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欢的气氛在冰冷的甲板上持续发酵。
鄔伟的嗓子已经喊哑了,但他依然不肯停下,抓著啊严的胳膊。
像是要从啊严的身上摇下点什么东西来证明自己不是在做梦。
啊严被他晃得七荤八素,一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咧著嘴傻笑。
一个年轻船员兴奋得脱掉外套,光著膀子在甲板上来了个后空翻。
落地时脚下却“哐当”一声,像是踢到了什么铁疙瘩,疼得他齜牙咧嘴。
“哎哟!什么玩意儿这么硬?”
他弯腰摸索,从甲板上拖出来一个半人高的金属架子。
这东西造型奇特,通体由某种轻质合金构成。
上面还带著复杂的液压缓衝结构,显然是精密工业的產物。
眾人脸上的狂喜慢慢凝固了。
“这……这玩意儿瞅著有点眼熟啊?”鄔伟鬆开啊严,凑了过来。
“这不是……直升机上那玩意儿吗?”
啊严瞪大了眼睛,指著那东西,“就那两条腿!这是其中一条!”
甲板上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那个被遗忘在角落的停机架上。
然后又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望向了夜空中那个早已消失不见的飞机。
空气仿佛都冻结了。
里奥那帮人……走得太急,连飞机的“腿”都忘了一条?
林默看著那个孤零零的停机架,也是忍不住扶额,脸上浮现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
这帮跨国精英,是被北极的低温冻傻了吗?这种关键部件都能落下?
“船……船长,”鄔伟的舌头有点打结,“他们……少个这个,能……能安全降落吗?”
“能,”林默言简意賅地回答。
眾人刚鬆了口气。
“但够呛。”林默又补充了一句。
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直升机降落的画面。
缺了一个主起落架,意味著整个机身的重量会严重不均。
如果是在平坦开阔的陆地机场,经验丰富的飞行员或许还能勉强用机腹抢险著陆。
但飞机肯定得报废。
可他们现在是在茫茫的北冰洋上空,返程的目的地,大概率是某艘科考船或者破冰船。
在摇晃的甲板上进行这种高难度迫降……
那画面太美,林默简直不敢想。
船员们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一个个脸上露出了於心不忍的表情。
“我的乖乖,这不等於开著三条腿的板凳在钢丝上跳舞吗?”啊严倒吸一口凉气。
“何止啊,这钢丝还是通电的!”
“刚才还觉得他们可恨,现在怎么有点可怜了呢?”
林思雨也小声地问:“哥,他们不会出事吧?”
“放心,死不了。”林默淡淡地说道,“最多就是把飞机摔个稀巴烂,人应该有安全措施。”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里奥那种身份的人,身边的安保和飞行员绝对是顶级的。
肯定有应急预案。但受点惊嚇、吃点苦头是免不了的了。
“那……那合同呢?”一个船员突然想到了关键问题,一脸紧张地问。
“他们会不会赖帐啊?就说因为我们,他们损失了一架直升机,然后把这笔钱给赖了?”
这个问题一出,甲板上刚刚还幸灾乐祸的气氛瞬间又变得紧张起来。
对啊!资本家什么事干不出来?
两亿的合同,万一对方找个藉口不认帐,他们这群打渔的,跨国官司都不知道怎么打!
看著船员们患得患失的表情,林默笑了笑,安抚道:“把心放回肚子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手机:“纸质合同只是一个形式。”
“刚才里奥的律师已经把盖好电子章的合同扫描件发到我邮箱了。”
“我也把我的签名页回传了过去。在法律上,这笔交易已经完成了。”
“更重要的是,”林默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百乐公司想在国內卖饮料,就绕不开我。”
“他们花这么大代价,不是为了跟我结仇的。只要他们还想赚钱,这笔钱就一分都不会少。”
这番话掷地有声,像一颗定心丸,瞬间让所有船员都安下心来。
是啊!船长现在可是全网顶流!
百乐公司要是敢赖帐,光是网络上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们淹死!
“船长说得对!他们不敢!”
“没错!跟咱们船长玩赖的,就是跟钱过不去!”
眾人再次欢呼起来,之前的担忧一扫而空。
直播间里,观眾们也因为这个“飞机腿”事件炸开了锅。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年度最佳社死现场!”
“这算工伤吗?飞行员的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
“別笑了,说正经的,他们真的能安全降落吗?有点担心啊。”
“担心个屁!只要主播的两亿没问题,管他们死活!资本家少一个,地球环境好一分!”
“楼上格局小了!得让他们活著,活著给咱们主播打钱啊!”
林默对直播间的討论毫不在意,他一挥手,豪气干云地宣布。
“今天!不醉不归!啊严,去把船上最好的酒都拿出来!”
“好嘞!”
这场狂欢一直持续到深夜。
冰冷的甲板上,篝火烧得正旺。
船员们围著火堆,喝著烈酒,唱著跑调的歌,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幸福和对未来的憧憬。
派对散场后,船员们勾肩搭背地各自回房休息。
林默看了一眼还在角落里的熊小亿,这傢伙似乎对人类的狂欢毫无兴趣。
把它关在哪个空房间里?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林默否决了。
对於一个习惯了广阔天地的野生动物来说。
被关在狭窄封闭的船舱里,恐怕会引发严重的应激反应。
思索片刻,林默朝它招了招手。
“小亿,过来。”
熊小亿抬起头,黑豆似的眼睛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迈著沉重的步子走了过来。
林默没再多说,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熊小亿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
第二天清晨。
天边泛起鱼肚白,海风依旧刺骨。
一个早起的船员打著哈欠走出船舱,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当他看到林默房间门口的景象时,手里的搪瓷缸子“哐当”一声掉在甲板上,热水洒了一地。
只见林默推开门,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
紧接著,一个巨大而毛茸茸的白色身影。
也慢悠悠地从门里挤了出来,还人性化地打了个哈欠。
船员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昨晚……船长是和这头白熊睡在一个房间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