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红尾金鳞鲤
”山子哥,俺,俺往上拽,感觉力道不对。”
朗秋平站在岸边,手里握著拴地笼的尼龙绳,整个人局促不安。
山子哥下地笼没问题,自己捞就出毛病。
这,这可咋整?
山子哥不会嫌自己笨吧?
“没事,我看看。”
张文山上前握住绳子,试探著发力,一点点將地笼往上拉。
考虑到可能出现的地形,这个临时製作的地笼只有一人多高,直径只有二十五六厘米,方便携带,好下好收。
地点也是自己选的,按说不应该出现问题才对。
“嗯,有东西?”
张文山眉梢一挑,立刻觉出异样,地笼不是掛底,是里面有东西在死命往下挣。
他当即加大力道,手臂肌肉绷紧,缓缓往上提。
很快,地笼浮出水面。
朗秋平立刻鬆了口气,地笼用了不少铁丝,真要拿不回来可咋整。
然而下一秒,他就愣住了。
地笼里面挤满东西,看著有点熟,好像是餐条,又好像不是。
记忆里的餐条顶多手指长,可笼里这些,条条都有一拃多长,最粗那条怕是得有一尺。
阳光一照,鳞片亮得刺目,跟成了精似的。
还有柳根,条条都有巴掌大小,要不是模样对得上,他压根不敢认。
朗秋平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只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这种尺寸的餐条和柳根是真实存在的?
大家公认,深水潭没有鱼,咋山子哥出手,立刻就上大货?
他回过神来,急忙上前想要帮忙,忽然眼前红光一闪。
“臥槽,那是啥?”
朗秋平惊得直接爆了句粗口。
地笼深处,一条红尾大鱼疯狂扑腾,鳞片竟泛著一层淡淡的金光。
“鲤鱼。”
张文山叼著烟,头都没回,语气平淡。
只有他自己知道,攥著绳子的指节都在颤抖。
没想到还能看到这种纯野生的鲤鱼,真不愧是八十年代。
纯野生的红尾金鳞鲤,上辈子他只在开江节见过一回,十多斤的一条,能卖两三千。
他看著地笼中的大鲤鱼,轻轻嘆了口气。
这玩意不像鱼,捞上来还能养活好久,万一磕了碰了,价值会大打折扣。
除非放回去,等下次,不然只能儘快出手。
思来想去,还是给农机厂最稳妥,利益最大化。
“山子哥,咱不会把河神弄上来了吧?”看著地笼中的大鲤鱼,朗秋平说话都带上颤音。
“你还信这个?”
“你不信?”朗秋平转头,眼睛瞪得溜圆,“正常鲤鱼哪有这样的。”
他觉得山子哥有点邪门。
打猎捞鱼的手段和屯子里的人比起来,高出好几截,更別说找东西的本事,回回就没有落空的时候。
如果说之前种种,还在能够理解的范畴內。
可眼前这,咋解释?
“只要符合条件,鲤鱼都能长成这样。”张文山笑著解释一番,“里面大概率还有————”
金鳞红尾鲤又叫油膜鲤。
一方面天生就有长成这样的基因,另一方面也需要水质,食物,生活环境等因素配合。
全都符合,只要年龄够,都能养出来。
深水潭下面,不是泉眼就是暗河,活水,溶氧高,又有矿物质,加上许多年没人来打捞。
说是油膜鲤的饲养基地都不为过。
然而,这番话显然没有任何作用,朗秋平眼神还是直勾勾的。
“收拾东西,去农机厂。”
张文山摇摇头。
荒无人烟的深水潭,水產丰富確实能够理解,但红尾金鳞鲤,想让这个时代的普通人接受是能养出来的,实在有点难。
两个人扛著自行车,离开荒野回到路上。
刚要蹬车往镇上冲,路两旁忽然一前一后窜出两个年轻汉子。
看穿著,应该是附近的村民,手里拎著棍子,缓缓靠近。
“两位兄弟,上咱们屯子捞东西,就想这么走了?”
遇上劫道的了。
张文山慢悠悠活动了下脖子,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咋的兄弟?还想比划比划?”一个年轻人用棒子敲打著手掌心,“识相点把捞到的大货和自行车————哎呦————”
话音未落。
惨叫声袭来。
朗秋平不声不响,猛地往前一衝,直奔后面那人,腰间別著的斧子噌”地抽出来。
对方下意识用棍子阻挡。
咔嚓!
棍子中央出现深槽,朝著两边蔓延。
不等对方回过神来,朗秋平又是一斧子下去。
棍子应声断裂。
那人更是在巨大力量下失去平衡,向后跟蹌栽倒。
朗秋平得势不饶人,上前一脚,狠狠踹在他襠部,疼得那人瞬间失去战斗力,捂著裤襠在地上哀嚎不断。
他急忙转身。
设想中,自己快速解决一个,按山子哥揍那伙採购员的水平来看,咋都能坚持到自己支援。
然而扭过头,朗秋平傻眼了。
另一个直接跪在地上,捂著胳膊冷汗直流。
张文山甩了甩胳膊,看著地上断成两截的鱼竿嘆了口气:“走吧!”
回头说啥,也得让周大国给整根趁手的好鱼竿。
临近中午。
农机厂採购科的人没有半点要去食堂吃饭的意思。
办公室桌上摆放著不少东西。
两条风乾的蛇,一只兔子,三只醃製好的野鸡,半截犯子。
水桶里泡著一条半死不活的黑鱼。
再就是些木耳,榛蘑,松子之类的山货,品相一般。
“忙活好几天,就这些?”周大国看著手下们弄到的东西,一阵头疼。
没用的玩意,啥也指不上。
就没个新鲜的?
自己手里的鹿肉和飞龙也不够看呀!
考察团十来个人,估计得住六七天,还有陪著的领导,这些东西虽说也差不多够用,可显不出自己的能力。
万一农机厂真和猜测中差不多,想要继续坐稳採购科长位置。
够用可不行。
“师父,眼下大伙都忙著种地,谁有閒功夫划拉东西。”
周大国的大弟子陈有福,率先开口,其他人纷纷附和。
“远地方本来打算明天去,谁知道考察团提前一天到,根本来不及。”
“禁渔期,捕鱼队都不上大河开工,小河流哪有啥好东西。”
“还不是咱们得著信晚了,人家十来天前就开始收东西,咱捡的都是剩下的。”
周大国越听越闷,心里把厂长杨志刚骂了个狗血淋头。
早知道消息,不往外说。
自己还是同行打听能不能匀东西才知道,过去问,人家说反问他有啥需要通知的,採购科不隨时都有货么?
“师父,要不先顶一天,我马上去外县。”陈有福想了想,提出意见。
周大国皱著眉头,刚想要答应。
冷不防有人闯进来。
他刚要发怒,却听见对方说道:“山子带人过来送东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