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姆深吸一口混杂泥土与海风的冷冽空气。
他低声对马，也对自己说：
“別慌。”
这时，老裁判那举起的手重重落下：
“第二枪——衝锋！”
马蹄再次轰然而起。
这一次，托姆没有乱瞄。
他压低身子，长枪稳稳端在手中，视线紧紧锁定：
——对手盾牌的中央！
两匹马越来越近。
寒风在两位骑士的耳边呼啸。
周围观眾的喧譁仿佛一下子被抽离。
两位骑士的视野里只剩下马蹄声、心跳声，和越来越清晰的对手轮廓。
卡修斯的长枪直指过来。
托姆没有躲。
他只是微微一转韁绳，让坐下战马往一边偏开些许。
“砰——！”
对手的钝木枪擦著他的肩甲掠过，震得他半边身子发麻。
几乎同一剎那。
托姆的枪尖，正中橡木盾中心。
“啪！”
木枪炸裂，木屑飞溅。
巨大的衝击力狠狠撞在卡修斯的盾上。
那骑士身体猛地一歪，重心瞬间崩散。
所有人都看见他在马背上挣扎了一下，隨即失去平衡。
“咚！”
重重摔在泥地里。
全场先是一静，紧接著爆发出比刚才更喧闹的声音。
“我贏了！”
托姆在马上晃了晃，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著地上爬起的对手，紧握断枪的手还在抖，却不是因为害怕。
老裁判缓缓举起手，声音清亮：
“落马者为负！
“胜者——血手佣兵团，托姆骑士！”
顿了顿，老裁判望向面色难看的卡修斯，补了一句：
“胜者有权收取赎金。
“卡修斯骑士，你需支付託姆骑士一笔赎金，以便赎回你的战马与盔甲。”
闻言，卡修斯脸色更难看，但只能点头：
“我……我付。”
胜者当然不止有名声，也有奖金以及输者的赎金。
骑士的比武，胜者一般可以拿走输者的战马、盔甲、盾牌。
比武输的人，要付赎金。
不然就要留下战马或盔甲。
而托姆的笑容都快有点掩饰不住了。
围栏边。
那几位受僱维持秩序的自由骑士很给面子地齐齐大声叫好。
高台上，罗德尼眼睛一亮，转头看向唐吉訶德，笑道：
“那卡修斯也有一些名气，虽然放眼整个白港並不起眼。
“但寻常那些水手、佣兵可不是他的对手。”
唐吉訶德微微頷首，笑了笑：
“托姆的骑士精神也不错。
“如果罗德尼老爷你之后想要僱佣一些自由骑士，他会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托姆来自於南方。
他曾是南方某位小贵族的册封骑士，后来与那小贵族不合，被驱逐了。
从此成为一位无封地、无主君的自由骑士。
相比谢恩以及沃伦，托姆无论是骑士技能，还是对骑士精神的遵守，都要出色一些。
————
托姆端正身子坐在马背上，环视周围观眾那注目的眼神、议论纷纷的神態。
“这感觉还不错，难怪那么多骑士期待比武，幻想胜利！”
满意地陶醉片刻，他才將钝木枪拄在泥地，右手按在头盔前额，上身微微前倾。
向著高台、向著观眾、行了一个端正的骑士礼。
见状，高台上的一眾商人都笑著点点头，算是认可了托姆的骑士身份。
托姆没有多作停留，隨即勒转马头，缓缓下场。
没过多久，科尔恭敬递给托姆一小袋银鹿，同时急忙笑道：
“托姆爵士，这是您的奖金——30银鹿！”
这奖金由唐吉訶德提供。
托姆接过那一小袋银鹿，眨眨眼笑道：
“小子，我刚刚的表现怎么样？”
在熟人面前，托姆终究没忍住心里还未平復的兴奋情绪。
科尔立马道：
“托姆爵士，您的比武比我想像中还要精彩。
“尤其是第二枪，稳得像北境的老橡树，我刚刚看了都直接大叫起来！
“真的很精彩！”
听到科尔的话，托姆顿时眉飞色舞起来。
他哈哈一笑，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刚要再说几句。
场內老裁判的声音已经再次响起，压过了全场喧囂：
“第二场——血手佣兵团，沃伦骑士！
“对阵商人杰拉德的护卫骑士，高尔骑士！”
————
白底血手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
沃伦深吸一口气，坐稳身形，將长枪稳稳握在手中。
老裁判见两人已然就绪，不再耽搁，手臂高高举起，声音洪亮得可以穿透海风：
“都听好了！
“马上长枪，一对一，击落对方、击碎盾牌者胜。
“三枪不中为负，认输即停手！新旧诸神见证——衝锋！”
热身结束后，高尔骑士率先催马衝出。
他的长枪直指沃伦胸口，势要一衝定胜负。
场外的不少观眾瞬间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著赛道中央。
“砰——！”
沃伦的钝木枪砸在空处，重重戳在泥地里，震得他手臂发麻。
“不好！”
他脸色一变，正要调整姿势。
但不等沃伦反应过来。
高尔骑士的长枪已经重重击出，直接砸在沃伦的橡木盾边缘。
“啪！”
一声轻响，沃伦的橡木盾剧烈晃动。
沃伦重心一歪，勉强稳住了身形。
“下次可没这么好运了！”
高尔冷哼一声，再次调转马头，冲向沃伦。
一次、两次、三次……
双方你来我往交锋数个回合。
每一次衝锋都拼尽全力。
也让两名骑士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啪！”
高尔猛地一夹马腹，战马疯狂衝刺。
“啪！”
下一刻，他手中的钝木枪瞬间炸裂，木屑飞溅，巨大的衝击力狠狠撞在沃伦的橡木盾上。
沃伦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击中，再也把持不住身子。
他身体猛地一歪，从马背上直直滚落，重重摔在泥地里，半天爬不起来。
老裁判缓慢高声宣布：
“落马者为负！胜者——商人杰拉德的护卫骑士，高尔骑士！
“按比武旧例，沃伦骑士，需支付赎金，方可赎回战马与盔甲！”
沃伦趴在泥地里，脸色惨白，嘴角溢著血丝，缓了不短时间才咬牙点头：
“我……我付。”
这场比武，唐吉訶德没有强求，全看托姆三人自己的意愿选择是否参与。
不过，要是有人主动选择了参赛。
唐吉訶德愿意无利息借给托姆三人一笔钱幣作为赎金。
不至於让他们丟失自己的战马以及骑士武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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