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天际边缘,
一个铁灰色的身影出现了,
十多米翼展的裂空铁羽鹰从关山方向懒洋洋地滑翔回来。
金翼的鹰眼瞬间锁定。
“唳!”
它压低身体,翅膀紧绷,脖颈微昂,这是雄鹰展示自己的標准姿势。
反正在猛禽的社交体系里,
这套动作的意思大概相当於人类挺胸抬头走红毯。
“金翼,你干嘛?”
罗宇嘴里含著饭问了一句。
金翼没回答,
因为铁羽正在靠近。
铁灰色的巨鹰掠过城墙上空,翅膀微倾调整方向,准备降落在城东的那根石柱上,那是它惯用的落脚点。
金翼动了。
砰!
它从院子里弹射升空,十二米翼展猛然撑开,风罡之气裹著风压铺了下来,院子里的碗碟哗啦啦一阵乱响,苏婉儿的一碗汤又洒了。
“金翼!!!”
苏婉儿气得牙痒。
但金翼管不了那么多了。
它衝到了铁羽的飞行路径上方,张开翅膀来了一个標准的雄鹰展翼姿態。
翻译成人话:看我,看我,我变帅了。
铁羽的飞行轨跡顿了一下。
铁灰色的鹰眼扫过了金翼十二米的翼展,深金色的翎羽,翼缘风罡气旋造成的空气折射,確实跟以前判若两鹰了。
不知不觉间,
金翼的心跳快了三拍。
它盯著铁羽,意念传了过去……
“唳。(你看,我进化了,通玄初期。)”
停了一拍。
“唳。(比你强了。)”
它在等铁羽的反应。
铁羽歪了一下脑袋,铁灰色的鹰瞳扫了金翼两秒钟。
“嘎。”
一个字。
然后翅膀一偏,从金翼身边绕了过去,稳稳落在了石柱上,头一偏,开始整理自己的羽毛。
从头到尾,
多看都没多看一眼。
那个態度翻译成人话就四个字:跟我无关。
“……”
金翼掛在半空中,十二米的翅膀僵著没收回来,整只鹰就跟石化了一样。
院子里。
张若琳笑得直拍桌子。
苏婉清用手背捂著嘴,肩膀在抖。
鸡大娘从屋檐上跳下来,飞到金翼常蹲的围墙上,五彩翅膀拍了两下。
“咯。(进化了也没用,铁羽根本不看你。)”
“咯。(你进化成神兽也追不上。)”
“咯。(因为你丑。)”
金翼:“唳……”
这声音听著都没什么底气了。
“行了!”
罗宇放下筷子,用精神连结把还悬在半空的金翼叫回来。“別丟人了,回来吃饭。”
金翼耷拉著翅膀飞回了院墙,刚刚意气风发的空中霸主,此刻跟只被雨淋了的麻雀没区別。
正在进行午休的大黄趴在门口,尾巴摇了两下,传来一道充满同情的意念。
“汪。(兄弟,別灰心,慢慢来。)”
“唳。(它看都不看我一眼。)”
“汪。(那你就表现得更好,让她主动来看你。)”
“唳。(怎么表现?)”
“汪。(明天跟主人去打血煞楼,建功立业,反正那些雌狗和雌狼都喜欢有本事的,雌雕应该也差不多。)”
金翼的鹰眼露出是十分擬人化的神色。
“唳。(有道理!)”
“汪。(不用谢,我也深有体会。)”
罗宇默默听完这段对话,感觉整个人都有点无语。
一群宠兽,
社交关係居然比他还复杂。
…………
吃完早饭,
罗宇直奔锻造区。
王铁父女果然没吹牛。
有限的工期,他们居然提前了半天。
罗宇到的时候,王若水正在做最后的收尾,正將一件银灰色的翼刃甲放在铁砧上。
好吧!
这个翼刃甲是由十八片薄如蝉翼的星纹钢片通过暗扣嵌接而成,展开后恰好能嵌套在翼骨前缘,合拢后可以摺叠收纳在翼根部位,丝毫不影响飞行。
另一边,
铁羽的护甲也完成了。
胸甲和腹甲比翼刃简单,是两块弧形的星纹钢板,內衬皮革,用扣环固定在铁羽的躯干上,覆盖了最要害的位置。
“城主,来了。”
王铁用布巾擦著手,汗流浹背的脸上掛著一抹笑意。
罗宇拿起翼刃甲,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星纹钢片被锻得极薄极匀称,每一片的边缘都磨出了锋利的切割刃,表面那层天然的金属纹路在光线下泛著幽冷的暗光。
罗宇用指甲弹了一下。
叮!!
清脆的金属颤音,余音绕樑,品质极佳。
“好东西。不过……”罗宇稍微的顿了一下。
“城主请说。”
“金翼今天进化了,翼展从七米多变成了十二米。”
王铁的嘴张开了。
王若水也诧异无比的愣住了,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铁砧上按十米尺寸做的翼刃甲,表情十分精彩。
不是,
罗少爷说按十米做,现在好了,还差两米啊?
“这……”
“先按十米的翼展组装上去试试。”
罗宇把翼刃甲丟回铁砧上:“金翼翼骨的前缘只有一部分需要翼刃,不用覆盖全翅,不够的部分,你按新尺寸追加就行,星纹钢我今天再让金甲多运一批过来。”
话音未落,
王若水反应很快,拿过翼刃甲比了个尺寸,用刻刀在木板上飞速画出了改进方案。
“城主,稍微修改一下就行,用不了多少时间。”
“行,今天之內搞定。”
……
同一时刻,
三州交界处。
群山连绵,丘陵起伏,密林遮天蔽日。
在一个山谷中央,
一座由巨石垒成的建筑隱没在树影之间。
没错,
这里是血煞楼在南方三州的匯总据点。
建筑內部並不大,三进三出的格局,石壁上嵌著铁製灯架,鯨油灯把走廊照得昏黄,最里面的一间石室,门口站著两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人,腰间別著短刀,眼神警觉。
石室內。
一张粗糙的石桌后面,判官正坐在那里。
作为三州的总负责人,不仅仅通玄境中期巔峰的修为,手底下还管著青州、利州、澜沧州三条线的情报网和杀手编制。
此刻,他面前的石桌上摊著一张羊皮地图,地图上用硃砂標註了十几个点位,其中三个点位旁边画了叉,那是已经確认完成的任务节点。
但有一个点位,从六天前开始,就再也没有更新过。
罗城。
判官的手指在那个点位上敲了两下,指甲碰在羊皮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六天了。
蚁没有传回任何消息。
冥蛛也没有。
按照原定计划,蚁负责投毒,冥蛛负责寄生,两人配合行动,无论成功与否,三天之內必须通过暗线传回情报。
这是铁律,
从血煞楼建立之初就定下的规矩,没有任何人可以例外。
可现在,
六天,
整整六天,什么都没有。
连接应的那个人也没有传回来什么信息。
这让判官內心隱隱约约的出现了一抹不祥的预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