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禁林新客
午夜的霍格沃茨城堡似乎有它自己的呼吸,走廊里瀰漫著古老魔法气息。
墙上的火把张牙舞爪,隨著从石缝里钻进来的穿堂风忽明忽暗。
帕德玛被帕瓦蒂半拽著往前走,她的长袍下摆在石板地上拖曳出沙沙声。
“慢一点,帕瓦蒂!”帕德玛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声,“前面是掛毯,小心后面那条会把腿陷进去的恶作剧台阶!”
“我知道,我知道。”帕瓦蒂头也不回,脚步轻快得像恶婆鸟。
她穿著格兰芬多的红金色睡袍,外面隨意裹著一件厚斗篷,左手紧紧攥著卢西安送的那个玻璃球。
那颗红金星云散发著微弱却温暖的光晕,映照出她兴奋而微微发红的脸。
帕德玛只想给自己一巴掌,她怎么会蠢到跟著这个疯姐姐跑出来。
她试图用拉文克劳的思维来分析眼前的悲惨处境:
首先,离开安全的塔楼走廊,是她在疲惫下做出的灾难性决策;
其次,她现在正跟著一个满脑子都是“冒险”的格兰芬多,在隨时可能遇见费尔奇、
洛丽丝夫人或者更糟的走廊里游荡。
“未被注视的幽灵是否仍在游荡?”鹰环问题还在她脑海中迴响。
帕德玛绝望地闭了闭眼睛。
她非常確信,一旦被注视到,她绝对比死掉的幽灵还要惨。
拉文克劳的宝石会被扣光,弗立维教授会失望透顶的看著她,而她甚至连那个该死的形上学谜语都还没解开!
“帕瓦蒂,我们到底要去哪?”帕德玛用力拽住了姐姐的胳膊,迫使她在四楼一尊面目可憎的独眼女巫雕像后停了下来,“如果你只是想带我出来挨冻,那我已经体验够了。我的脚趾头要冻掉了,而我的理智正在疯狂警告我立刻掉头。”
“嘘——”帕瓦蒂转过身,黑眼睛在暗处亮得惊人,“你听!”
帕德玛屏住呼吸。在走廊尽头,似乎隱隱传来了一阵压抑的闷响,像是某种沉重的东西砸在石墙上的声音,紧接著是几声惊呼。
“是那群六年级的傢伙!”帕瓦蒂激动得原地垫了垫脚尖,”
傍晚那场魔药课外的衝突根本没结束!我听弗雷德说,斯莱特林的弗林特和格兰芬多的几个男生约好了今晚在奖品陈列室附近解决私人恩怨。他们肯定又打起来了!”
“所以呢?”帕德玛觉得不可理喻,“你打算去给他们吶喊助威吗?”
“我们在收集情报,帕德玛!”帕瓦蒂振振有词地反驳,“想想看,如果我们能目睹这场决斗,明天早上在礼堂吃燻肉的时候,整个公共休息室都会围著我们转!连拉文德都会嫉妒得发疯的。”
帕德玛看著姐姐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深深嘆了口气。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分院帽当年只在帕瓦蒂头上停顿了不到一秒就大声喊出“格兰芬多”了。
“我不去。”帕德玛抱紧了双臂,”我要回去了。就算在走廊里冻死,也比被当场抓获强。”
“来不及了,好妹妹。”帕瓦蒂狡黠地笑了笑,“你现在一个人回去,要是碰上血人巴罗或者皮皮鬼怎么办?跟著我,卢西安的这个东西能————”
帕瓦蒂的话音戛然而止。
她的表情突然僵在了脸上。
帕德玛的心沉入了谷底,因为她也感觉到了。
一个声音从走廊拐角处的阴影里传了过来。
不是费尔奇那种拖沓、粗重的脚步声,也不是洛丽丝夫人。
那是长袍下摆扫过石板地的沙沙声,伴隨著平稳的脚步。
空气中飘来了一股极具辨识度的味道,那是混合著苦艾、白鲜、防腐药水以及一种常年浸泡在阴冷地窖里的陈旧气息。
西弗勒斯·斯內普。
“梅林的鬍子————”帕瓦蒂的嘴唇开始打颤,她將手里发光的玻璃球塞进了睡衣口袋里,一把將帕德玛按在了独眼女巫雕像后。
姐妹俩紧紧靠在一起,连呼吸都嚇得停止了。帕德玛甚至能感觉到帕瓦蒂的心跳砰砰作响。
脚步声越来越近。那团漆黑的身影在墙壁上拉长。
斯內普今晚的心情,糟得足以將整个四楼走廊烧成灰烬。
几个小时前,在魔药课教室外的那场闹剧简直是对他耐心的挑衅。几个斯莱特林的蠢货竟然在走廊里公然叫器,而格兰芬多那群脑袋里塞满了芨芨草的巨怪,特別是韦斯莱家的那两个,竟然使用了一种极其刺鼻的黏液作为反击。
那种黏液还带有强烈的腐蚀性和挥发性,让他不得不熬製中和剂,清理那些散发著死老鼠味道的痕跡。
他已经把那几个参与斗殴的蠢货全部关了禁闭,並且毫不留情地扣掉了他们各自学院分。
但这依然无法平息他內心的怒火。他在城堡里焦躁的渡步,渴望再抓到几个不知死活的学生,好將他愤怒倾泻而出。
斯內普在四楼的走廊中央停下了脚步。
雕像后的帕德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全完了。
独眼女巫雕像虽然能遮挡视线,但在一个精通大脑封闭术的教授面前,她们那粗重且恐惧的呼吸声,简直就像是破锣。
斯內普缓缓转过头,盯住了那尊石雕。他用可怕的语调开了口:“看来,今晚的霍格沃茨,真的是热闹非凡。”
“出来。”
没有给她们任何侥倖的余地。
帕瓦蒂的腿软了,如果不是帕德玛在后面扶了她一把,她可能会直接瘫坐在地上。
两姐妹颤抖著,缓慢而绝望地从雕像后面挪了出来。
当看清面前站著的是两张完全相同的、惊恐万状的脸时,斯內普的嘴角向一侧撇去,却没有丝毫笑意。
“我究竟是中了混淆咒,还是我的视力在极度疲劳下出现了重影?”斯內普漆黑的眼睛在她们两人身上扫视,“两个佩蒂尔小姐。一个穿著格兰芬多引以为傲的红金色,另一个————”
他的目光在帕德玛深蓝色的长袍上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嘲弄,“————令人惊讶,一个拉文克劳。”
帕德玛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张了张嘴想解释点什么:“斯、斯內普教授,我—
”
“闭嘴,佩蒂尔小姐。”斯內普打断了她,“我並不想听你那为愚蠢行为开脱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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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前一步,黑袍仿佛要將她们彻底吞噬。
“让我猜猜,”斯內普的看向她们的脸,“嘖,格兰芬多的鲁莽精神。它不仅让你们的学院將走廊变成了散发著恶臭的角斗场,现在,更跨越了学院,传染给了一个理应拥有理智的拉文克劳?”
帕瓦蒂咬著下唇,她的格兰芬多脾气在恐惧中竟然更不理智了。
她试图维护妹妹:“教授,不关帕德玛的事,是我拉她————”
“格兰芬多扣二十分!”斯內普毫不犹豫地说道,声音依然不大,“为了你在教授面前顶嘴的非凡勇气,佩蒂尔小姐。以及你那可笑的、试图在严重违纪时扮演悲情英雄的行径。”
帕瓦蒂嚇得瑟缩了一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斯內普深吸了一口气,想了一个更加恶毒、却也更符合他此刻心情的惩罚方案。
他原本就还在为那群打架的蠢货头疼。为了彻底惩罚那些把霍格沃茨当成对角巷破釜酒吧的学生,他已经和麦格教授商量好,將他们赶去擦厕所。
而现在,看著眼前这两个半夜三更不睡觉、在走廊里鬼鬼祟祟的双胞胎,斯內普想到了被罚去禁林的那些蠢货。
他觉得这样的处罚才能解他心头只恨。
“既然佩蒂尔家族的两位小姐拥有如此充沛的精力,斯內普慢条斯理地说道,“甚至觉得深夜的城堡走廊都不足以消耗你们旺盛的好奇心————那么,我认为,你们一定非常乐意將这种精力投入到更有价值的劳动中去。”
帕德玛的心臟狂跳不止,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她。
“你们应该感到荣幸,”斯內普逼近了她们,“本来,这项殊荣只属於展现了非凡才华”的救世主们。但现在,我决定慷慨地將你们两位也加入名单。”
“名、名单?”帕瓦蒂颤抖著问。
“明晚八点,”斯內普俯视著她们,“去禁林边缘找海格。他最近正愁没有足够的帮手去给那些长满毒刺和脓包的植物挤汁。”
“禁林?!”帕德玛的脑海里闪过了《神奇动物在哪里》中关于禁林的种种恐怖描述:八眼巨蛛、狼人、发疯的马人————
“可是教授!我只是因为解不开门环的谜语被关在门外了!”帕德玛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她的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哭腔,“我只是一时衝动————”
“一时衝动?”斯內普轻蔑地冷笑了一声。
他猛地一挥魔杖,转身大步离去。
“那么就让禁林里的冷风,去吹醒你那被格兰芬多同化了的、可悲的理智吧,佩蒂尔小姐。”
斯內普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迴荡。
“拉文克劳,同样扣二十分。现在,立刻滚回你们的塔楼,如果让我在接下来的路上再看到你们的影子————你们的禁闭期將延长整整一个月。”
隨著那沙沙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中,帕德玛和帕瓦蒂依旧僵硬地站在原地。
彻骨的寒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
帕德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一眼旁边面如死灰、眼泪终於啪嗒啪嗒掉下来的姐姐。
对於现在的帕德玛来说,拉文克劳塔楼外的石板地简直就是梅林赐予的温暖天堂。
而她,竟然愚蠢地亲手推开了天堂的门,一脚踏进了斯內普为她们精心准备的地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