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
天锦市,最高等级法院。
大量市府中高层匯聚於此,他们都是市府的骨干力量,在听闻一小时前那起骇人听闻的事件后全都急匆匆赶了过来。
这是一次紧急召开的最高等级审判。
诸多不在现场的人员全都面露震撼,一时间议论纷纷。
而治安署的成员在市府的要求下需要避险,只有几位最核心的骨干才有资格过来参与庭审。
其中包括白灵、陈亩、老杨头等,不过他们只能坐在法庭后排位置,而且需要在市府监控范围之內。
名义上是为了避嫌,实际上是为了避免治安署的人直接把法庭掀了。
作为治安署的署长,秋淑则是坐在第一排,右侧是另外两位副市长。
之所以耗费一小时才紧急召开本次审判,主要还是他们几人耗费了不少时间才將身上的血跡洗乾净,不过直到现在鼻息间还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而作为老署长的云棲松,则是坐在秋淑左侧,看上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肃静!”
洪亮且严肃的声音传来,陶然环视一圈,整个法庭很快安静下来。
因为这次涉及的事件太过恶劣,他临时充当了审判长。
所有人纷纷低下头,唯独最后面的陈亩依旧张望著,他还没找到高煊的身影。
从他表情来看,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自家老板,他相信老板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长官呢……”
白灵也到处环视著,眼中金瞳散发著金光,但就是没找到高煊。
跟陈亩一样,她的想法很简单。
长官这么做肯定是有深意的,而且肯定能脱身。
如果你要问她如果不是该怎么办,她的回答也很简单。
那就打。
老杨头笑眯眯的,眼中默默记下了几人的位置,隨后缓缓闭上眼,像是在闭目养神。
看到最后排几人完全不搭理自己的样子,陶然却並未觉得生气,只是忽略了他们。
平心而论,他在看到陈亩那半张近乎毁容的脸时,心中是有些心酸的,而那老头他认识,对方家破人亡的档案让陶然印象很深。
甚至队伍中还有个弱智女孩,这让他更是心生不忍。
不过他需要所有人一个交代,一个副市长就这样死了,那市府的威严將彻底泯灭。
“召开本次审判的原因,相比大家都清楚了。”
陶然声音洪亮,坐姿有著军人的纪律感。
“既然这样,老夫有话要说。”
一把年纪但仍旧脾气火爆的康泰第一个站起来,他杵著拐杖,目光环视周围一圈。
“朱副市长对我市的贡献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可以说是兢兢业业,对於市民生活和秩序做出了不知道多少贡献,可他就这样……就这样在市府大楼里被人一巴掌给……咳咳咳咳……”
这老头说到激动点,开始用力跺著拐杖,並且不断剧烈咳嗽起来。
看那样子,让人不禁担忧会不会直接把肺给咳出来。
待他磕磕绊绊地讲完之后,整个人的脸色包括脖颈部位都已经通红,眼中都布满了血丝。
而他讲完之后,旁边的侏儒市长江渚缓缓起身。
不过他直到现在依旧是脚步飘飘,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毫无血色。
“大家,我真的很痛心,我们就这样草率地失去了一位副市长,我们……”
这小侏儒还挺能说,说到深处更是滴答滴答地落泪。
声音中满是悲伤。
直到他陈述完成之后,陶然没有再询问其他市府的人员,而是看向老署长云棲松。
实际上,刚才那两人就已经足以代表市府其他人。
至於朱信鸿领导的那批部下,要在这里发言显然还不够格。
“陶市长,你自然是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只是个退休多年的老东西了,掺和不了这档子事了。”
老狐狸摆了摆手,一副你公事公办的样子。
不过他这等样子,倒是惹得不远处的秋淑一阵腹誹,眼神有些怪异,只是没表现出来罢了。
啪嗒、啪嗒。
铁链在地上拖拽的声音响起,高煊在几位警戒部队的高等军官带领下,缓缓走进法庭中。
可在他进来的一瞬间,法庭中所有人顿时摒住了呼吸。
一股锋利的气场涤盪开来,所有人仿佛胸口压上了一块石头,一时间不敢作声。
同时他们也心生震撼,这就是……治安署的副署长吗?
“高煊,你当眾残害一名副市长,你可认罪?”
陶然目光严肃,看向前方被铁链銬住的身影。
“当然……不。”
高煊声音平淡,可康泰老头却坐不住了,猛地一个起身道:“放屁!”
他声音顿了顿,刚才起身太猛有点眼前发黑,缓过来之后才重新开口:
“你当眾一巴掌呼死朱副市长,这本就是我等亲眼目睹的事实,你否认也没有用!”
他情绪十分激动,而一旁的江渚也站起身补充了几句。
只是体格本就虚弱的他,加上受到了极大的惊嚇,现在说话有点喘不上气的感觉。
眾人都看向高煊,不知道他还要说什么。
“打死朱信鸿我认,可如果,他是一名人类叛徒,一直在帮诡异做事呢,这样的人,还算是副市长吗。”
高煊话音落下,观眾席上瞬间一片譁然。
没办法,这样的说辞太过骇人听闻。
一个全市权力顶峰的存在,为什么要给诡异做事,成为人类叛徒?
这样的说法完全不可信,除非那位副市长被诡异控制了!
“你是说,朱副市长被诡异控制了,变成了诡奴?”
陶然的声音响起,目光直视高煊。
“当然不是,他自然是人类。”
“那你为何对朱副市长下如此狠手,一个人类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为诡异做事,荒谬!”
陶然皱了皱眉,显然不信服高煊的说法。
“陶市长,我们治安署在一次围剿行动中发现了一份秘密文件,其中就有朱信鸿的名字,我也是因此才锁定了他。”
“秘密文件……那这份文件的真实性你是如何確认的?”
“个人判断。”
“这么说,你没有搜集到朱副市长勾结诡异的確凿证据?”
“我確实没有,那是我的个人判断。”
“个人判断?”
陶然皱了皱眉,其余人都没有说话。
他看了眼云棲松所在的位置,见对方没有开口的打算,於是做出了最终宣判。
“虽说你是为了天锦市的安全著想,但你毕竟在没有確凿证据的情况下杀死了一位副市长,而且是在仅凭你自己的个人判断的情况下,考虑到你统领治安署有功,且处理了大量诡异事件……”
陶然沉默片刻,拿起锤子一敲。
“判处你免去治安署副署长职务,並於疯人院有期监禁5年。”
尘埃落定。
……
当晚十一点。
疯人院,院长办公室。
老狐狸品著杯中的茶水,一副气定神閒的模样。
而他的办公室內,还有另外五道身影。
除了秋淑和陶然等三位市长之外。
最后一人,赫然便是高煊。
几人相视一笑,举起手中的茶杯。
“高署长,辛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