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后。
兰泽生辞別眾人,独自离去。
秦荣得知赵长空已死的消息,面色微变,心中瞭然。
既然那人死了,將知道的风闻说出来也无妨。
如今缺的是赵长空杀人的证据,秦荣的酒肉朋友孟二愣已经被赵长空灭口,只是酒后留下只言片语。
兰泽生愁眉苦脸,事情已过了三十年,寻找证据很困难。他边走边想办法,不知不觉走到醉侠楼门前。
他抬头看了一眼,直接走了进去。
.......
关於柳红尘吞服蛟血果的地方,许凡只说需要一个安静且人少的地方,秦荣已答应派人去寻找。
估计两三天便可找好。
两人回了暂住的院子,彻底放鬆下来。
昨夜一晚没睡,跟赵长空打了一场,有些消耗,许凡沾床便倒在上边。
他並未直接睡觉,而是查看【算了么】的面板。
【宿主:许凡】
【境界:纳气】
【天赋:一日一算,兽语精通,不老身躯】
【功法:锻体功,开山刀法,长青功,混元诀,聚气灵诀(0/5000)】
昨夜他专心转化真气,忽略了面板变化。
境界提升了,实打实的纳气,真正实力不输聚海境。
天赋栏里竟多出一个“不老身躯”。
许凡嘿嘿一笑,光是名称便看出端倪。
今后自己的身体不会隨年岁衰老!
哪怕是见过的天璣子,实力恐怖,长相也是个老头子模样。
据柳红尘所说,一般的妖怪也会老去,不过许多妖怪寿命绵长,看不出来。
妖怪化形成人,才能看出其是否衰老。
身躯不受岁月侵蚀,恐怕得堪比山君级別的大妖能做到,目前他还没见不老之人。
许凡看著柳红尘,存心逗弄:
“小红啊,要是你化龙之时,我已经成了老头子怎么办?你还愿意嫁我吗?”
柳红尘才八十来岁,对妖怪来说,正值妙龄。
不然也不会化形,更不会变成年轻姑娘。
按照人族寿命,许凡会日渐老去。
到时就是一个老头子身边跟著一位妙龄少妇,老夫少妻。
画面不要太辣眼睛。
柳红尘想明白其中含义,神色严肃道:
“许大好人,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让你不老,让你永远陪著我。”
说著,柳红尘將石盒顺手放在桌上,压了过去,听著许凡的心跳,小声说道:
“你永远是我的许大好人。”
许凡拍拍她的后背,他没想到柳红尘如此执著,心中感动。
不过,不老之身的事目前还不好告诉对方,日后再说吧。
搂著佳人,许凡並未心猿意马,意识转到新功法《聚气灵诀》。
这一次需要的经验值更多,达到了5000。
还能怎么办,慢慢找人算命肝唄!
明天就让秦凌给他安排几个人算命,这玩意儿就是纯抽卡。
赵长空身为斩妖使,结果是黄色命格,昨晚就死了。
命运无常啊。
……
翌日。
不知是何人走漏了消息,赵长空身死之事传遍了常山城,引发轩然大波。
各种酒肆、客栈等江湖人聚集之地,都在议论此事。
那位李谷大侠的余热还在,又来了新的惊爆消息。
让所有人意外的是,出手之人是那位草帽剑侠。
这两人在常山都有偌大名声,特別是赵长空,在民间声名赫赫。
许多老弱妇孺都知道这位憎恨妖怪的斩妖使,谁人不对此人竖起大拇指。
而草帽剑侠兰泽生,只有江湖人才知晓,在平民百姓中名声不显。
据传闻这是一场仇杀,兰泽生声称赵长空杀了他爹。
常山城的一间普通的酒肆內,聚集了一些常来的底层江湖人。
听闻消息的老江湖嚇了一跳,小酌的酒杯都端不稳,仿佛见鬼一般的表情,惊叫道:
“怎么可能?兰泽生怎么会杀赵长空?!”
这自言自语的疑问,配合绞尽脑汁的表情,让江湖见识浅薄的年轻人好奇。
有人问道:“齐老头,你这话什么意思?”
那个六十多岁的淬体境老头面色缓了一下,难得当一回江湖老资歷,摆起了架子。
捋著下巴花白鬍鬚,看著屋顶,摇头晃脑:
“这里边有故事,不可说不可说。”
那些年轻江湖人急了,一人拍桌子:
“小二,为齐老前辈上酒,再加一碟花生米。”
酒肆小二麻利端上酒菜,退了出去。
眾人翘首以盼,只见齐老头捻起花生米,丟进嘴里,嘎嘣脆嚼碎,眯上眼睛享受后辈倒的酒水。
他放下杯子,长嘆一声:
“此事说来话长,草帽剑侠与巨剑赵长空乃是师兄弟关係……”
等到齐老头將一切讲清楚,这间酒肆的江湖客人,面面相覷。
眾人心中疑惑更甚。
赵长空到底是不是弒师之徒?
兰泽生有没有冤枉好人?
若是赵长空真是那种畜生,就算赵长空身居高位,那也是杀得大快人心!
这里边的江湖人分成两拨,有人对兰泽生印象好,有人仰慕巨剑赵长空。
因此爭论不休,就差在酒肆里打起来。
这种场面,在常山城各种江湖人聚集的地方上演。
最后所有人只有等兰泽生拿出人证与物证。
许凡也听说了此事,流云堂的人也在討论此事。
他倒没怎么关心,兰泽生那天离开前表示,若是有需要,他愿意以许半仙的身份出面作证。
毕竟那天晚上,他也亲眼所见。
现在他忙著搬家,给柳红尘找地方服用蛟血果。
秦荣在城外给他找了一处別院,环境清幽,四五里外才有人家。
完全符合他的要求。
一辆马车軲轆轆碾过石板路,离开常山城,去往城郊的別院。
不过一个时辰,马车便到了地方。
白墙青瓦,朱漆大门敞开。
从外边便可瞧见別院里的树黄了叶子,大柿子树硕果纍纍。
秦荣与秦凌早一步到了此地。
“小先生来了。”秦荣笑著说道。
许凡回来后,秦荣便发现对方那一身惊人的气血没了。
他一名纳气境武夫,从对方身上感知到深不可测的感觉。
只有一种可能。
许凡突破纳气境了!
此等天资,惊为天人。
“许前辈。”
秦凌也热情打招呼,他的腰间挎了一柄刀。
“多谢秦堂主了,有需要许某的地方,儘管开口。”
许凡真诚感谢,来了常山快半年,一直做客流云堂。
秦荣做事厚道,现在实力上去了,帮对方一些忙也无所谓。
“小先生不必如此,许半仙的名號打出去,不知道多少江湖人会踏破门槛求一窥天机。”
“这些时日算命,反而是我流云堂占了天大便宜。”
一行人进了別院,秦荣边走边介绍別院,连许凡与柳红尘的两匹马也提前搬到了这边马厩。
一路上,秦凌暗中朝自己的亲爹递眼色,又咳了两声。
秦荣视而不见,等到差不多了才开口:
“小先生,我这儿子不成器,行事莽撞,是个直性子的人,心地不坏,而且这些年苦练武功,未拜入任何师门……”
许凡看了看秦凌,后者眼里含著期盼的光芒。
这是想拜师了。
但是他真的一天都没练过武,全在肝经验。
若是收个跟自己差不多岁数的徒弟,这不误人子弟了么。
许凡抬手打断:“秦堂主,我与令郎有些缘分……只是远没到师徒之缘的地步,还请见谅。”
他看向秦凌,语气郑重地说道:
“做我们这一行比较信命,还望二位理解。”
“无妨,无妨。小先生重缘分,看来是凌儿没福气。”秦荣客气说道。
他並不意外许凡会拒绝,十分清楚儿子秦凌的资质。
只是儿子求著他来问一问许半仙。
秦凌眼中闪过失落,他也只是奢望一下,如今死心了。
许凡扫了一眼秦凌腰间的刀,“许某才能粗浅,不过仰仗天资,教不了你什么,秦兄弟还是练剑比较好。”
“为何?”秦凌好奇问道,为何劝他继续练剑。
“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不一会儿,秦荣父子骑马离开了。
待到走远后,秦凌已好受了许多,突然问道:
“许先生为何说我与他没有师徒缘分?”
“可能你不对他胃口,也可能他真不会教徒弟,强扭的瓜不甜。”
秦荣看著远处,嘆了一口:“许半仙所言不假,你听说了草帽剑侠和巨剑赵长空的恩怨吗?”
秦凌这才想起来上次与斩妖人起衝突后,得胜而归,那晚被秦荣打了两巴掌,还有那番训话。
他昨晚便听李自胜在醉侠楼听到火爆消息,似乎还是同门相残。
“爹,你那晚说的话是真的?”
“如今来看,確实如此。”秦荣点头。
他想不通自己的酒肉朋友莫名消失,而且兰泽生似乎有意將此事闹大,有意把赵长空死后的名声搞臭,真有不共戴天的仇恨。
秦凌一阵寒颤,赵长空是弒师之徒,要是护短的话,一巴掌能拍死他。
“江湖险恶啊。”
“所以不强求拜师也是好事,免得最后都不愉快。能结识许半仙,也是缘分。”
……
这座別院连看门的都没安排,偌大宅子空空荡荡,寂静无声。
柳红尘摘下帷帽,露出真容,看了看院中火红柿子高掛枝头,笑著说道:
“我还以为自己將来要做师娘了呢。”
“我觉得你这话可以去掉一个字。”许凡也不看一眼,打开了房门。
“哪个字?”
“师。”
柳红尘脸色红了,哼了一声,竖瞳微转:
“那你就当爹了。”
她猛然想到一件事。
“对了,妖族与人族会诞生什么后代?”
许凡若有所思,他也想不明白,柳红尘到时化龙成功,而他还是人。
“小龙人?”
“这又是什么种族?”柳红尘皱了眉,不解道:
“妖人?还是人妖?”
许凡满头黑线。
若不是他觉醒宿慧,真听不懂柳红尘天才一般的想法。
人妖都来了。
两人收拾完毕,找了一间空屋。
柳红尘抱著石盒,她期待已久的果子,终於要吃上了。
她看了看边上的许凡,提醒道:“许大好人,你还是出去吧。”
“为什么?”
“我怕变回原形嚇到你。”
许凡捏了捏她的脸,笑道:“我是怕的人么?”
柳红尘打开石盒,露出白蛟环绕的蛟血果,闻见气味的她,眼里出现贪婪之色。
她取出果子,石盒啪嗒掉到地上,当即咬了一口蛟血果。
许凡看著血红的果肉,他闻见一股腥气,隨后眼睁睁看著柳红尘狼吞虎咽吃完。
蛟血果没果核,最后柳红尘嘴边一圈鲜红汁液,像是流的血。
她伸出分叉蛇信子,舔了舔嘴角。
“好吃!”
许凡鬆了一口气,没变回原形就好。
就在这时,柳红尘黛眉微皱,身上慢慢生出红色蛇鳞。
“许大好人,快出去,我控制不住,要变回原形了。”
“哦哦好。”
许凡出了门去,隨手关上门。
不过七八个呼吸,屋內传出柳红尘痛苦的惨叫声,撕心裂肺,不绝於耳。
“小红,你没事吧?”许凡拍了两下门,朝里边喊道。
“我……我……”
“嗯……没事……”
这声音断断续续,似乎在忍受极大痛苦。
屋內一条大红蛇在地上翻滚,扭曲挣扎,痛苦不堪。
那强有力的尾巴,重重砸在地面上,拍碎了地砖,尘土飞扬,竟砸出一个尾巴形状的大坑。
那灼热的血液,似乎要將柳红尘焚烧殆尽,她的蛇躯疼痛难忍。
“我一定能化龙,一定能跟许大好人永远在一起……一定能!”
柳红尘心中嘶吼著,不可动摇的执念,再痛苦她都能忍受!
屋內动静很大,许凡在外边守到了深夜,內心焦急,却帮不到柳红尘什么。
直到月亮升到天顶正中,屋內动静弱了不少,最后彻底安静下来。
许凡隔著门小声呼唤:
“小红,柳红尘……”
没有任何回应,寂静无声。
这座宅院里仿佛只剩下他自己。
许凡急得开了门,只见里边漆黑一片。
走进去发现地上有些坑洼,砖石碎片满地都是,隱约见到屋子內一圈一圈盘绕起来的大蛇。
他弯腰抚摸著树叶大小的蛇鳞,不是冰凉的,反而有些烫手。
蛇鳞表面不再是红色,变成白色了。
许凡心里嘀咕:蛟血果这么神奇,小红变小白了?
“小红,小红。”
许凡趴在盘起来的蛇堆上,凑近查看中间的大蛇头颅,睁著呆呆的大眼睛。
他知道蛇是睁著眼睛睡觉,贴近头颅,发现柳红尘活著,呼吸平稳绵长。
这分明是睡著了。
许凡悬著的心放下来,变了色也没关係。
目前柳红尘状態良好,那就等她甦醒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