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带的是“技术组”,负责断水电、放蛇放老鼠、製造各种“意外”。
老狗带的是“善后组”,专门处理那些“意外”造成的后果——包括死人。
阿贵是“机动组”,哪里需要往哪里填。
这五个人,跟了他至少五年。
每个人的手上,都沾著血。
林默的目光穿透七里舖那片黑暗。
钱宏达还在那栋三层小楼里。孙大牙、黑子、老狗刚离开,往巷子外面走。阿贵在城东自己的出租屋里,接到电话后已经起床,正在穿衣服。
他们明天要去对付那个姓周的老头。
瘫痪的老太太。
等儿子回来签字的老人。
林默的目光在“周家”那盏灭掉的灯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调出七里舖的详细地图。
巷子结构,房屋分布,水电线路,地下管网。
他要看清楚这个地方的每一寸。
然后给钱宏达和他的爪牙,搭一座真正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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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孙大牙带著两万块钱,走进七里舖最深处那条巷子。
巷子窄,两边都是自建房,墙上爬满青苔。早晨的阳光照不进来,只有头顶那一线天。地上湿漉漉的,是昨晚的露水。
周家的门是老式的木门,刷著褪色的绿漆,门上的春联还贴著,已经褪成粉白色。
孙大牙敲门。
敲了三下,没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老人的脸。七十多岁,头髮花白,脸上皱纹像刀刻的,眼窝深陷,眼睛里全是疲惫。
“周大爷?”
老人看著他,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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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宏达拆迁的,来跟您谈搬迁的事。”
老人的眼睛动了一下。
“不是说等我儿子回来吗?”
孙大牙笑了,笑得很和气。
“大爷,您儿子什么时候回来?项目等不了啊。开发商那边催得紧,我们也是没办法。”
老人不说话。
孙大牙从口袋里掏出那两万块钱,递过去。
“大爷,这是我们公司的一点心意。您签了字,这两万算您的,额外给。不签——”
他顿了顿,把钱收回来,揣进兜里。
“不签,这钱就给別人了。”
老人盯著他的手,嘴唇动了一下。
“我儿子真的联繫不上。等他回来,我一定签。”
孙大牙的笑容淡了一些。
“大爷,您儿子联繫不上,那您家这房子,谁做主?”
“我做主。但我得等他回来……”
“等他回来做什么?您是户主,您签了字,房子就是咱们的了。您儿子回来,钱给他就是了。”
老人摇头。
“不行,房子是他出钱盖的,我不能替他签。”
孙大牙盯著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
“好,大爷,您再考虑考虑。我明天再来。”
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老人还站在门口,扶著门框,看著他。
孙大牙的目光往下移,落在那辆停在门口的轮椅上。
轮椅是旧式的,手推的那种,剎车在把手旁边。
他看了两秒,转过头,走出巷子。
——————
中午十二点,刘家小卖部的冰柜坏了。
刘老板刚开始没在意,以为是电压不稳,重启了一下。
下午两点,冰柜又停了。
这次重启没反应。
他打开冰柜一看,里面的雪糕全化了,流了一地。肉也软了,开始往外渗血水。
他赶紧给修电器的打电话。
修电器的来了,检查了一下,说:“你家这电压有问题,时高时低,把压缩机烧了。”
刘老板傻眼了。
那一冰柜的货,少说值两三千。
他站在门口,看著门外那根电线桿。
电线桿是去年新装的,从他家外墙走的线。
他盯著那根杆子看了半天,总觉得哪儿不对。
但他想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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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赵二河在夜场的宿舍里睡觉。
他昨晚看场子看到凌晨四点,刚睡下不到五个小时,被电话吵醒。
电话是老狗打来的。
“二河,出来一趟,有事谈。”
赵二河揉著眼睛坐起来。
“狗哥,什么事?”
“好事。你出来就知道了。”
赵二河想了想,穿上衣服,出了门。
老狗在巷口等他,身边还站著两个人。
赵二河走过去。
“狗哥?”
老狗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找个地方坐坐。”
他们去了巷子口的茶馆,要了壶茶。
老狗开门见山。
“二河,你哥那房子,怎么还不签?”
赵二河愣了一下。
“狗哥,那是我哥的事,我做不了主。”
老狗笑了。
“你做不了主?你是他亲弟弟,你说句话,他能不听?”
赵二河摇头。
“我哥那个人倔,他认定的事,谁说都没用。”
老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二河,你当年那案子,还记得吧?”
赵二河的脸僵了一下。
“狗哥,什么意思?”
“没別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你那案底,我们可以找人给你销了。条件是,你劝你哥签字。”
赵二河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狗哥,我哥真不听我的……”
老狗放下茶杯,看著他。
“二河,你听我说。你劝他签了,你的案底销了,皆大欢喜。你不劝——”
他顿了顿。
“你不劝,我就把你当年那点事翻出来。抢劫判三年,出来还混夜场,你说那些夜场的老板知道了,还敢用你吗?”
赵二河的脸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老狗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好好想想。想通了,给我打电话。”
他带著那两个人走了。
赵二河坐在茶馆里,盯著那杯凉了的茶,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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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周老头推著老伴出门。
老太太坐在轮椅上,身上盖著一床旧毛毯。老头的背佝僂著,推得很慢。
巷子尽头有一个小坡,坡度不大,平时走没什么感觉。
老头推著轮椅走到坡顶,准备往下走。
他习惯性地捏了一下轮椅的剎车。
平时捏的时候,剎车会发出“咔”的一声,然后轮子卡住。
今天捏下去,没声音。
轮子也没卡住。
他愣了一下,又捏了一下。
还是没声音。
他低头去看剎车。
就在这时,轮椅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