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谣言?
被捏造出来的,没有事实基础,缺乏可信信息来源,通过口传、网络等途径传播的言论。
正如心理学家奥尔波特提出的谣言公式:
语言的流通量=问题的严重性x信息的模糊性。
为什么突然说到这个,因为在2011年,一则有关临江第二小学美女教师私生活不检点的谣言正在疯传。
谣言的女主角,自然就是拒绝了富二代公子哥追求的李梦真。
“她在国外上大学时私生活不检点,不知道交往了多少任男朋友,墮过多少次胎,这才没了生育能力。”
“啊?真的假的,她看上去也不像是那种人啊!”
“荡妇可不会把『荡妇』两个字写脑门上。再说,如果李梦真没有作风问题,干嘛不报警?又怎么会放著外交部的工作不去,堂堂博士后居然来这小地方教小学英语,她有病啊?”
“说白了,她不就是心虚吗?”
“呵呵呵……她就算有病,那也是性病。”
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张嘴巴在嚼舌根,在李梦真看不到的地方,戳著她的脊梁骨骂。
那不堪入耳的侮辱性词汇,写进小说里都过不了审。
参与这场谣言狂欢的,有和李梦真同坐一间办公室的男女同事,昔日爱而不得的追求者。
李梦真,就像繁华都市背景下的孤岛,被所有人默契地孤立著,每当她抱著课件回到办公室,原本热络的氛围便会瞬间冷场。
不久后,在临江第二小学的全体教职工表彰大会上,原定李梦真的优秀教师名额没了。
校董会股东、校领导等人,在会上依次发表讲话,除了对过去一年教育工作的表彰,更多著重强调了作风问题。
“咱学校是省內重点小学,在场各位新老教师,都应该以此为荣,时刻记住自己人民教师的身份,严於律己,注意个人生活作风问题!不要给学校抹黑,带来负面影响……”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在场不少人都將目光望向李梦真所在的方向。
李梦真却恍若未知,依旧我行我素,穿著高调的名牌,每天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又不落俗。
给人的感觉不是在卖肉,而是都市丽人的精致感。
个人名声遭到贬低詆毁的同时,学生们对李梦真的评价极高,她的外语教学不是照本宣科,甚至很多时候脱离了教材课件。
偏偏她手底下教的几个班,英语成绩都遥遥领先。
这些如地摊文学一般,充满了性与暴力的谣言是从哪冒出来的?
是从那位在大庭广眾之下被李梦真拒绝的富二代公子哥,还是其他心理扭曲的追求者、旁观者?
已经不得而知了,哪怕揪出那个人,谣言也不会因此消失。
如果是普通的女人,肯定会被这铺天盖地的、不切实际的谣言击溃,但李梦真不是普通女人。
这种捕风捉影的谣言,对她来说不痛不痒,《vogue》、《harpers bazaar》这类时尚期刊,李梦真一期也没落下。
李梦真没有选择澄清谣言。
福兮祸兮,她顺水推舟地借著谣言,得到了理想人生中想要的清净。
所有人都对李梦真敬而远之,她无法和任何人建立亲密的联繫,也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朋友、爱人,这样一来,等她被江鱼儿找到,就没有人会为她的离开伤心。
与此同时,没有生育能力,也成为了李梦真前往孤儿院领养方世杰最完美的藉口。
只可惜事与愿违,在计划的最后一步,方世杰拒绝了她的领养。
2011年9月开学季,方世杰从临江希望小学转学,进入市重点的临江第二小学,升入三年级。
转学流程自然是李梦真一手操办的,理由是临江第二小学的教学配套设施、师资力量更强大。
“小屁孩,你要知道,小学是人一生中最关键的阶段!”
李梦真以这种由头说服了方世杰,並一手包揽了他上学期间的所有学费、学杂费。
开学第一课,方世杰局促不安地坐在崭新漂亮的教室里,周围都是彼此熟悉的同学,只有他一个转校生,对一切都倍感陌生。
直到上课铃响,李梦真从教室外走进来,他的眼神才有了焦距。
原本方世杰並不在李梦真教的班级里,但在她向校方反应,可以多带一个班后,一切水到渠成。
见到李梦真的到来,童心未泯的学生们先是一愣,接著便是要將天花板掀翻一般的欢呼声。
隨著日子渐久,谣言风波渐渐平息,虽然李梦真的处境並未改变,但她过硬的教学实力,还是让她成为了校內名气最大的英语老师。
方世杰所在的班级,她在上学期带过几节课,反响很不错,学生们很喜欢她。
这当然也离不开李梦真过目不忘的能力,她的精神力太过强大,只要是见过的人,对上名字,就不会忘记。
新学期,新老师,新气象,自然也就需要一个新的课代表。
“老师选我!选我……!”
学生们爭先恐后地举手,有顽皮的甚至將同桌举起的手硬生生掰下去。
方世杰很想举手,因为他也想成为李梦真的左膀右臂,课代表这个身份,虽然不是什么班委,但绝对是与任课老师关係最亲密的存在。
方世杰希望,在李梦真身边,这个位置是属於自己的。
他想將左手高高抬起,又被右手死死压著。
最后,他艰难地掰开右手,在犹豫中一点点举起左手。
心里却又胡思乱想著:
再怎么想当课代表又有什么用?
我只是个新来的转校生,班上同学的名字都认不全,哪怕想当课代表,也要全班投票,根本就不会有人投我。
如此想著,方世杰焦急而热切的目光,在对上李梦真的时候,就退怯地低下了。
那在犹豫中鼓起勇气举起的左手,又悄然放下了。
李梦真將这一幕看在眼里,要说心里没难过,那肯定是骗人的。
“小屁孩,亏姐姐每周都来看你、请你吃饭,带你去游乐场玩,现在却连作我课代表的勇气都没有,真是个懦夫!”
她在心里骂著,表面隨和地笑著,和班里的其他竞选者互动著。
“算了,他现在到底还是个孩子,又怎么能期望他太多了。”
李梦真又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掰断一节粉笔,她在黑板上写下呼声最高,竞选课代表的五个学生姓名,前四个没什么好说的,但这最后一个名字,班上同学看了都感到陌生。
“方世杰,是谁啊?”有同学问。
李梦真笑而不语,只是望向后排角落,多出一张桌子的位置。
学生们顺著她的目光纷纷向后望去,全班四十几双眼睛盯得方世杰直发毛,浑身不自在。
