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
猪笼城寨之外,伞教派来了足足三个堂口的人马,呈三角之势朝著这边靠近。
目的只有一个:调查陆长青。
將妖鱼之死、虎头帮消失之谜,彻查清楚。
来的人里,实力最强的,有叩关入境以上的高手。
还有被域外异魔侵染的妖人。
...
猪笼城寨之內。
昏暗的偏房里,发黄的灯光好像一个迟暮的老人,忽明忽暗。
柳白躺在床板上,脑海中不断思索陆长青白天练武时的瑕疵,计划明日一併点出。
同时,因为陆长青腿法进步极快,他在想要不要提前让洪家铁线拳的传人,也前去餵招。
这样双管齐下,速度会更快。
脑海中思索之际,他忽然听到帘子外传来脚步声,比以往要急促几分。
帘子被掀开。
老曾还有赵昌,快步走了进来。
与以往不同的是,赵昌手里还拎著一个浑身是血、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人。
进来之后,赵昌开门见山,语速很快:
“柳大人,伞教的人围上来了。”
“已经从探子嘴里打听清楚,是奔著陆长青来的。”
柳白惊异地睁开眼,坐起身子,脸上儘是不解:
“这小子又怎么招惹到了伞教的人?”
“先是漕帮,又是伞教,那后面是不是还要再得罪洋人?”
说到这里,柳白不由得笑了。
“本身就被当地武行不待见,现在能得罪的势力几乎又得罪了个遍。”
“这是要与整个港城为敌呀。”
进了门,坐到柳白身边的老曾,听到言语,神情轻鬆,笑了笑。
但赵昌还是比较认真,径直开口说道:
“陆长青当时杀了一条妖鱼,是伞教培养的。”
“现在伞教怀疑这件事与陆长青有关,所以来了不少人。”
柳白问道:“来了多少?”
赵昌顿了顿,略作回忆,然后开口:
“约莫六七十號人,大概三个堂口的数量。为首的是暗劲护法。”
柳白听后,脸上笑意变成不解。
“仅仅是因为妖鱼,就来这么多高手针对一个二练的武夫?”
赵昌语塞,然后低头看向手里拎著已经不成人样的伞教探子。
“能用的手段全都已经用上了,得到的信息便是如此。”
赵昌沉吟之后,再次作出回覆:
“我猜测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只不过这个人確实只知道这些信息。”
柳白看向那个有气出没气进的伞教成员,点了点头,然后摆摆手。
赵昌心领神会,按住其喉咙,用力一掐。
“咔吧”一声。
伞教成员脱离了痛苦,前往极乐。
一时间,屋內陷入了沉寂。
柳白沉思,食指无意识地在床板上轻点。
片刻,他无奈开口:
“全杀了吧。”
赵昌听后,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脸上升起一股期待和兴奋的笑容,用力点头,吐露出一个字:
“好。”
这时候老曾开口说话:“据我所知,这些阴沟里的耗子可不止三个堂口这些人,还有別的呢。”
柳白说道:“那里面最厉害的头头什么实力?”
老曾摇头:“不清楚。”
“不是化劲就是罡劲,再高也不可能窝缩在这港城里了。”
柳白吐出一口气,站起身:
“我去一趟吧。”
老曾眼神当中也闪出兴奋:“你他娘这是真把这小子当亲徒弟了?这样惯著?”
“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
柳白摇头:“都说了,我要他做港城第一。在此之前,阻碍他,就是阻碍我。和师徒,情分,都没关係。”
“算了,別跟我去了。”
“洋人那些人盯你盯得紧,你这莫名其妙动手是过癮,但也容易惹出更多的麻烦。”
“先前让你联繫西南军那些残党,你联繫得怎么样了?”
老曾回应:“联络了差不多三成,个个都摩拳擦掌。”
柳白点了点头:“全联络到了,和我知会一声吧。”
说完,柳白拿起身旁铁扇,脚步悠悠就要往外走去。
忽然他脚步一顿,脑海中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老曾,脸上都是玩味笑容:
“曾剃头,你说,如果让这小子真的全城树敌,然后一路杀上去,用绝对的真正实力,做了港城第一,后面我再传他五大绝学...”
“他有没有可能成事儿?”
老曾眉头一挑:“什么意思?”
“你想让他用二练的实力来面对伞教所有人?”
柳白脸上笑容更盛,点了点头:
“对。”
老曾脸上露出惊讶:“你他娘疯了?二练怎么打化劲和罡劲?”
柳白言语轻鬆:“全都打废了不就好了。”
“然后他们必须闭关养伤。”
“然后等那小子的实力提升上去后,再一个个让他去解决。”
老曾听后,张了张嘴,神情有些呆了。
“能行吗?伞教那些人在同境界里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柳白哼笑一声:
“你没见识过我教的那小子现在什么水平?”
“光是腿法,与阿强都相差不远了。”
老曾听后,眼眸当中闪过震惊:“有这么夸张?”
柳白回想他一路培养陆长青的成就,脸上就忍不住闪过满意:
“也不看是谁教出来的。”
老曾頷首:“既然你有想法,那就试试。”
“反正我们都能兜底。”
“大不了他以后出手的时候,我们在暗处照看著就是。”
柳白仿佛找到了什么特別好玩的玩具,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
“那成,就这么办!”
然后他看向赵昌:
“招呼你的弟兄,外面那些,二练以下的,全部打晕死过去即可。”
“三练四练的全部打废,留有一年以內能够恢復的伤势。”
“暗劲、明劲实力的人,留有三年之內能好的伤势。”
赵昌一听,表情变得古怪,但还是应下。
...
...
昏暗的密室內。
全身无毛、儘是刺青的大祭司,闭目盘腿坐在血池之前。
时不时拿起腿前的碗,舀出些许血水,吞入腹中进行修炼。
突然——
“轰”的一声巨响。
密室大门被暴力摧毁,一时间尘粉飞扬。
大祭司反应很快,猛地起身,后退两步,看向门口的不速之客。
柳白蒙面的身影,映入其眼帘。
大祭司面露警惕和凶狠:
“你是谁?”
柳白张口就来:
“你们伞教不是在找我陆长青吗?现在,我来了!”
大祭司眼神和表情都闪过浓浓的疑色。
陆长青?
陆长青是谁?
哪路高手?
他脑海里没有一点印象。
可还没等反应,柳白就已经踏步而来,冲向大祭司,朝著其心口就是一掌。
大祭司反应也很快,当即回以一拳。
“砰”的一声。
劲气震盪,一抹无形的气浪向四周盪开。
“轰轰轰——”
密室摇晃,出现裂痕。
柳白身子暴退数步,“噔噔噔噔”才停下脚步,故意瞪大眼睛看向大祭司:
“难怪敢来找我,原来有几分实力。”
大祭司和柳白相差无几,同样连续后退。
但因为密室不大,他最后背部用力撞墙,撞出蛛网裂痕才堪堪停下。
看著柳白,眼神当中都是浓浓的震惊之色。
竟然和他一样,也是化劲高手!
这陆长青是哪路人马?
他们伞教正值水神降临之际,怎么可能无故得罪一个化劲高手?
心头的疑虑还没解开,就见柳白再次带著凶狠朝他衝来。
大祭司不是善茬,眼神当中即刻流露出狠色。
旋即就见他呼吸一沉,血池当中的血水竟腾空而起,朝著大祭司全身覆盖而来。
很快,一条由血气凝练而成的巨型鱷鱼,浮现於大祭司身后。
面对再次衝杀上来的柳白,大祭司丹田用力,胸腔一吐,怒吼一声。
一股无形的声浪攻击,冲向柳白。
身后的血气鱷鱼,仿佛被这股气劲牵引,活灵活现,带著极端的恶念与凶煞,张著血盆大口,朝著柳白撕咬而去。
柳白攻势已出,面对反击,动作难收。
於是带著气劲的一掌,勉强接下了声浪攻击。
但面对血气鱷鱼的撕咬,他便已然“毫无办法”。
数米长的巨型血鱷,將他吞入口中。
看到此幕,大祭司脸上浮现出得意笑容。
心神再动,气劲运转。
就见血色鱷鱼嘴巴吞咽,要將柳白没入腹中进行炼化。
可下一剎,让大祭司惊愕的是。
他这孕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神魂,竟然被已经吞进去的柳白给破了!
砰的一声,血色鱷鱼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血水。
柳白体表,无形气劲流淌,身形快速后退。
蒙脸的布料上带有大片血跡,看著像是受伤不轻。
可即便如此,大祭司还是惊讶。
没可能啊!
同为化劲,他这一招“血鱷吞蟒”,只要形成,应当无人可破啊!
他在惊讶。
柳白却是甚是满意。
这大祭司著实是个好手,能当陆长青后续合格的对手!
陆长青那小子若能杀死此人,化劲也算有成了...
而且,现在场面上发生的一切,都按照他的预想在进行。
只见柳白呼吸很粗,仿佛受伤过重,气机紊乱。
他喘著粗气大声道:
“不愧是邪教之首的伞教,果然厉害!”
“看样子確实留你不得,若今日不宰了你,往后必是大患!”
下一瞬。
柳白仿佛催动了什么秘法,双手不断掐诀,快得出现残影。
而后,本来紊乱的气劲,好像再次恢復正常!
不止於此,伞教大祭司还发觉,柳白的气劲,正以一个惊骇的速度凝聚!
不过眨眼的功夫,柳白身后倏然升起一条半透明、带著蛇鳞、有著鹿角、眼神睥睨的异兽——
龙!
龙象尽显!!
大祭司浑身一颤。
这是什么功夫?
这是哪家的气劲?
居然能化作真龙!
好在他感受到,柳白身后那条气劲化作的真龙,势头虽足,却劲力一般。
若对方再强一些,他断然没有可能接下。
大祭司眼神也变得凶恶。
虽然不知道这陆长青是哪路人马,但对方竟然已经与伞教结仇,並且看上去极有潜力,那就也留他不得了!
柳白低声一喝:
“你若能接下我这一招,那我便自行退走。”
说完,他脚下一踏,地面轰然塌陷,仿佛瞬间移动一般,划出残影,直接冲至大祭司身前!
一记刺拳轰出。
身后真龙意象带著无声的咆哮,朝著那用血气凝聚的血鱷吞噬而去!
大祭司见状毫不示弱,同样低喝,拼尽全力,迎手去接。
他身后的巨蟒带著滔天腥风,对著半透明的龙象撕咬而去。
“轰隆隆——”
届时,密室仿佛遭遇地震一般摇晃不已。
周围的墙壁、头顶的樑柱全部摇晃、皸裂,然后不断塌陷。
一时间场面混乱,烟尘滚滚。
大概三息之后。
“哗啦啦——”
月色下的废墟当中,还戴著面罩的柳白,浑身是血。
看著对面与自身境遇相差无几的大祭司,他心头儘是满足。
许多年没有动手,但这份控制力还算合格。
將对方打的濒死重伤,却还有一口气。
说明他的能耐,没有退步太多...
柳白將早就想好的言语脱口而出:
“伞教这份仇怨我陆长青记下了!”
“即使我现在实力因为伤势,已经跌至二练筋骨,但我也丝毫不惧!你们伞教再来多少人,我都一併接下就是!”
“若他日我伤势恢復,实力再临巔峰,今日死仇,我也必报!”
说完,柳白纵身就走,速度之快,仿佛並无受伤。
但这种瑕疵,已经全身经脉碎裂、体內气劲全无的大祭司,根本没有发现。
他现在头脑昏沉,脑海里只有两个念头——
恐怖,实力和潜力恐怖如斯!!
一定要杀了眼前这人,不能放虎归山!!
但结果就是,他根本没有任何力气了...
迷迷糊糊看著柳白远遁而去,无能为力,片刻,昏死过去。
...
...
天光还没亮,大概凌晨四点半左右。
睡梦当中的陆长青,忽然听到院落当中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当即惊醒。
这是生命在不断提升之后带来的五官变化:视力、听觉、嗅觉都有提升。
他发觉,並且这轻微的脚步还在不断朝著他的房间靠拢。
不是好人!
准备动手!
顷刻间,他眼神凌然,凝神屏息,做好了战斗准备。
“吱——”
隨著屋门打开,一缕月光照了进来。
门外的人还没看清屋內情况,就见一道黑影急速闪来,紧接著一股巨力重重落在了他的心口。
“砰”的一声。
开门的伞教成员如同炮弹一般被陆长青狠狠踢飞,重重落在院落当中。
这一脚直接將其心臟踢裂,死的不能再死。
院落当中其余五个伞教成员看到这一幕之后,眼神当中流露出愕然。
但下一瞬,还是拿起手中的兵器,朝著陆长青廝杀而去。
陆长青面对五个手持利刃的敌人,他没有丝毫懈怠。
苦练这么久的腿法当即发动!
身形犹如灵动的鬼魅,在五个伞教成员之间不断穿梭。
同时,和苦力强的对练,也在此刻发挥了相当大作用——
腿法,快、准、狠。
更重要的是,凶!
每一腿都是奔著下三路,奔著咽喉、心窝、要命的地方而去。
一时间,院落內凶风四起。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起伏,“砰砰砰,砰砰砰”。
短短五息,院子里就安静下来。
六个手持兵器的伞教成员,此刻全部气息断绝,横七竖八地躺在院落当中。
看著院落中的尸体,陆长青眉头紧皱。
这伞教的人,是发现他破坏邪神献祭了?
虽然他將痕跡处理了乾乾净净。
但伞教那诡譎的手段颇多。
如果镇通过什么秘法,发现了自己的痕跡,陆长青也能接受。
可眼下的情况,对吗?
若真是察觉到,自己发现了他们水下的献祭地点,並且进行了破坏。
不应该派绝世高手直接將他彻底灭杀,来泄心头之恨?
或是派些像样的高手,將他缉拿回去,进行拷打审问?
为何派一些二练来送死?
太看轻他了?
【命主全神贯注,利用百丈惊鸿步进行搏杀,熟练度提升】
【...】
【百丈惊鸿步(大成,1604→2007/10000)】
看著因为生死搏杀,而大幅度上涨的经验值...
陆长青警惕的跃上房梁,查探四周,確定没有其余敌人后。
他跳回院落。
看著尸体,表情古怪。
片刻过后,陆长青想不明白。
也不再纠结。
不论如何。
他都必须加紧修炼。
伞教已经寻仇上门...
敌意显露!
而且他的敌人,还不止这一个!
大师兄,洋人,三个月后的大比...这些事,他都要做!
先突破桩功,达到三练!!
看了看时间,陆长青快速將尸体挨个拖走,丟入河中。
然后折返回院落。
开始走桩修炼。
【命主认真有效修炼太极桩,熟练度增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