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斩蛟队覆灭,腐骨黑瘟倒计时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荒年养兽:我让万兽为我囤粮
    澜沧州,族地正堂。
    关靖跪在青石地砖上,膝盖硌得生疼,可他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低了。
    正堂的门窗关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两扇高窗透进来几道白光,打在他染了血渍的衣袍上,刺眼得很。
    太师椅上,
    澜沧一方端著茶碗,一口都没喝。
    从关靖进门到现在,这位前任州牧就保持著这个姿势,听了足足一炷香的匯报,中间没有打断过一次。
    关靖把该说的都说了。
    十艘战船,沉了七艘。
    一百多名水军精锐,活著上岸的不到三十人。
    五十三名水鬼,回来五个。
    浪里白条阮天水,死了。
    通玄境初期的澜沧毒,死了。
    关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说到最后身体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报完了?”
    澜沧一方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
    “报完了。”
    正堂安静了几息。
    然后,
    澜沧一方问了一句话。
    只有一句。
    “蛟受伤了没有?”
    关靖的脊背僵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两回。
    “没有。”
    他停了停,又补了几个字。
    “一片鳞都没碰掉。”
    静!
    正堂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角落里的烛台火苗跳了一下,发出“噗”的一声轻响,在这种安静里格外刺耳。
    不知不觉间,
    跪在地上的关靖,后背的衣衫被冷汗浸透了,贴在皮肉上黏糊糊的。
    五十三个水鬼,阮天水,澜沧毒,加上七条战船——这些砸下去,连一片鳞都没碰掉。
    这个事实比战败本身更让人窒息。
    如果是惨胜,如果蛟受了伤,哪怕只是一道口子,都说明这东西能打,能磨,慢慢耗总有办法。
    可一片鳞都没碰掉。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那条蛟从头到尾就是在玩。
    砰!
    澜沧一方把茶碗放在桌上,瓷器碰木头的声响不大,可关靖的肩膀抖了一下。
    “你起来。”
    关靖撑著膝盖站了起来,腿有点发麻。
    澜沧一方没看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半空中的某个地方。
    “水里打不了。”
    不是问句,是定论。
    关靖张了张嘴,想辩解两句,比如“下次可以换更大的网”、“可以用深海寒铁锁链”、“可以在水底布下阵法”之类的,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全咽了回去。
    没意义。
    那条蛟已经通人性了,太聪明了,根本就有心无力。
    “去养伤。”
    澜沧一方挥了下手。
    关靖抱拳,转身走了出去。
    正堂的门关上的一瞬间,他的后背彻底湿了。
    …………
    关靖走后,
    正堂里只剩澜沧一方一个人。
    老者闭著眼靠在太师椅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
    水里打不贏。
    这是他活了七十多年,第一次承认一个事实:澜沧一族引以为傲的水军,在一条蛟面前,不堪一击。
    不是装备不行,不是人不行,是对手的层次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上,那条蛟在澜沧江里,几乎是无解了,除非等旱季把澜沧江抽乾!
    “来人。”
    门外候著的管事推门进来。
    “去把少主叫来。”
    “是。”
    不到一刻钟,澜沧圣快步走入正堂。
    他的脚步比往常急了两分,显然已经从別的渠道听到了斩蛟队的战报。
    “父亲。”
    澜沧一方没有让他站著,指了指侧面的椅子:“坐。”
    澜沧圣愣了愣,老老实实坐下来。
    上次在这间正堂里,他站了一整场,今天给椅子坐,要么是有好事,要么是接下来的谈话比上次更严重。
    “斩蛟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了。”
    澜沧圣捏著拳头,牙关咬紧,“阮天水和澜沧毒都折在了里面,连一片鳞……”
    “行了。”
    澜沧一方抬手打断,“翻旧帐没用,我问你正事。”
    澜沧圣闭了嘴。
    “腐骨黑瘟,到哪了?”
    澜沧圣微微坐直了身子,沉声道:“三支小队已经过了青、利两州的边境,路上很顺利,沿途的关卡基本没有盘查,毕竟灾年之后到处都是流民,三五个人混在人群里根本不起眼。”
    “目標呢?”
    “六个流民聚集点。”澜沧圣伸出手指,一个一个数:“青州三个,分別在雄关郡南的龙泉寨、临川郡的白河镇、还有平阳郡的石门坳;利州三个,在黎阳郡的柳家渡、安丰郡的老鸦沟、以及永昌郡的断肠溪。”
    “这六个地方都是收容流民最多的聚集点,人口密度大,公共水源地集中,防备也最鬆懈,每个聚集点至少有两千到五千名流民。”
    “五日之內……”
    澜沧一方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五日之內,六个水源地会被同时投放腐骨黑瘟,潜伏期七到十日,十天之后,六个聚集点將同时爆发瘟疫。”
    “同时爆发,这很关键。”
    澜沧一方点了下头。
    如果只有一两个地方出事,青利两州的官府还能调集人手物资应对,可……六个点同时炸开,覆盖两个州的三个郡,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青州牧和利州牧就算想救,也得先考虑一番,到底先救哪个?物资怎么分?谁出人?谁出钱?等他们吵完了,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而罗宇呢?
    他的罗城就算固若金汤,又能管多大的地方?六个流民聚集点分布在两州数百里的范围內,他就算有飞禽走兽也跑不过来。
    更重要的是,
    “瘟疫一旦爆发,百姓会恐慌。”澜沧一方说了一句。
    “恐慌之后,就是质疑。”澜沧圣接了上去。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
    罗宇的名声是怎么起来的?
    神种、灵兽、救民,老百姓把他当成活菩萨。
    可活菩萨要是救不了人呢?
    人这种东西就是贱。
    你救了他一万次,他觉得理所应当;有一次没救成,他恨你恨得咬牙切齿。
    “蛟杀不了。”
    澜沧一方端起放凉的茶,喝了一口。
    “就让罗宇的民心先死。”
    澜沧圣站起来,抱拳:“儿子这就去盯进度。”
    “慢著。”
    老者放下茶碗。
    “投放完了之后,三支小队不要急著撤回来。让他们散到民间去,等瘟疫爆发之后,在流民中间散布消息--就说罗宇的神种有问题,这些流民都是偷吃了播种的神种才感染瘟疫的。”
    “高。”
    澜沧圣的瞳孔闪烁了一下。
    这招比投毒本身更毒。
    瘟疫杀人,谣言杀心。
    如果能把瘟疫和神种绑在一起,罗宇不光会失去民心,还会失去两州牧的信任,毕竟,你推广的种子让人得了瘟疫,谁还敢跟你合作?
    “去吧。”
    澜沧圣大步走出正堂。
    正堂的门再次关上。
    澜沧一方独自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桌上那只铜盒上。
    盒子里空了,
    腐骨黑瘟的原液已经被分装到了三支小队手中。
    “罗宇。”
    老者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澜沧一族的野心,不会因为你而停滯的……”
    烛火跳了两下。
    正堂归於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