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帝这两个字狠狠打在南冰雁的心上。
成帝这件事,他何曾没有想过?可正是因为了解过,他才知道成帝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情。
距离上一位帝尊出现,已经是几百年之前的事。
这几百年来,无数天赋绝顶的天骄都以为自己会是成帝之人,其中不乏天赋与家世比他还高之人。
可未能有一人成帝。
在许多人看来,也许成帝只是传说中的境界,如今的人,已经无法成帝。
现在,眼前这个只有七纹天赋的少女,说出了要成帝的宣言,没有丝毫犹豫与退缩。
哪怕只是一番宣言,他也感受到了其中坚决的信念。
不是没有见过信念坚定之人,可如此遥远不可及的一个目標,她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该说她狂妄还是不知天高地厚?
但看著她满身意气凌霄,他无法说出这种话,无法说出打击她的话。
“这就是你的心之所向吗?”
“自然。”
她点头,忽视对方脸上复杂的表情,她说这种话,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想告诉他,他们的目標不一致。
“所以,跟在我身边,你不会找到你想要的乐趣。”
轻轻留下这句话,凌婉真与他擦肩而过,继续寻找目標魔兽。
……
凌婉真走了好一会,发现身后没人跟来,心下颇为愉悦。
终於甩掉这个烦人精了!
她清楚,要是能与南冰雁交好,绝对很值当。
可是这人的性格太腹黑,跟在身边也许会为了看乐子,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事。
她不喜欢。
至於天阶武器,她相信他不是在骗人,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没有足够的家世背景与强大的实力,这种东西就只能永远放在魂戒里面。
在凌婉真连续解决了好几个魔兽之后,她彻底放下心来,確认南冰雁是真的走了。
又是一个夜晚,凌婉真在森林最深处找到了一处百丈高的峭壁,这里没有人和魔兽路过的痕跡。
如同昨日那般,她找了一棵树,在上面的枝干上躺下。
峭壁处没有树木的遮挡,清冷柔和的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
她枕著手臂,目光望向那处悬崖,对面空荡荡的,隱约能看到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峰。
四周静悄悄的,偶尔响起一两只魔兽的嚎叫与低鸣。
凌婉真闔上眼,月光的阴影如水,静静覆盖著她的身影。
“咔嚓”。
一声难以察觉的脆响传来,她猛地睁开眼,眼神警觉。
“抱歉,好像吵醒你了,没想到你警惕性这么高。
熟悉的温润声响起,凌婉真满头黑线,语气中的嫌弃与烦躁根本不加掩饰:
“你不是走了吗?”
“嗯?我什么时候说我走了?”
像是没听到她语气中的不耐烦,他跳上了她旁边的枝干,跟著躺下。
“你离开以后,我想了一下,你说的挺有道理。”
“但是我们组队的话,也不一定要目標一致吧?”
“你无非就是觉得我可能会给你添麻烦,对吧?”
对上她冰冷的眼神,他心中有了肯定的答案。
“其实不会哦,我这个人爱看乐子不假,但是我想和你成为朋友,所以不会做让你討厌的事。”
“为了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你离开了以后,我去解决了两个老生,顺便还抢了他们的积分牌。”
南冰雁笑眯眯地从魂戒里面掏出所有的积分牌,递给了凌婉真。
“学院不会管这种事,只要不使用违规的手段就行。”
学院的违规指的是不杀人放火,不让第三方势力掺合进来,其余的,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凌婉真没动,扭头看向真挚的南冰雁,兀地轻笑了一声。
“我说,你为什么非要和我做朋友,我应该没什么特別的地方吧?”
她面露戏謔,如何也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做出了实际行动。
“不。”
南冰雁摇头,眼神诚恳,“你很特別。”
“仅凭一天你就看出来了?”
“有些人,生来就是万眾瞩目的。”
“在你眼中我竟然有如此高的评价?”
“难道你不是这么认为的吗?”他反问著她。
“你倒是会说。”
“不是我会说,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他南冰雁向来不屑说假话,更不会討好谁。
“这样么。”
凌婉真接过他递过来的积分牌,突然问了一句:
“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嗯?”
南冰雁怔了一下,隨即失笑,还没有理清那股突如其来的情绪,便否认道:
“怎么可能?”
“真的不是吗?”
“你对其他人这会这般纠缠么?”
凌婉真反手撑在枝杆上,侧头去看著他,青丝垂落在她的脸颊一侧,遮住了她小半张脸颊。
月光皎洁而柔和,衬得她的脸蛋越发清冷嫵媚。
“……不会。”
“可是,这並不代表——”
话未说完,一股馨香骤然袭来,他猛地瞪大了双眼,下意识搂住了向怀中扑来的人。
温软的身躯跌入怀中,南冰雁浑身僵硬,不知所措。
“真的不是喜欢么?”
凌婉真双手揽住他的脖颈,凑近他耳根处,轻轻吐了一口气。
脖颈处的肌肤传来微凉的触感,南冰雁呼吸微滯,脖颈对於武者来说,是一处很危险的地方,可现在,他脑子完全想不到这件事。
眼神不自觉落在她脸上,他眼神像被黏住似的,怎么也移不开。
平日那双冷漠的眼眸中,此刻正直勾勾他,盈满了笑意,上挑的眼尾像一对小鉤子似的,勾得他心中生出一股没由来的痒意。
滚了滚喉咙,南冰雁忽然口乾舌燥,放在她腰间的手像被烫了一般,他想要挪开,却又无法抗拒。
不是没有人向他表明心意,可他从没有生出任何其他心思,只觉得无趣。
直到碰到她的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的心跳竟然如此剧烈,完全脱离了控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