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火龙终局(上)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人在霍格沃茨,开局解构阿瓦达
    第56章 火龙终局(上)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火炉啪作响,但那点暖意无法却除哈利的冷意。
    “我不去。”
    赫敏的声音轻轻的,却在哈利和罗恩耳中炸开。
    她坐在远离火炉的角落里,膝盖上摊开著厚重的《法律通则》。
    “赫敏,那是海格!”罗恩压低声音急促地喊道,“如果我们不去,诺伯会被杀掉,海格会被关进阿兹卡班!”
    “我知道那是海格。”赫敏抬起头,“但正因为我知道,我才明白我们面对的是什么。
    程序已经启动了,哈利。
    如果我们在这种时候被抓到——————那不是关禁闭能解决的。”
    “你怕了。”哈利盯著她。
    “我是清醒的。”赫敏站起身,她的手在发抖,但语气异常决绝,“这种鲁莽不是勇敢,是自投罗网。
    马尔福正张著网等你们。
    我没办法陪你们去跳火坑,对不起。”
    她抱著书,头也不回地走上了女生寢室的楼梯。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只觉无助。
    就在这时,纳威·隆巴顿走进休息室,听见了这边的动静,抱著一盆正萎靡不振的植物走了过来。
    “我————我听到了。”纳威的声音在打颤,“你们要去帮海格送走那只龙,对吗?”
    “纳威,这很危险。”
    哈利下意识地拒绝,但他看了看罗恩被咬得血肉模糊的手,又想起了沉重的木箱,天秤开始倾斜。
    “我不像你们那么勇敢————但我不想看到海格哭。”
    “而且————我不想永远都躲在別人后面。
    如果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我————我就真的只是个隆巴顿了。
    纳威由於极度恐惧,牙齿不断打架,”但是,我————我可以帮你们抬箱子。我最近练出了一些力气。
    “
    这便成了三人组:
    一个鲁莽的救世主,一个受伤的韦斯莱,还有一个畏惧龙的隆巴顿。
    这就是格兰芬多的远征军。
    周六深夜,霍格沃茨的走廊里寂静无声。
    哈利的隱形衣勉强遮住了他们三个人,但那个装载著诺伯的板条箱根本遮不住。
    他们只能让木箱在隱形衣下形成凸起,看起来像是一头透明的的巨兽在走廊里爬行。
    “哦,天哪————它在咬我的袍子。”
    纳威压抑著哭腔,他的手正好抓在板条箱的缝隙边缘。
    诺伯在里面不安地躁动。
    这只幼龙在那场意外火灾后变得极度易怒,它喉咙里发出的硫磺味隔著木板都能闻到。
    “嘘!纳威,忍住!”罗恩用肩膀顶著箱子,”只要到了天文塔,查理的朋友就会接走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然而,这一路上的经歷可以用荒谬来形容。
    在二楼转角,他们撞见了正提著灯巡视的费尔奇。
    由於三人抬著沉重的箱子,步伐惊人地沉重,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像擂鼓一般响。
    “谁在那?”费尔奇转头看过来。
    哈利感觉心臟都要停跳了。那一刻,纳威因为过度紧张,脚下一个跟蹌,箱子重重地撞在墙角,发出巨大的撞击声。
    诺伯发出尖锐的嘶吼,喷出的火苗,透过箱缝点燃了纳威的袖口。
    “啊—”纳威急促地吸气,眼看就要叫出声来。
    但就在费尔奇的灯火即將照亮他们的藏身之处时,洛丽丝夫人,突然尖叫著朝著反方向跑去,甚至因为跑得太快撞翻了一个盔甲架。
    “洛丽丝夫人?回来!你发现了什么?”费尔奇被吸引了注意力,骂骂咧咧地追著猫跑向了另一个台阶。
    “他————他没看见我们?”罗恩呆住了,刚才他们几乎就站在费尔奇的鼻尖底下,且那股烧焦的味道如此明显。
    “別发愣,快走!”哈利拽著两人继续向上。
    这情况在五楼再次重演。
    他们距离皮皮鬼只有不到五英尺,木箱在移动时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皮皮鬼明明转过了头,看出了隱形衣的隆起之处,但他没有揭穿,而是发出一阵极其浮夸的嘲笑声,向別处投掷著墨水瓶,將周围搅进糊涂混乱中。
    “这不对劲————”哈利喘著气,汗水模糊了他的眼睛,“我们这么大的动静,他们怎么可能————”
    “也许————也许是我们运气好?”
    纳威一边用熄灭的袖子抹泪,一边死命地抓著箱子边缘,“快————我们要到了。”
    最后一段通往天文塔的螺旋阶梯是地狱。
    诺伯似乎感知到了高空的风,它开始在箱子里剧烈地衝撞。
    那个原本扎实的木箱在幼龙的利爪下开始解体。
    “哈利!它的爪子出来了!”罗恩惊恐地看著一截利爪刺穿了木板,差点划破他的脖子。
    纳威已经处於崩溃边缘,他闭著眼睛,嘴里反覆念叨著“別吃我,別吃我”。
    他们像三个喝醉的小丑,抬著一个隨时会爆炸的火药桶,在深夜的霍格沃茨里蹣跚前进。
    没有任何潜行的构思,没有任何周密的计划。
    有的只是粗糙的遮掩、沉重的喘息,以及因为过度紧张而漏洞百出的行跡。
    当他们终於踏上天文塔平坦的顶部时,寒凉的夜风掀起了隱形衣的一角。
    哈利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
    他看著远方天际线下隱约出现的几个黑点,那是查理派来的朋友,骑著扫帚的驭龙者。
    “我们————做到了?”罗恩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双手。
    “是的,你们做到了。”
    一阵爽朗的笑声响起,哈利猛地回头。
    “咳咳。”
    那是极其刻意的清嗓声,“人赃並获,波特先生。”
    多洛雷斯·乌姆里奇的声音在塔顶迴荡。
    她那张蟾蜍般脸上,透著病態的亢奋。
    在她身后,几名穿著深灰色制式长袍的神奇动物司官员已经封锁了天文台的出口。
    “多么令人感动的同学情谊啊,不是吗?”
    “这就是那个消防隱患吗?”乌姆里奇迈著步子,走到木箱前。
    她用魔杖挑开隱形衣的一角,“波特先生,韦斯莱先生,还有这位————哦,不知名的勇敢同学。非法走私挪威脊背龙,违抗校警巡查,甚至,在这里进行跨国黑市贸易。”
    她发出一阵难以抑制的笑声。
    哈利感到窒息。
    他死死抓著那个破碎的木箱边缘,手心被木刺扎得钻心地疼。
    在他身旁,罗恩几乎瘫软,纳威则紧闭双眼,浑身剧烈地颤抖著。
    “非法持有、非法运输iv级危险生物,且涉及跨国非法接应。”
    乌姆里奇挥动著魔杖,“根据《魔法法律执行司行动指南》第三章,我有权扣押该生物,並对在场所有嫌疑人实施强制性行政留置。”
    “这一切,竟然发生在一向以严谨著称的邓布利多校长的眼皮底下。这种行政上的严重瀆职,真是让部里感到心碎。”
    哈利看著那些盘旋在空中、因为看到魔法部制服而不敢靠近的驭龙者,又看了看乌姆里奇那张令人作呕的笑脸。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在那几张盖著印章的羊皮纸面前,显得那么可笑。
    “我们————我们只是想帮海格。”纳威瑟瑟发抖地低声说。
    “海格?”乌姆里奇夸张地捂住胸口,“你是说那个有犯罪前科的混血巨人?哦,部里已经准备好了阿兹卡班的特別单间。
    別担心,孩子,你们的行为也將被载入关於霍格沃茨办学资质的年度报告中”
    。
    完美的陷阱。程序严丝合缝,时机恰到好处。
    就在那些官员准备跨过隱形衣,彻底控制现场时,一个平和的声音传来。
    他没有看乌姆里奇,也没有看那些惊慌失措的学生。
    “很精彩。”他轻声说道。
    “多么令人惊嘆的公文素养,多洛雷斯。康奈利亲手签发的授权令,总是——
    ——急於求成,不是吗?”
    邓布利多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著华丽的长袍,而是一身极其朴素、甚至显得有些陈旧的深紫色丝绒袍子。
    他的目光透过半月形的眼镜,看著这场剧。
    “校长!”哈利惊呼。
    邓布利多抬手示意他噤声。
    他径直走向那个正发出硫磺恶臭、满是划痕的木箱,甚至伸手抚摸了一下诺伯的鳞片。
    “你————阿不思·邓布利多!”乌姆里奇的尖嗓门猛地拔高,“你居然出现在这里?你在纵容你的学生走私!这是对部里赤裸裸的挑衅!”
    “挑衅?噢,不,亲爱的。”邓布利多转过身,他的眼神里充盈著温和,“我只是在践行作为一名校长的科研职责。
    我想你一定没有仔细研读过《霍格沃茨校规》第十四条修正案。
    在那上面清晰地记载著,校长拥有在特定教学阶段,对极端环境下神奇生物生命进行实证研究的审批权。”
    “研究?”乌姆里奇冷笑一声,指著那个狼狈不堪的箱子,“就凭这些一年级新生?在午夜?在天文塔顶?”
    “正因为是极端环境。”邓布利多看向身后的奇尔顿,那个一直处於侷促中的副司长,“奇尔顿先生,我记得在上周那封非正式请示函里,我专门提到过需要一位具备高度专业素养的官员,来协助接收这个脆弱的小生命。
    难道是部里的公文流转出了什么岔子,导致你们误以为这是一场————犯罪?”
    奇尔顿的冷汗顺著鬢角流了下来。他在这个体制里浸淫多年,读懂了邓布利多拋出的暗示:
    如果这被定性为抓捕,他確实立了功,但那意味著他將彻底站到邓布利多的对立面,承受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的待遇。
    但如果这被定性为应邀协助接收,他不仅无过,甚至在履歷上还会多出一笔协助霍格沃茨完成高阶研究安全保障的亮色。
    官僚永远会选择那条对自己职位最安全的路径。
    “噢————我想起来了,校长。”奇尔顿乾咳一声,他甚至没有看乌姆里奇那张变得狰狞的脸,“確实————报备函可能在部长的秘书处压住了。
    既然是学校的报备项目,那么现在的对接工作就变得————合规了。”
    “奇尔顿!你在说什么糊涂话!”乌姆里奇尖叫道,“你看看这些孩子!看看这只龙!”
    “我看得很清楚,多洛雷斯。”邓布利多的声音依旧轻微,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由於我的行政指令传达不周,导致这几个富有正义感且积极协助教学工作的孩子,在雨夜进行了一场虽然粗糙、但极其勇敢的紧急转移。
    这是教育方面的策略失误,不是法律层面的走私。”
    他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哈利三人。
    “海格会因为物证监管不力被罚款五十加隆,並留校察看三年。”
    邓布利多宣布了最终的裁决,“至于波特先生和他的朋友,他们会因为私自违规搬运昂贵教学资產,被扣掉原本就不富裕的学院分。
    这一切,都將在霍格沃茨內部处理。你觉得呢,多洛雷斯?”
    他主动承认了行政流程上的瑕疵。
    如果乌姆里奇现在要抓海格,她就必须先逮捕承认了监管职责失误的邓布利多。
    而福吉,现在根本没有能力控制邓布利多。
    尖叫戛然而止,乌姆里奇那张蟾般的脸上,愤怒迅速褪去,转而转化成贪婪与算计。
    她那双陷在眼袋里的眼睛在邓布利多、破碎的木箱以及地上的隱形衣之间飞快地扫过。
    她敏锐地嗅到了妥协的企图。
    於是,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职业化的、极度虚偽的假笑。
    “实验样本————阿不思,你说得很有道理。”乌姆里奇咀嚼著这个词,“但我不能带著一张废纸回去。部长需要一个结果。
    既然你承认这是由於校长室行政流程延误导致的安全漏洞,那么,这份《霍格沃茨校园管理安全风险评估报告》就需要你的署名。”
    那是早已准备好的一份公文。乌姆里奇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纸,上面的標题赫然写著:
    关於校方行政疏忽对未成年学生造成潜在生命威胁的阶段性定性。
    只要邓布利多签字,魔法部就正式获得了干涉霍格沃茨行政权的法律抓手。
    “成交。”邓布利多没有迟疑,在纸上落下了名字。
    “明智的选择。”乌姆里奇满意地收起公文。她挥了挥手,手下的干事们散开站位让查理等人落地。
    隨著带著木箱腾空而起,这位副部长助理回头看了一眼哈利,忍不住道:“波特先生,祝你好运。希望下次你的实验能合规一些。”
    塔顶重归寂静。
    哈利、罗恩和纳威依旧站立在原地。
    哈利感觉身体瘫软,这是死里逃生的虚脱。
    他看著邓布利多的背影,那一贯以来对校长的崇拜和感激喷薄欲出。
    他甚至觉得,既然校长能用这种方式搞定魔法部,那么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法律是不能绕过去的。
    “我们————我们自由了,对吗?”罗恩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语气里带著劫后余生的亢奋,“德拉科那混蛋死也想不到,校长一句话就能把龙变成合法。他那个阴险的爸爸输惨了!”
    而在塔顶摇曳的火光下,这位半个世纪以来最伟大的白巫师,看上去竟显得有些疲惫。
    但他將其掩盖得微不可察。
    “过来,孩子们。”
    邓布利多的声音抚平了塔顶寒凉的夜风。
    他只是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仍在发抖的纳威。
    “別怕,纳威。你能克服內心的恐惧站在这里,你的祖母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他温和地微笑著,魔杖轻轻一挥,纳威被火星烧焦的袖口瞬间恢復如初。
    “教授————对不起。”
    哈利突然觉得喉咙发紧,他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是我们太鲁莽了。赫敏————赫敏其实提醒过我们的——
    “勇敢与鲁莽往往只有一线之隔,哈利。庆幸的是,你们今晚依然完好无损。”邓布利多目光中没有丝毫责备,只有一如既往的包容。
    “去找庞弗雷夫人要点安神剂吧。今晚的课外冒险,到此为止了。
    同一时刻,天文塔下方的螺旋阶梯深处。
    那几个穿著魔法部制服的干事在这座他们曾经生活了七年的魔法城堡里,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下来,步伐也跟著放慢。
    “唉,十五年了,老校长还是这副护短的脾气。”
    一个两鬢斑白的老职员掏出魔杖,隨手点亮了墙沿的火把,语气里带著几分敬畏和熟稔,“为了把那几个刚断奶的小傢伙护在翅膀底下,寧愿把把柄直接拍到福吉的办公桌上。”
    “也就在霍格沃茨,咱们这位白巫师能这么退让了。”旁边那个年轻些的男巫嗤笑了一声。
    他摸了摸胸口那枚带有魔法部印章的徽章,压低了声音:“换做別人,谁能在今晚这一堆铁证面前,凭空造出一个什么合法实验来?
    我们几个大半夜跑来陪著站桩,说白了也是私心里给老校长卖这个面子。”
    “面子从来不是免费的,格林,学著点。”
    老职员摇了摇头,看向上方漆黑的楼梯井,眼神有些复杂,“那是张什么纸,你我心里都有数。特权是需要等价交换的。”
    他拉高了制服的大衣领口,挡住塔楼里的穿堂风,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只可惜————这场大戏过后,咱们母校的好日子,恐怕是真的要到头了。
    走吧,马尔福先生那里,还等著这部完美闭幕的剧本呢。”
    夜风穿过古老的走廊,迴荡著皮鞋踩在石板上的沉闷声响。
    大人世界里的规则,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绞杀著童话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