不过是些步枪兵。
哪怕有漏网之鱼,也....
砰!
一名士兵颤抖地鬆开了紧握的手枪,指著微微歪头的幼心,瘫坐在地。
“怪、怪物!”
幼心转头看了一眼这位选择偷袭的士兵,不过瞬间,那人便被心火蚕食殆尽。
不知为何,这人明明在遇到白夜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装死,为什么遇到幼心时却选择了开枪偷袭,结果只有9mm的手枪子弹,甚至连幼心的皮肤都没能擦破,只是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
走进城堡內,比起空旷的室外,室內的环境对於白夜这位近战高手更有利,到处都堆积著残肢断臂,墙体上也遍布数米长的刀痕。
停在楼梯口,再往上一层就是最顶层了,从越来越密集的尸体来看,那大概率就是白夜復仇对象所在的位置。
並没有选择上去,幼心选择在台阶上挑了块相对乾净的地方坐下,静静等待著。
....
“我在地狱中等你,我只是个传讯人而已,是很小的一环,去调查吧,隨你调查,等待你的是绝望,居然敢出国,你是在找死。”
白夜皱起眉头,眼睁睁地看著撒姆尔咽了气。
刷的一下,撒姆尔早已失去生息的头颅飞起。
隨后,白夜又在尸体的各个致命部位补了几刀,虽然他已经確认了对方不是契约者,按理说应该没法在他面前装死,但稳健点总没错。
血鹰、毒兰....
撒姆尔死前吐出的代號,令白夜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他一直认为,自己的父母是普通人,但事实好像与预想截然相反。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白夜轻声嘀咕道,这样一来,他的仇人必然也涉及了不少契约者,而且阶级绝对不低,起码不可能只是一阶。
既然是他父母那一代的契约者,到现在实力估计上涨了不少,但没关係,不管对方现在有多么强大,只要他更拼,更努力,总有一天,他会成长到足以亲自品尝復仇滋味的程度。
念此,白夜的眼神越发坚定,甚至感到身上的伤口也不再隱隱发痛。
跨过破碎的房门,白夜一步一步地下了楼,只见楼梯口处正坐著一道娇小的身影。
“完事了?”
幼心侧身看向白夜,语气平静,就仿佛眼前之人只不过是去洗了个澡一般。
“还没有。”白夜回答道,虽然杀了一人,但他的仇人反倒是变多了。
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却发现不知何时居然破了个洞。
“在找这个?”
抬起头来,只见幼心挥舞著一根熟悉的香菸,看来在战斗中,他那包烟从口袋里溜了出来,然后被后来的幼心捡到了。
白夜下意识地伸出手,但幼心却將手收了回去。
“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不是尼古丁。”
“我很精神。”
对於白夜的辩解,幼心只是轻笑一声,便转移了话题。
“剩下几天,要回店里,还是...”
“不回店里。”白夜立刻开口道,隨后沉默片刻,似乎诧异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些话。
但幼心似乎早有预料一般,非常顺畅地接上了话头:“好,那去之前那个海边別墅怎么样。”
白夜没有说话,幼心便当他默认了。
离开城堡后,两人並没有急著回国,而是在当地街区找了个旅馆休整了一天(两间房),毕竟白夜身上那到处都是枪伤,如果不休养好的话,会造成很大麻烦的。
布布汪在现世的含金量立刻体现出来了,没有恢復品,只靠布布的光环,白夜只花了一个晚上便完全恢復了。
坐飞机回到海边別墅,久违的海风与灿烂的阳光洒在身上,白夜顿时感到一阵放鬆,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瞬间传遍他全身。
他打了个哈欠,拉过一旁的躺椅一屁股坐了上去。
身旁没有熟悉的身影,幼心在现世的时间本就不多,赶路一个来回花费两天,办正事花费一天,就基本花费完了。
现在想想,本以为只是请对方帮个小忙,但好像挤兑掉了对方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在来这里的半空中,幼心便凭空消失了,显然是回乐园了。
看来得支付些报酬。
想到这里,白夜无奈地揉了揉眉头,他现在兜里比脸还乾净,又能给些什么呢,只能先欠著了。
总感觉越欠越多了啊。
....
对於白夜对自己的歉意,幼心一概不知。
如果知道了,她估计也会不以为意地拒绝白夜的报酬,毕竟她休息只是为了更好地锻造,开店是休息,帮白夜那段时间她也没做什么事,也算是休息了,只是方式不同而已,用不著特意支付报酬。
回到乐园后,幼心先是看了眼之前堆积成山的成品区,现在只剩堪堪几把武器了。
都过了3天还没领走,很大概率是交不上剩下的钱,又或者是出什么事了,暂时脱不开身。
这种情况幼心也比较头疼,这些武器可都是定製款,如果对方只是没钱还好,乐园契约会保证她能够拿到约定好的那份收益,但如果客户是死了的话,那就比较麻烦了。
定製款武器往往有著较强的个人倾向,也就是说,在设计上,幼心只完全参考了一个人的使用习惯,可以说,除开下订单的那位,其他人用起来或多或少都会感到有些彆扭。
虽然有预付款,並且可以融了重炼,但哪怕有特殊渠道在,这个过程中她依旧会亏损不少。
不过好在有能力来她店里下订单的,一般不容易出意外,开店那么久也只有这么几把武器压仓底了,但可以预见的是,再这么堆积下去肯定不是事。
得想个法子了。
將这件事划入待做清单后,幼心换了身清爽的服装,准备去趟竞技场。
穿过吵闹的人群,坐进熟悉的休息室,幼心悠哉游哉地选择了匹配。
白夜不在,她不觉得一阶中有人是现在的她的对手。
开启匹配,上次虽然败给了白夜,但由於对方连胜很高,再加上自己也是连胜,排名只下降了一行,这对於幼心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毕竟这减少了她不少等待的时间。
【匹配成功!】
白光闪过,幼心便来到了竞技场內。
环顾四周,观眾居然有不少,也是,虽然只是一阶,但好歹也是前30的战斗。
对面壮汉全身上下被一套重甲包裹著,一点肌肤都看不到,从那金属光泽可以看出,这件重甲防御力必然恐怖至极。
但重点不是这个,幼心惊讶的发现,这件重甲似乎前几天还在她店里放著。
“连盔甲都不穿,真是个愣头青啊。”头甲口鼻处喷出一股热气,似乎是穿戴者在表达不屑,“现在可是炉心时代,不买她家的装备,你永远都会弱人一头。”
幼心一愣,炉心时代?这傢伙在说什么呢?
见幼心一副疑惑的表情,盔甲男並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站在原地摆姿势耍酷。
幼心也一言不发,她正在思考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待会该怎么打。
实际上,对方那套就只是看著嚇人罢了,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件蓝装,如果发动剃,正面对撞她甚至有著直接撞碎的可能性,但问题是这是出自炉心锻治的装备。
在正面对战中將其摧毁,总有种砸自己招牌的感觉。
地面微微颤抖起来,看著径直朝著自己衝来的壮汉,幼心吐了口气,虽然带来的后果可能不太好,但事到如今也只能这么做了。
至於直接认输,这不是幼心的风格,也违背她作为锻造师的本心,身为匠人,就要诚实地面对自己的造物。
在观眾们的惊呼下,面对如同大运一般衝刺过来的重甲壮汉,幼心不仅不退,反倒是朝著对方径直衝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